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暗恋》云游天

7、肿瘤科专家 出了名的同

　　“医院给拨过来的学生，跟我没关系。”

　　高渡话音落了，拎着吃的转身离开，阔少爷追上去，留下徐灿阳一个人在楼道里纳闷。

　　“‘还是因为他’，是什么意思？”

　　急诊科今天是不认识的人值班，椅子上的小黄鸭靠枕不见了，坐诊大夫趴在桌上正休息着，葡萄不知去了哪，换了三个大苹果蹲在桌旁。

　　徐灿阳边走边想昨天那人说的话，思前想后没有头绪。他漫无目的的溜达到急诊科医生的介绍牌，不经意瞥到上面的照片，才想起自己从来这之后就没看过急诊科的医生资料。

　　哪有干了半天哪有不知道科室主任是谁的道理？他想着便退回去，抬头仔细看起介绍牌来。

　　急诊科在溪山医院不算小科室，新鲜血液虽少，医生规模却不小。

　　从上是主任，副主任，下面是按照入职时间排名的急诊科普通医生，再下面是护士。迪薇薇紧跟在高资质护士后，那张看起来永远二十岁的小圆脸，没想到正主居然三十三了。

　　“薇薇姐看起来好小。”

　　从急诊科普通医生一个一个往后看，各位老师，见过的没见过的，就连最年轻的老师——肖志，都一一数过去了，也没见高渡的介绍牌。

　　“他的入职时间这么晚吗？不对啊，资质按照从医年限分的，以前就算在别的医院干，也是算进资质里的，而且老师都三十好几……”

　　徐灿阳的眼睛瞥到医生那栏最后一个牌子上。

　　或许用美来形容一名男性不太恰当，但徐灿阳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词来诉说这个人的面相带给人的震撼。

　　过于惊艳的人就像带刺的玫瑰，绝伦的让人不敢侵犯。

　　慵懒而严肃的眼神里是满满的不屈和警告，紧抿的薄唇不见丝毫笑意，他像是被困在相框里，不能说话，用表情宣泄这狭窄逼仄镜框中的苦闷。

　　徐灿阳着了魔一样摸到那张照片上，阴影笼罩，漆黑发亮的瞳孔更黑了，眉头更紧了，似乎极度不满自己的碰触。

　　手指滑到文字列，渐渐垂下的指尖上脱出寥寥两行短暂的介绍。

　　溪山医院急诊科医生，高渡。
　　1992年9月1日生人，从医起始日：2017年7月11日。

　　徐灿阳僵住了。

　　“九二年生人……他今年才二十八岁？”

　　如果细想高渡那张脸，遮掉胡茬，确实年轻很多，主要是经常熬夜养出来的黑眼圈太霸道，整整拖大了高渡十岁。

　　一七年入职，今年二零年，从医仅三年，高渡技术也不错，理论也丰富，话语权这么重的人，怎么是个只干了三年的新手？

　　别人的介绍牌里都清楚的写着毕业院校，只有高渡的那一栏信息是空的，徐灿阳摸着下巴盯着介绍牌若有所思。

　　“高渡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还能是什么人，变态GAY呗。”

　　苏傲天突然出现，把徐灿阳吓了一跳。

　　“叫你多少遍了，连个反应都没有……”苏傲天凑到徐灿阳身前盯着介绍牌，“大老远就看见你魂不守舍的摸他照片，不知道的以为你被狐狸精勾了魂呢！”

　　“别胡说八道。”

　　苏傲天嘿嘿笑着，张开臂膀搂住徐灿阳的脖子。

　　“惊天大新闻，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徐灿阳还没回话，苏傲天已经把手机掏出来翻图库，兴冲冲的举到他面前。

　　那是一张黑漆漆的照片，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周围环境，灯光也拍出了虚影。照片里的高渡穿着普通的便服，徐灿阳差点没认出来，白天见到的那位富家公子搂着老师的肩膀，踏进一扇椭圆形的门内。

　　照片拍摄时间显示两小时前，地点显示上谷中路。

　　“上谷中路？”

　　这条西城最短的路只有一家店，一家出了名的GAY吧——萌翻。

　　“正经人谁去GAY吧啊……我就说高渡年纪轻轻在医院这么横，原来是被包养了。你没看见这男的的正脸，鼻梁上的眼镜，三百万一副！”

　　高渡和阔少爷确实不像一个圈子的人，徐灿阳白天见到俩人的时候也注意到了。

　　可他们的谈话方式并不像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苏傲天的话也有待考证。

　　“也许人家是朋友，出去一起喝个酒也正常。”
　　“这是GAY吧啊大哥！你要和我出去解闷喝酒，会选GAY吧吗？”

　　徐灿阳脑补了一下他和苏傲天去GAY吧的场景，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不是不可能？”苏傲天收好手机凑到徐灿阳耳边轻声道：“我就说高渡不是什么好人，难怪在医院这么横，那个三百万家里肯定巨有钱，傍上这样的大款，高渡还愁丢饭碗？”

　　苏傲天的话徐灿阳并不赞同，但他现在也想不出反驳的理由。高渡就跟天上的云团一样，秘密堆积成云雾缭绕的一大片。但如果事情真的像苏傲天所说，他还留在急诊累死累活干什么？

　　“你怎么没反应啊？”

　　苏傲天举起胳膊在徐灿阳面前晃晃，“这可是我刚拍的，还热乎着呢，我是觉得高渡这个基佬人不怎么样，但造谣诽谤的缺德事，我可没干啊。”

　　-

　　第二天还是照常上班，今天难得没那么忙，徐灿阳在高渡的眼神威逼下，拿假人做了一上午心肺复苏。

　　“深度够吗？频率对吗？用力偏了，动作慢了，你怎么做的心肺复苏，尖子生就这点水平？”

　　他不停挑刺，徐灿阳再好的体力也不是机器人，高频率重复一个动作，肌肉僵硬，两条胳膊早就不听使唤。

　　“西城医科大的楷模，让所有主任抢着要的学生，连心肺复苏都做不好？”

　　徐灿阳压到假人胸口上的双手用力过猛，差点摁穿胶铸的后背。高渡一巴掌打到徐灿阳胳膊上，钝疼又蔓开一大片。

　　“说你你还不服气？”

　　徐灿阳缩起胳膊，再不动动，整条筋就废了。他揉着手腕看着高渡，又想起苏傲天给自己看的照片。

　　单凭这张脸……被人包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没有。”
　　“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吃饭。”

　　苏傲天不愿意观看高渡对徐灿阳的魔鬼训练，蹲在外面玩手机，到饭点饿得不行，在椅子上蜷的像条虫。

　　“高医生。”迪薇薇小心翼翼探头进来，“让他们赶紧吃饭吧……万一下午忙起来，饿的前胸贴后背也干不好活啊。”

　　高渡思量一番，扔下一句“下午继续”，扭头出去了。

　　徐灿阳这才得空松了口气。

　　“谢谢薇薇姐。”

　　“累坏了吧？”迪薇薇抽出随身携带的小包纸巾递给徐灿阳，“高医生对急诊科的同事都有严格的心肺复苏要求，他并不是针对你。外院的手法他看不上眼，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但不是高医生的标准。”

　　“我知道心肺复苏和急救是否成功直接挂钩，但老师的要求也太苛刻了。”

　　徐灿阳抽出一张纸巾擦擦额头鬓角，屋里空调开的够足，但上午体力消耗巨大，开空调已经不能解决实质性问题。“从早上八点上班练到现在，人不是机器，怎么做的到同频率维持一上午。”

　　迪薇薇左右环视无人，小声跟徐灿阳透露消息，“高医生最近脾气好多了，我刚来这的时候，被他在抢救病床上毫无颜面的训。我又怕病人死，又被高医生骂，不知道哭了多少次。不光是我，高医生几乎骂哭过急诊科所有人，连肖医生都不例外……别说是我说的啊。”

　　她说完在嘴边竖起手指，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转而笑道：“我给你点了鸡排鸡腿和鸡米花，一会送过来，等着接就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徐灿阳摇头，“我跟你们一样吃盒饭吧。”

　　“哎呀还跟我客气什么，点都点了。”迪薇薇拍拍徐灿阳的肩膀，“补充补充体力，下午加油！你等着饭吧，我去忙了啊！双份的，你和你舍友！”

　　话音落了人也跑了，徐灿阳坐在凳子上，捶打着因为运动过度而僵硬的胳膊。

　　他是真没意识到自己心肺复苏做的这么差，毕竟大五实习那会，徐灿阳的心肺复苏可是教学版，怎么到了高渡这就啥都不是了。

　　不过迪薇薇的话也算帮他宽了宽心，既然老师对所有人都是这么一副面孔，自己作为他的学生，要求再严格点也不是太难理解的事。

　　外卖送到，徐灿阳找了一圈也没见苏傲天，这小子恐怕听见去吃饭又溜了。手并没有想象中抖的那么厉害，就是大小臂肌肉紧张的都像用保鲜膜包着，发紧的很。

　　鸡腿炸的酥脆，面皮包裹的不厚不薄，徐灿阳刚咬了一口，身后就有人敲门，只好赶紧放下鸡腿起来招呼。

　　“打扰你用餐了。”

　　这人一身和昨日不同的装扮，撞色暗纹格子衫，格纹里绣满了张狂的狮子，咖色西裤下的腿修长笔挺，唯一没变得是鼻梁上三百万一副的眼镜。

　　皮鞋虽然不是限量，但也要七万多一双。

　　男人的眼还有些肿，镜框纤细，镜片通透如水晶，挡不住纤薄泛红的眼皮。他话音未出，笑脸先迎，八分的长相虽然已是不凡，但笑起来的样子让徐灿阳都不得不承认他魅力爆表。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高渡那种颜值，整天耷拉着一张脸还有惹人尖叫的资本。

　　他四周巡视一圈，“你亲爱的老师不在吗？”

　　亲爱的？

　　徐灿阳的面部肌肉小小抽搐了一下。

　　“老师去吃饭了，您找他有事吗？”

　　阔少爷点点头，“这样啊……没什么，就是想道个别，不在就算了。”

　　男人把手抄进裤兜，腕表很贵气，表盘镶满钻石，反射着阳光照的地上一片璀璨。

　　“不打扰你用餐了，帮我向高渡转达季思远来过就好，谢谢你。”

　　季思远？！

　　徐灿阳跟肌肉一起僵直的大脑突然活了过来。

　　“您是北城第一中心医院的肿瘤科专家！？”

　　肿瘤科是徐灿阳的专业目标，改变徐灿阳去内分泌科初衷的便是那本《癌与永生》。

　　虽然书中内容只是理论，其中很多还未能临床应用，但他在课本里从没见过那样新颖的提议和思路，简直打开了徐灿阳医学生涯的另一扇大门。

　　而这本书的作者就是季思远，一位年仅二十九岁的肿瘤科专家。他也是季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在生意场上风生水起，兼顾医学和商业，两方都做的极为出色。

　　在徐灿阳心目中，这位大佬是偶像一样的存在。

　　不过现在看来，偶像是真的，老师的地下情人……也可能是真的。

　　季思远可是医学界出了名的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