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兰台月

1、第一章 一路坑坑洼

　　一路坑坑洼洼的颠簸之后，我站在了阔别多年的砖石泥土地上，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校门外已经站了好些家长和学生。当初只知道这是一座新建的学校，我还想像着理想中的校园：白瓷砖墙，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微光，成排的白杨绿柳立在道路两旁，可以在郁郁葱葱的绿荫遮蔽下从校门走入教学楼……
　　然，现实总是现实，看着眼前光秃秃的一片，我不免大失所望，唯一的亮点只有右边小泥坑里的七八只向日葵，金灿灿的，耀眼的很。
　　校园里的路显然与外面无甚两样，宽阔的砖路好似架在土路“湖”上的鹊桥，直通向教学楼门口，几棵壮实的柳树就是护栏、分界线，抬头看看教学楼，同上个学校一模一样的砖红色外墙，平平无奇。
　　新年级只有四个班，每个班四十多个人，比起之前七十个人真是可以松口气了，大红纸上的人员班主任信息轻轻松松一览无余。家长掺着一些学生几拨几拨地围在会议室门口，每出来一位老师，便立刻有“小灵通”说出这是哪个班的哪个老师。在校园里左逛右逛消磨掉几个小时后，实在再无乐趣，我便也懒懒待在门口，正神思不属就听得有相识的人告诉我那便是我的班主任。
　　是个短头发的女人，个子着实不高且有些胖，一张脸圆圆的、颊边带着红，我第一眼瞧去只觉得她有些凶，虽然在之后的相处中，大家师生关系很好，同学们习惯在她的姓氏前加一个“老”字，十分亲切，但我依旧认为她的教学、兼任班主任的风格用“恩威并施”来形容较为准确，既和大家是朋友般相处，年纪轻轻却可以镇得住学生。
　　正经的开学是在第二天上午，全班人各就各位，到底是新学校，不用在那堆破桌烂椅里挑挑拣拣了。新的课本、练习册在讲台上摆了一地，依照“传统”，该是挑几个聪明能干的依次发给各人，新的班主任却不按常理出牌，她拿着一张花名表点名，一个一个上去领书。下面的人静默着，看着上面的人一系列动作之后把大摞的书抱下来。
　　我一摞一本拿着，在下面清点时却发现了两本一样的，当时的心理现在想来总有些莫名其妙，我强作镇定上去放书，站在别人身旁隔了一掌高的距离“放”书，意料之外的，书歪了，我却不好意思扭正它，后撤一步想溜，就听班主任不满道：“你多拿了就把书放好！”难堪极了，我把歪掉45°的书推回原位回到座位上，前面的老同学回头了，要来对对书目，哦，又重了两本，我没脸上去，央他帮了这个小忙。然而，今天彷佛要社死到底，我居然少了一本数学练习册。一张脸不知是何表情，班主任无奈：“你又少拿什么了？”我讷讷：“数学练习册。”
　　顶着她的目光再次下台，再三确定没问题后，我不禁怀疑人生，明明是按顺序拿的，怎么就这么多问题，盼天盼地希望有个新的美好的开始，怎么就会在第一天就搞成这样，班主任会怎么看我？各种纠结、懊恼、尴尬的情绪盘桓的感觉着实难受，我极力下压、想自然一点，忘记刚刚的事，木然地跟着众人的脚步走……
　　先是打扫教室，再是一众人兴致勃勃沟通新友情。
　　下午的任务是除草，不是什么劳动课、课外实践，单纯是学校的草如果不除，体育课怕是只能在高高的草丛堆里跑马了。
　　上个学校在我毕业那年修了新操场，塑胶跑道还没跑热乎就一夜回到解放前，乃至更甚，清风一扬，沙尘能盖满脸，狗尾草等等杂草将绿茵场取而代之。各班学生三三两两散开去，变身戴着手套的劳动人民，我与两个同学一起，拔出草后集中成一堆，一把火下去，先是焦灼，紧接着就是吞噬，烟雾滚滚而上，直入空中，火舌跃动，将满院荒草付之一炬。
　　我本以为今日可就此结束，不想，还有更不情愿的事情等着我。
　　夕阳退下地平线，星月更迭，这是未来逃不掉的自习时间了。
　　教室里的躁动和窃窃私语随着班主任身影的出现而消失。
　　嗯，自我介绍四个字随着我的心跳加剧逐一吐出。

　　座位已经重新安排过了，是中间偏后的位置，从门口开始轮一条龙传下来，不早不晚，这意味着我有较为充分的时间准备，更有充分的时间加剧紧张。
　　我眼神盯着台上的人，脑子里在准备第一句话、第二句话……像是燃烧的火，越来越快，只要还坐在这里就一定会烧到自己身上来，我深呼吸、吹大拇指，用尽一切我所知道的消除紧张的方法，可是无济于事，我依然心跳越来越快，手脚发凉、抑制不住微微的颤抖。
　　不知道台上的我是不是很糟糕，没有第一时间听到掌声我就懵了，僵立在讲台上，可诸位还是配合起掌声，我松了口气，在台下缓和自己的心跳。
　　终于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想来还是非常糟糕的一天，不过有勇气去回忆这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