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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山沟里的凤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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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
年轻女人的声音在背后乍起。
程曦没有回头,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瞬间蜷缩成一团。
年轻女人轻笑了下,带着嘲讽、没有温度的声音,响彻在程曦头顶,“怕什么,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女人及其了解程曦,知道她不会回头,于是踩着高跟鞋,强势地挤在了程曦的眼前。
女人很年轻,一头长长的卷发散在背后,金色的头发衬得她脸蛋白皙小巧,身上穿着件长款红色呢子大衣,内搭浅色毛呢长裙,一副时尚的都市丽人模样。
铂银的耳环缀在耳垂,面上是精致的妆容,臂弯中挎着某家的包包,娇艳的就像一朵艳丽的玫瑰花,程曦素颜在她面前,仿佛寡淡无味的小白菜。
“周佩!”程曦眼中是浓浓化不开的恨意,她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口咬下女人一块肉。
周佩上下打量她,看着程曦的眼神像看一只跳梁小丑。
“怎么,还记得我这个老同学啊?”
她伸出脚尖,侮辱地抵了抵程曦的腿,挑眉道:“瘸了?”
看着程曦发青的脸,周佩更加愉悦,于是她用力扯拽下程曦手上的手套,随手将它们丢在附近的雪堆上。
肮脏的雪堆上,两只干净的粉色毛绒手套和它们融为一体。
“这么廉价的东西,哪里配得上我们程曦的气质呢?”
程曦气得浑身发抖,几乎是瞬间,她眼白的部分被猩红取代,“贱人,你怎么还没死——”
“啪!”
周佩收回手,得意地看着程曦脸上的红痕,“你车祸都没死,我哪里敢死呢?”
“真没想到,你还能逃出来。你不是说王桂枝不喜欢你,甚至撕了你的通知书吗?她怎么会放你出去呢?”
当年,可是自己亲自打电话,千辛万苦把王桂枝请了过来。原本以为她会有点本事,没想到也是一个废物,连人都管不住。
周佩吹吹手指头,欣赏地看着程曦抓狂的模样,“看来,我需要派人去查查呢。”
周佩的手段,程曦一清二楚。
程曦愤怒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周佩留给她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惊得程曦心神不宁,连脸上的红肿都忘了,她嘶吼道:“周佩,你要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周佩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远。
她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没想到去看望男友,居然碰到了老同学,真是缘分。
她把包放在副驾驶上,随手拨打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件事!”
她声音愉悦,但后视镜里,却映出女人冷冽的眉眼。
*
程曦牙齿哆嗦,坐在冷风里。
她茫然地望着远处凋零的枯枝,许久,一滴热泪顺着脸庞滑落。。
不知何时,风停歇了,灰暗的天际飘起了大雪,落在了程曦的头发上,落在粉红的手套上。
下班时间到了,小区里人来人往。
“那姑娘不冷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看雪吧。”
周乘风晚上回到家,入目漆黑。
他顿了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往程曦都会给他留一盏灯。
他打开灯,顿时屋子里明亮如白昼。
“程曦?”
无人应声。
他眉头微皱,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卧室门口,加大了声音,“程曦?”
他耳朵贴在门上,不知道是隔音好,还是屋子没人,他耳边寂静无声。
一股不安感传遍全身,冷气从脚底板涌了上来,他一把推开门,眼睛快速扫了一圈,很快目光定在床上。
心脏慢慢跌落,他松了一口气。
女孩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好似入睡,他悄悄关上房门离开。
程曦陷在梦境里。
“程曦,你难道不会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吗?”
程曦在水池边洗衣服,挑眉说:“不会啊。”
女孩停止洗漱,很惊讶地看着她,“你真不觉得吗?”她有些难以启齿,“可是,别人都那么有钱,就像我们寝室里,两个是本地人,还有两个家里从商,就我们俩是从村里出来的,你不觉得……好像低人一头吗?”
程曦很无所谓,“周佩,这种想法不奇怪,来这里读书之前我也很自卑,可是,自卑有用吗?能让我变得有钱?所以啊,我就想通了,与其有空自卑,不如抓紧时间学习,学习不一定让我变成有钱人,但一定会让我精神富裕。”
周佩喃喃自语,“怪不得你成绩那么好,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程曦没听清楚周佩的话,她知道周佩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本性不坏,所以周佩找她抱团取暖时,她也没有拒绝,两人偶尔会分享些小秘密。
周佩说:“已经月底了,家里又没给我打生活费。” 她成绩一般,评不上奖学金,助学金早就花光了,大多都是向家里要钱。
程曦建议:“不然我介绍你几个兼职?”
周佩不想做兼职,但如果不做的话,又没有收入来源,她无奈地说:“也只能这样了,不知道家里怎么想的,我早说了打工影响学习,还不给我钱。”
程曦笑笑。
她有时候挺羡慕周佩的,虽然周家不算大富大贵,但除了特殊情况,面对女儿的要求,大多都会满足。
而自己,家里很久都没有出过一分钱了。
索性,她还能坚持。
有奖学金,有家教的兼职,有老师提供的翻译工作,手里攒了些钱,能撑到她毕业。
周佩说:“如果我家能暴富就好了。”
后来,周家没暴富,周佩却成了千金小姐。
现实版的真假千金戏码发生在周佩身上,周佩犹如坐上了火箭,从一个小小的农女,一跃成为名门望族的后辈。
真千金回归,所有人恨不得把多有好东西倾注到周佩身上,极尽宠爱。
程曦作为朋友,为周佩高兴。
可后来,程曦才知道,那些金玉富贵,于周佩而言是雪中送炭,是美梦成真。而于自己,是沉沉大山,冰霜缚身,挤压得她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