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兵长大人

4、碎尸

　　刘亭海看着愣在现场的陈迷，心想再牛逼的大娘也是女孩子，可能是第一次看见碎尸害怕了，而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忙着疏散群众和媒体，还要找全并整理散在四处的碎尸块，分析案件，安排、执行任务等，压根没时间去管站在警戒线外发呆的陈迷。

　　刘亭海正想着要不要去安慰一下陈迷，刚走到她身边，她就开口了:“……案情怎么样了？”

　　刘亭海望着她，有些担心:“别怕，跟我们跑多了就习惯了。案情啊，也不全，法医就根据现场的牙齿骨骼等，分析出受害者的大概年龄，24岁以上，35岁以下，女性，身份还在核实，现场只有尸块，连一点儿衣物也没有，只有把这些捡回去检验上面的成分看了。”

　　“……尸体还有什么具体情况吗？”

　　“我想想……手腕上有一口子，心脏处有被插一刀再拔出来的痕迹，全部被分成了大概二十几个小块块，手法熟练，可能是常用刀的杀猪匠或者医生啊什么职业的。”刘亭海有些疑惑，“你问这些干什么？你不是被吓到了吗？还问这么清楚，想着回家泡饭吃啊？这么能造？”

　　陈迷翻了个白眼:“……谁给你说我害怕了？我发会儿呆不行吗？我好奇了解案情不行吗？我想想好好学习破案不行吗？”

　　小刘同志被她念得有些脑袋疼:“知道了知道了，您好好学习吧。不过啊，我觉得您想要好好学习之前，先把您那些破习惯改了的好，那啥，我觉得你可能会被你自己造得直接滚出局里了。”说着十分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老成十足，“低调一点，为健康。”

　　“去你的！我可没忘我喝啤酒时你那个老羡慕的眼神儿，别心里装着鬼还指着我的鼻头念叨。”

　　“大哥，那是警局门口啊！这跟我们在街上撸串能是一个等级吗？再说了，我只是馋酒，又不是馋死，没您这么勇敢蹲在局门口喝。”

　　他还想和陈迷聊几句的时候，宁毋一个铿锵有力地指令传来:“刘亭海，过来！”

　　小刘同志立马屁颠屁颠跑了过去:“来了来了队长！”便跑过去还便对陈迷说道:“不怕就赶紧过去，等被队长抓到你在这里干闲事非得被扒一层皮！我先走了哈！”

　　已经临近中午了。

　　本该是热热闹闹吃午饭的时间，几十个警察却挨在一起流着汗跑来跑去，一会儿拿着什么单子查看，一会儿又礼貌询问周边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线索，他们耐心听着人们含糊不清的说词，拿着本子一个字一个字好好记着，不一会儿便又去执行另一个任务了。

　　这也是热闹，却并不值得高兴。

　　他们庆祝的不是节日，他们追悼的是死亡。

　　待所有“东西”打包好了，他们终于整装待发，包里装着对人民的职责，坐进车里将他们带回光明的审判堂。

　　宁毋看了一眼在旁边不知道玩儿了多久的陈迷，什么表情也没有，也没有生气，只是对着她说:“上车，我的车。”

　　陈迷摇头晃脑地上了车，轻松加愉快，把旁边的赵川他们看得愣是又是羡慕又是感叹:什么时候他们也能这么毫不畏惧地坐上队长的车，他们也就真的勇敢了，哎。

　　车上，炽热的阳光被阻挡在黑色玻璃窗外。

　　现在的陈迷并不想折腾，来之前想着帮忙的想法也被抛之脑外。

　　其实她不怎么喜欢这样的自己，太安静了，想太多了。

　　宁毋好好开着车，忽然道:“为什么要离开？”

　　“……嗨，这有什么好好奇的，就是想走，这里太拘束了，我跟您不一样，不喜欢待在这种，怎么说呢，太严肃的地方了。”

　　宁毋透过反光镜看着她的反应，声音没了平时训她的有力与刻板:“当初报警校的是你自己，你有当警察的梦想，这个梦想足够让你了解警察局是什么地方，你那个说词不成立。”

　　陈迷在镜子中与他对视，平稳而祥和:“我没说谎。您应该是知道我的吧，毕竟是派来监视我的，局长多少都给您说了一些事情的。我呢，不是什么英雄，就是出去当过几年小间谍，什么东西没捞到，就学了一身坏毛病和坏习惯，跟以前不一样了，没那么有克制力了。”

　　“我觉得您还是把我开了吧，省的给您队里添一堆麻烦，是吧？”

　　宁毋:“那些麻烦是你故意的，你自己怎么想自己知道。还有，间谍不小，”他皱了皱眉，“别把自己说的这么不堪，好好改就行了。”

　　“到了，下车。”

　　陈迷吐了吐舌头，心里却是不知怎么记住了这句话。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不堪。

　　可如果自己就是不堪的呢……

　　望着眼前这磅礴的大门，想着自己蹲在这里喝啤酒是有点过头。

　　“队长啊，”她慢慢踱步到宁毋旁边，趁他不注意，马上说了句“我还是想走”就立刻跑开了，冲进门口就抓着宁红江往里走。

　　宁红江刚抱着一堆资料就被推走了，她恼道:“干嘛！小瘪三！我还要送资料呢！”

　　“逃命！”

　　“关我屁事啊！”

　　说着走远了，声音渐渐消失在某一深处，宁毋冷着脸走了进来。

　　近来局里的同事们都要习惯这种不正常的行为了，天天吃瓜，天天感叹，再天天麻木。

　　所有事情走上正轨。

　　碎尸案结果也大概出来了。

　　受害者是香陵小区的一个户主，死亡时间就在前一天晚上大约零点左右，
　　目前被定义为仇杀，相关人员和证据链正在收集完整，这几天好几个大队跟着加班，局里大把晚上不回家就睡在办公桌或沙发上的。

　　有时候案子比较少，一般性质不那么严重的就交给下面大队去办，他们还是有时间放松放松的。

　　但大多数他们会被性质严重的案子严重压榨，特别是他们拥有一个严格而又刻板的支队长。

　　好不容易办完一个案子，紧接着又来了一个，明明可以和平转交给其他大队办理，但宁毋就是死脑筋，不怕死不怕累地连续工作好几天，身边跟着的警员换了一个又一个。

　　比如上次的5.12碎尸案就是刘亭海、王昭和其他大队大队长极其相关警员一起完成的，而这次就换成了刘亭海和赵川。

　　刘亭海是跟着支队长最久的警员了，别看他很年轻，其实跟宁毋差不多大，相亲都不知道搞黄了多少次。

　　不是说女孩子不被帅气的刑警吸引，是那家伙就一个筋转不过来，每次相亲都会加一个条件:要能习惯他的工作性质，常年不在家或随时随地死亡受伤是常事，要是不能接受就算了。本来人家女孩子是可以体谅他的，他倒好，非要说出来当做一种命令，愣是气走了不知道多少个。

　　很多人都不相信他是当年和支队长一届的警员，他也不在乎。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和人生，就是跟着队长一起破更多的案子。

　　这是他欠队长的。

　　虽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但宁毋也阻止不了他那股热情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