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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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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one
-西历844年-
“臭小鬼！不许爬到我家屋顶上去！”
我动作利索地翻上瓦顶，把手指上蹭到的灰揉也到灰扑扑的裤子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思考人生。
我明确地记得自己已经死了，死在我最敬爱的长官，也就是利威尔兵长的钢刃之下。我还记得士兵长手持急速飞转的双刃，教科书式标准地切下了我的后颈肉，像是他以往出壁讨伐时的那样杀伐果断...不愧是人类最强士兵啊。
“给我下来！臭小鬼！听见了没有！”
我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
我和同伴们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奇行种巨人，一起都发生在一瞬间，随后他们开始攻击士兵长......那简直是“地狱”。我当时并没有意识，直到身体汽化，属于人类的意识才开始复苏。我最后看见的是利威尔兵长浑身血污离开的背影，以及周围已经死透了的“同伴们”——这么说是没错的，无论是作为人类的士兵还是巨人的时候，他们都是同伴。
我敏锐地从那抹背影重捕捉到了一种被强行抑制住的痛苦，无论谁看见了都会感到悲伤。到现在，我还是沉浸于此，压抑与沉闷无时不刻萦绕着。
我的意识随后漂浮在空中，像个刚入团的新兵似的跟着利威尔，看他将该死的吉克·耶格尔砍成傻x，用雷枪钉在车板上，然后......
我猛地仰起头，抽了抽鼻子。
不能再想下去了，会哭出来的......不对，哭什么哭，利威尔兵长才不会......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臭小鬼！我要搬梯子过来！”
屁股下面这房子的主人大叔显然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我听见他搬运梯子笨重的声响，又叹了口气。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给自己想了个很帅气（？）的个性签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然偶站直了身叉着腰开始大喊大叫：“第一！我不叫臭小鬼！我叫玛！蒂！达！”
已经爬上一级梯子的大叔应该是已经把我当成了神经病，完全没有理会我的打算。
我于是朝着远离梯子的方向挪了挪步子，眼睛边往下瞟边移动：“第二!我只允许利威尔兵长喊我臭小鬼！其他人都！不！行！”
“什么兵不兵的！你脑子出问题了吧！”那个大叔已经哦爱上了瓦顶并且掏出了砍猪大腿的菜刀朝我烈烈生风地挥舞，“给老子下去！踩坏了老子的屋顶你赔得起吗！”
我又跺了几脚，然后在大叔连篇的脏话攻击下挺了挺胸，用上前世从马莱那儿听来的时髦话：“踩都踩不坏，我tmd都烦死了！”成功激起大叔的怒气，我从房顶的边角一跃而下，顺着之前绑好的绳子滑到地上，开始飞驰在我人生的康庄大道上。
狗屎的是，落地的那一瞬间，我脚崴了。但那种疼痛让我兴奋。
是的，我还活着。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我还活着，活在一个暂且算是和平的年代——壁内还没有巨人，我所认识的同伴们一个不少地好好活着！
这时候，就连大叔在后面边追边骂街的声音也成为了我没美妙生活的甜蜜调味剂。
我倏得举起左手！
墙壁！
举起右手！
和平！
我十指交叉着祈愿，这样虚假的和平可以再维持地久一点。
脚崴了确实很影响行动，尽管我已经很努力地单脚跳了，但是大叔不依不饶地追着我，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小了不少。
这么执着吗，真是抱歉。
我轻轻摇着头，不支持。大叔要有大叔的鸭子，大街上追未成年少女——不支持！
我现在的身体只有十岁左右，比前世死的时候小了七岁，年龄带来了身高差距，现在这副身体只有一米三......不过我相信四年后我一定可以长回一米七！耶！
然后我的康庄大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坑——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坑——我一脚踩远了，于是后一脚直踩进了坑里，整个人球也似的滚进了坑。
两个字体验——真tm刺激。
我伸手搓了搓脸，搓了一手灰。环顾四周，低矮的平房和至多三层高的破楼排在街道两侧。明明是白天，这儿却全点着灯，街角蜷缩着一身破烂褴褛的穷人乞丐，发着霉烂的苦味。当我从地上站起来，仰头看见头顶一片无尽的青黑“苍穹”时，我突然意识到我在那儿了。
这里是王都的地下街。
我倒退回我掉下来的那个坑地下，往上看了看——一点光亮也没有。下落的洞道有这么长吗？
......这是回不去的意思吗？
我呆呆地砸吧了一下嘴，揉揉仰得太久而感到酸痛的脖子，往地下街走去。
别无选择，反正也上不去。
我记得地下街与地上的通道是由中央宪兵团的人把守的，任何想要到地面上的人都必须交给那些家伙一笔通行费。
那些家伙...他们在行礼的时候真的不会感到心虚吗？说着“为人类献出一切”的话，却干着截然相反的事情啊。
不过...我耷拉下肩膀。就目前而言，我似乎也需要先违背我的誓言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凑齐通行费才行啊。
我很快就将目标锁定在一个红发的女孩身上。她身上穿得比地下街大多人要干净得多，绝不会是什么穷人，刚才我还看见她在摊子之间四处转着采买，然而她手上那个钱包一样的东西还是鼓鼓囊囊的——话说，这么招摇地走在地下街真的不怕被偷吗？
我没有深思。毕竟这个女孩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一点攻击性也没有，揣着那么大一个钱袋子还大摇大摆地走在接上，嗳，我不抢不是傻子吗！
我秉持先下手为强的原则迈开了步子，拖着崴了的脚走在行人之中，正面朝那个女孩走过去。
抱歉了，回到地上以后我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的！
这么想着，我假装摔倒了的样子撞上她的肩膀。
然后。
然后我被撞飞了。
“抱歉抱歉，你没事吧！？”
我还没从“傻子竟是我自己”的恐惧重回复过来，无意识哆嗦着指了指：“我的脚......”
崴了的脚因为我不知死活的作死已经变得红肿不堪，看起来有点恐怖。
“噫！！！！”她似乎完全以为这是她造成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惊悚万分，“实在是非常的对不起啊啊！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不！不用了！”我挥挥手严词拒绝——我只想卷了她的钱就跑，看医生什么的只会增加我暴露的风险啊喂！
然而这个女孩的神情却坚毅地让我心虚：“不行！大哥说过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人！我一定会带你去看医生的！”
我背后冷汗直冒，半天想不出话来拒绝。
可，可恶！你这家伙不要这么善良啊！这是什么新的攻势吗！专门用来对付我这种大坏蛋之类的！我可是绝对不会心软的啊！
“那，那就，麻烦你了......”
我在说什么啊白痴！快拒绝她啊啊啊啊我会暴露的啊！
她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挠了挠头：“不过，我得把大哥的东西送过去，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什么啊...这么没有警惕心地邀请陌生人到家里去，未免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吧...我心中的某处莫名有点酸软，嗫喏着想要拒绝。
这样善良的人......完全就下不去手嘛。
“还是不......”我张了张嘴，手指纠结地搅动着。
“伊莎贝尔，你在干什么？”
我突然全身僵硬地坐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个声音未免太过熟悉——我无数次由这个声音的主人发出的命令领导着，和同伴们堵上性命战斗，最后也被这个声音的主人所杀死。
但我无法生出任何怨恨，因为我知道——身为生者的他要比所有的死者更为悲伤......可恶，我又想哭了。
名为伊莎贝尔的女孩解释道：“我把她撞伤了，现在得送她去诊所。对了，大哥你怎么来了？”
“啧，你太慢了。”我感到他的目光扫过我红肿的脚踝，“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啊？”
他表现出少有的耐心：“你是什么时候‘撞’道这小鬼的？”
我开始心虚。
“大概...两分钟前吧？”
“哼......”我被他哼声中的玩味与冷意吓得一哆嗦，“这小鬼脚上的扭伤已经开始积淤了，至少是半小时之前的伤。”
“噫!”伊莎贝尔呆愣地看着我，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骗我！”
然而事情还远没结束。
我自知理亏，咬着牙站起来正准备道个歉就跑路，肩膀却被按住了。
直觉告诉我，这个碰触意味着威胁。
“小鬼。”我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站在我身前，“把伊莎贝尔的钱包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