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之前缘误（姐姐,我爱你）》狂笑生

20、心痛，有多痛？

　　莫问的衣襟半开着，若隐若现的现出略显有些单薄的胸膛。不过这并没有减弱他的美，他的美是一种中性的，不分男女的模糊的美，过于硬朗的线条反而不适合他，会破坏他整体的协调感。
　　他坐在一张病床边，一支手支撑着床架，右手紧紧的捂住胸口，仿佛要把那不适堵住，直至消散。秀美的双眉此时拧成了两股麻，细密的汗水沿着他稍显瘦削的脸宠流下来，如星的目光此时也暗淡了下来，好像在隐忍极大的痛苦一般。
　　“怎样？很难受吧，受不了就叫出来，不要太辛苦了。”一个白大褂的男人，给莫问递了一杯水，加上两片白色的药片。他心疼的看着这个隐忍的男孩，——他就是太要强了。
　　莫问接过水，把药片含口里，跟着水一饮而尽，过了片刻，似乎缓解了，逐起身，轻拉上衣服，那样子慵懒而随意，好像从未经历过刚才的苦楚。
　　“表哥，怎么又换新家俱了，你还真是喜新厌旧！嘶——”莫问开口，声音的嘶哑仍昭示着刚才隐忍的痛苦，胸口的疼让倒抽一口冷气，有点直不起腰来。
　　“叫我医生，现在我是你的医生，不是表哥！”白衣的男人笑着接过莫问递回的杯子。
　　“是！夏医生！请……不要告诉我爸爸妈妈。”莫问收拾好自已，深吸了两口气，“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你呀，总是这样，这样子小阿姨就不会担心了吗？”被叫做夏医生的是莫问的表哥，夏之渊。夏家全部以“之”为名，也形成一道风景线，比如莫问的妈妈就叫“夏之秋”，如不是本族的人，往往分不清他们的辈份。
　　“我……现在的状态，还有多少时间？”莫问扭过头来，看似平静的双眼静静的注视着夏之渊的眼睛，他想要答案，他不要谎言，他要的是——时间。刚才，莫名的那一阵心痛，差点让他支撑不住，心痛，有多痛？那种撕裂感可以痛到人窒息，也让夏之渊窒息，这是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莫问的健康并不如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这点，他心里知道；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人就是——夏之渊。
　　夏之渊在医学世家的夏家，仍然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奇材，刚30出头的年纪，现在已是国内胸外科第一把刀。
　　从夏之渊17岁起，他就是莫问的主治医生，那时他还没有医生的执照，莫问也只有5岁，可是这两个人如同有一种默契一样，坚守着这个秘密。
　　莫问从小就没有开智，如同弱智一样，可是夏之渊却对被认为是傻子的莫问充满了敬畏。敬畏？是的，敬畏！他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孩，他从他的的眼睛里读到了不屑，是的不屑！当他邪睨着旁人的目光，无意间与夏之渊碰撞到时，夏之渊现在仍清楚的记得那感觉，是——震撼！当莫问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夏之渊发现自已的背心已是通体大汗。
　　莫问5岁开了智，表现得跟一个正常孩子一样了，可是只有夏之渊知道，这不是真像。莫问找到他，让他当自已的医生，从此不再上医院，所有问题，他只找夏之渊，这让小阿姨也无可奈何，对于莫问的一切，精明如小阿姨都只有做让步。
　　所以从17岁起，仅大莫问12岁的夏之渊就成为了他的御用医生，一直到现在，他主攻胸外科也是因为——莫问。他也说不清，对莫问的感情到现在到底是怎样了。从看到一个不应属于一个糼儿的眼神起那种敬畏，到后来相知的了然，到那种无法割舍的不离不弃，他也搞不清楚了，他拼命的学习，用最快的时间成为了国内最年轻的胸外科专家，可是，他仍然遗憾——对于莫问的病，他爱莫能助。
　　莫问有先天的心悸，从最初的一点点痛，到现在的无法忍受的痛，整整二十二年从来无休止的折磨着他。
　　这种心痛也不是每天都会有，可是现在的频率已经很频繁了，而且一次比一次痛，最近这几次夏之渊都不得不给他服用一些镇静药物，以减缓那种痛苦，可是别的——他无能为力。夏之渊第一感到了无力，17年了，17年了，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夏家小辈，成长到现在，却从来没有搞清楚莫问的病因是什么，他深深的责怪自已，虽然每次都在莫问面前表现得潇洒随意，可是当莫问走后，他都会痛苦到愤怒，把办公室的东西砸得稀烂！
　　时间？莫问有多长时间？夏之渊无法回答，因为他连莫问痛苦的根源都不知道，何谈诊断？对于这个问题，夏之渊也曾委婉的提议莫问最好再换个医生看一下，他已经对自已失去了信心，甚至产生了怀疑——我是医生吗？我是胸外的第一把刀吗？可是面对着莫问的痛苦，却无能为力……
　　莫问倒不在意，还是一如既往的找夏之渊，除了夏之渊，他没有别的医生。
　　他知道夏之渊没有答案，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询问一样，没有答案。
　　不要紧，只要还活着，只要——还在情的身边，又有什么关系呢？莫问也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答案，他只想要跟情多呆一会，哪怕只有一年、一个月、甚或是一天，他只想跟她在一起。
　　什么为了心爱的人好，就放手吧！看着她幸福，就很幸福。这种屁话，在莫问这里完全行不通。没有我，她还会幸福吗？不管，我不会放手！情，我——不能放手。
　　莫问整理好衣服，又恢复成那个翩翩少年郎，带点不羁，带点嘲讽。
　　夏之渊把莫问的西装递上，这个少年郎长大了。
　　莫问穿上西装，整理了一下，收起了那份不羁，变得更干炼了，也掩饰了他原本狂放的心。
　　“嘘——”莫问长嘘两口气，确认无碍后，就向夏之渊告辞了，看看表，已是十点多了，干午夜的飞机还来得及。他，受伤也要回到夏之渊这里疗伤，这成两人十七年来不能说的秘密。
　　这次，莫问离开时，没有听到以往夏之渊不可抑制的狂怒下砸东西的声音了，身后的一切都那么安静，如同人们享受着这个静谧的初夏。
　　“夏之渊，你也放弃了吗？”莫问解嘲的自语着，勾起一抹笑，那笑让月亮静静的躲进了云层，星星也为之黯然失色。
　　夏之渊，这次没有砸任何东西，他把头深埋在自已的两支手中，像鸵鸟一样不肯抬起……莫问，时间，如果还有时间，我能为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