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那些事》无良广告商

6、你不懂单身的快乐（3）

　　长歌坐在床上。
　　没穿衣服。

　　被窝里的另一个人也没穿衣服，半长的黑发散乱，在脑袋后面乱糟糟堆着。
　　宿醉后的头疼连带着眼睛也泪蒙蒙地疼，长歌扶着额角缓了缓，才渐渐恢复清晰视野。
　　他扭头看床上那人。
　　“……”他推他，“别装睡，李无衣。”
　　被子里的天策就慢悠悠抬起头，露出一双视线清明，微微带笑的眼。
　　“阿鹿别闹，昨晚都累坏了。”
　　天策伸出手。他昨日穿着天策军的制服，宽肩窄臀条正盘顺，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让人想不到那衣物下面，一身的劲瘦肌理结实有力。
　　李二少爷一使劲儿，就勾着杨小少爷的腰往怀里带。温温热热的呼吸喷在腰间，把又白又通透的肌肤熏出晕红。
　　他手心是滚烫的，身体也一样。长歌有点儿不太适应这种温度，就伸脚轻轻踹了天策的大腿一下。
　　“哎哎哎。”天策眯了下眼睛。他在军队里待了三年，兵锋与风雪将他眉宇间的青涩磨去，看起来就是带着痞劲儿的俊，“阿鹿你别乱动……”
　　他的手握在了长歌的脚腕上，力道不重，又让杨小少爷没法轻易挣脱。
　　“我头疼呢。”他说。
　　长歌挣了挣，没能把脚抽回来。
　　“阿鹿～”天策眼看着面前人像是没生气，又得寸进尺地把长歌的腿往怀里抱。有点粗粝的指腹顺着小腿内侧蹭上去，把布料柔软的睡裤揉得皱巴巴，“酒喝多了，头痛痛。”
　　“我记得李二少爷千杯不醉。”长歌又蹬了天策一脚，这回对方松开手，让他把腿抽回去了。
　　“那时候李二少爷年轻力壮呀。”天策趴在床上，笑眯眯的，只盖了半截的被子外面露出宽肩窄腰的上身。天策托着腮看长歌下床找拖鞋，嘴里又开始闲不下来，“阿鹿真的不管我啦？”
　　长歌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两只不一样的拖鞋，一个是昨晚他穿的，一个是李无衣穿的。他皱着眉，到底还是没穿，只收起来放在门外。
　　青年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从床柜里找出两双一次性拖鞋。
　　他好像有点忍无可忍地开口:“李无衣，你的房间三年了都没好好收拾过？”
　　床柜里的一次性拖鞋还是三年前他帮忙选的款式。
　　熟识的人都知道，李二少脾气怪，他放的东西该是什么地方就要在什么地方，给他碰乱了一下就得赔上一根手指头。
　　所以李家的下人们都不敢自作主张给二少爷收拾房间。
　　“没事，屋子里的东西都是盖着防尘罩的，那些旧东西……我不想轻易换下来。”天策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对长歌说，“我怕我突然换了，你会不习惯。”
　　他说得很随意，长歌却摇摇头:“这有什么，人都是会变的，你自己觉得舒服才最重要。”
　　“会变的是别人，不是我。”
　　李家二少爷轻轻反驳他的小竹马，他眼睛笑弯弯的，好像总是有点不正经。但他自下而上地注视着杨星回，语气里是不容错认的郑重其事，“李无衣永远不会变。”
　　“……”
　　长歌撇开头。
　　“永远不变的那是门口的石狮子。”
　　“那我就是门口的石狮子。”
　　天策又趴在床上，像只奶狗似的哼哼唧唧，“所以真的不考虑一下把这座石狮子带回杨家避避邪吗？”
　　“……说了很多次了，杨家没有你喜欢的那种妹妹。”

　　天策闭嘴了。
　　该死，都怪他当初怂了吧唧非要扯什么妹妹。
　　他从小gay到大，长歌是唯一一个被猪油蒙了心的，打死都以为他是个直男。
　　杨星回，我怀疑你是假的同。

　　长歌不知道屋里的竹马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向，他还有点头疼，总觉得天策是在暗示想做他家的上门女婿。
　　但是杨家除了姑姑家那边有个才六岁的小丫头，根本找不出第二个同龄异性。
　　手机里的私聊一直一直在闪，长歌看了一眼，发现是藏剑从大清早就开始嚎。
　　“阿鹿！阿鹿你没事吧？”
　　“李无衣那个狗东西，趁我们都喝醉了就把你偷走了！”
　　“还有柳望岳居然嘲讽我！我说他被你甩了是弃夫，他说你们离婚协议书还没签字就不算离婚，顶多是分居qaq”
　　“他还嘲讽我别想第三者插足！！”
　　看到这儿长歌也皱了皱眉，他回复藏剑一句:“柳望岳估计是喝多了，你别听他的，什么第三者乱七八糟的……”
　　他刚发出去，藏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阿鹿啊！！”那头的藏剑抽噎着，好像哭得好不凄惨，“柳二貂他太过分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知道……他太过分了，别生气……”
　　长歌了解藏剑的小孩儿脾气，也耐得下性子去哄他，“柳望岳那个人，喝醉了就耍酒疯，我们不听他胡说……”
　　“他居然说我别想插足qaq……他是不是嘲讽我这么多年了连小三都没混上qaq”
　　“……”长歌沉默了一下。
　　“他羞辱我！”藏剑哭得真情实感撕心裂肺，一听就是酒还没醒，“我迟早会上位的qaq！”
　　长歌:“……”
　　长歌挂断了电话。

　　戒酒吧。长歌想。
　　虽说喝酒误事很正常，但酒喝多了就把脑子丢了似乎不太好。

　　霸刀是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容易就喝醉的。
　　他在杨家门外遇到了长歌和天策，进门后又在客厅里看到了早就过来蹲守的藏剑和唐门。
　　就很巧，想见的和不想见的偏偏都凑在了一块儿。
　　藏剑先给了他一个冷脸。
　　若是认真论来，四大世家里柳叶两家最是不对头。唐家倒是山高路远，杨家世代从政，唯有柳叶两家都是商业大头，若不是杨家调和着，怕不是早就结成仇敌老死不相往来。
　　本来霸刀是想和长歌腻歪一天，重新再培养一下感情的。但前有天策虎视眈眈，后有藏剑叽叽歪歪，中间还有个不声不响却最会放冷箭的唐门，霸刀的话在肚子里转了又转，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长歌:“今天怎么都这么有空？”
　　藏剑:“我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喝酒的嘛。”
　　长歌转过头看藏剑:“……我们说好了吗？”他怎么不记得？
　　于是藏剑就哼哼着挂在长歌身上:“我们就是说好了。”
　　叶少爷的小卷毛蹭在杨星回的鬓发上，在霸刀眼里，看起来却是微妙的有几分耳鬓厮磨般缱绻。
　　但不等他酸话说出口，长歌就有点儿无奈地揉了揉藏剑的发尾，妥协了。
　　“那就当我们说好了吧。”
　　藏剑这才美滋滋地松开手。

　　霸刀:“……”
　　霸刀开了瓶白的，拿起来就是吨吨吨。
　　柳望岳想，果然不管是什么时候，姓叶的永远是最讨人厌的那个。

　　一场酒宴却是没头没尾。
　　霸刀还勉强撑着自己，把沙发上醉歪歪的藏剑扒拉开，又把抱枕压在喝醉了也眼神明亮的唐门脸上，艰难地凑到了长歌身边。
　　长歌也有了点醉意，看到霸刀歪着身子的样子，又伸手扶了他一下。
　　紧接着就被霸刀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
　　“阿鹿……”人高马大的柳少爷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想低头亲他的手指，“我想约会……”
　　他们从来没有一起约过会。
　　霸刀脑子里其实已经很迷糊了，他忘记了长歌已经和他提过了离婚，也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醉意里他只记得，好像有很久很久，他都没有好好的和他的阿鹿一起说过话了。
　　“今天杨家大哥哥不在……”他嘀嘀咕咕，摇摇晃晃地想拉着长歌往门外走，“阿鹿，我们去约会……去买玫瑰花……”
　　长歌有点儿哭笑不得地被霸刀拉着，他把人往回拽，柳二少爷就一脸委屈不满地回头看他。
　　“为什么……不跟我走？”霸刀气得踹了旁边醉过去的藏剑一脚，大声逼逼着，“你是因为……他？叶家有什么好……跟我一起……柳二爷能给你的好处多着呢……”
　　他又气又急，嘴里好像都带了酸味儿。
　　长歌差点被他气笑了，就伸手想把人扶着去沙发上好好坐着。谁料刚伸出手碰到肩膀，就被霸刀动作熟练地侧过脸在掌心里轻轻啄吻了一口。
　　柳家二爷的眼眸里含着酒意和暧昧情意。他仿佛天生就擅长这些，弯起嘴唇时，露出的一点点虎牙就将他身上那肆意明朗的少年气和侵略性强烈的野性全都显现出来。
　　他确实是一个既俊朗，又有魅力的男人。
　　但长歌却慢慢抽回了手。
　　“柳望岳。”他叫他的名字，“你在和谁调情？”

　　你在和谁调情？
　　霸刀好似忽然从什么状态中清醒了过来，他抿住嘴唇，眼里的朦胧也一扫而空。
　　“我们出去谈谈。”
　　他欺身靠近了长歌，想要拉住他的手。一旁却突兀地伸过来另一只手，还有人毫不留情地往霸刀的腿弯里踹了一下，把本就醉得不好控制身体的霸刀踹得一跌咧。
　　紧接着那只手成功截胡了长歌的手腕。
　　“是哪个混蛋……”霸刀刚刚清醒一点的醉意又被摔得蒙上了头，他从地毯上抬起脸来，恍惚间看到好像是一直都没吭声的天策拉着长歌，两人一前一后直接跑出了屋。
　　“……见鬼的李无衣！”
　　霸刀的咒骂根本无人应答，天策牵着长歌往外跑，他跑得太快，一路上还有点半醉的长歌跌跌撞撞得喊他停下。
　　“李无衣……你慢点儿李无衣！”
　　李无衣吹了声口哨，他带着长歌跑到杨家大院的围墙旁，紧接着一个鹞子上树，直接翻上了围墙。
　　“阿鹿，上来！”
　　他低头向杨星回伸出手。就像多年前的许多次那样，黑头发的少年从围墙上探出头来，等杨星回抬起头看向他时，那傍晚暮色中若隐若现的星海，就与少年竹马那曜曜如星的眼眸一起，撞入杨星回视线里。
　　长歌忽而感觉，自己好像是喝多了酒，才会醉到连心跳声都在耳旁轰鸣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