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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个远古史学考核 加兰:没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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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兰·珀莱里其人,继承了父方出奇茂密的金色卷发和母方忧郁的湖蓝眼眸,由于常年在地底难见阳光因而肤色惨白,再加上珀莱里家族祖传的恶人相,偶尔加兰超感剂嗑嗨了自己照镜子都会被吓到。
虽然但是,看吐了什么的果然还是太过分了啊!明明我的五官超完整的!加兰表示自己的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创伤。
于是在莫欧妮卡看来,面前的准死灵法师的气场变得更加阴沉,显然是对她大有不满,莫欧妮卡条件反射的道歉:“很、抱歉!我、我真的没、没有看见您……”说完又怕被误会自己是在狡辩,又急匆匆的补充,“这、这一切都是我、我的过错!是、是我没、没有好好看、看路……”
完了,全都完了,一定被讨厌了,莫欧妮卡绝望的想,像我这样连话都说不清的废品就应该乖乖呆在没有人的地方,姐姐的话果然是对的。
但是真的不想呆在塔里,姐姐已经好久没有来看我了,管家先生和女仆小姐们都不会说话,塔里只有影像水晶里母亲大人的摇篮曲。
——明明、明明说好了,在曼德拉草发芽前,就会回来的。
莫欧妮卡无端的觉得鼻头发酸,道歉话也哽咽了起来:“请、请原谅……呜……”
加兰:“……你哭什么?”被Diss了颜的不是我吗?
莫欧妮卡哽咽的更大声了:“对、对不……呜呜……我也……呜呜……不知……呜……”
加兰:“……”什么毛病!
虽然过程曲折,但加兰还是成功让这位疑似脑子不大对劲的新生冷静了下来——【禁言术】剥夺声音,【模拟不死者】削弱情绪,最后掏出史莱姆清理地上的污渍。
这一套操作的时间加兰其实也想明白了,这小姑娘应该是被他的天赋法术影响了。
他的天赋法术【恐惧低语】,能力如字面意思,因为只作用于魔力弱于他的生物,对加兰而言只是鸡肋,再加上他平常接触的都是正式学员,学徒袍的固定抗性法术足够抵挡恐惧效果,就算是一级学徒也顶多觉得他的声音让人不大舒服。时间一久,预备生时期那段时刻得克制吐槽欲的心情也就在忙碌的求学生涯中淡化了。
现如今重温这种槽多无口的感觉,加兰的心情可说不上多好。
——强迫话唠闭嘴什么的,可是跟剪掉呆毛王本体一样恶劣至极的行径啊!
想起那几个月无数次的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加兰只觉得自己这个天赋法术是这个世界对他这个外来者森森的恶意。
在史莱姆奋力工作的空档,加兰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天赋法术的事,看少女张嘴没声便解除了禁言术。
因为【模拟不死者】,少女说话虽然依旧不怎么利索,但比之前没两个字就要磕巴一下的惨状还是好上了不少:“请、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作、作为赔偿?”
确实,按照法师等价交换的规矩,这位新生是得为她浪费更高位施法者时间的行为付出一定代价,而作为高位施法者的加兰造成她失态的事却不会被追究任何责任。
不公平吗?其实是公平的,不管其他地方如何,只看威兰斯提蒂,“时间就是生命”并非夸张。
虽然加兰灵魂中属于现代人的良心还愧疚着想要补偿,但他能说出的最符合施法者身份的话只有:“算了,浪费时间。”
“对、对不起……”
法师没有无故的善意,换作其他人直接就走已经算是友善的了——话是这么说,但看着少女连【模拟不死者】都掩盖不掉的仿佛有实体的消极,加兰还是感觉自己的良心在隐隐作痛。
于是还是开口了:“不是你的错,是我的新法术出了问题,降落地点偏移才到了这里。”
女孩子在他这里总归是有些特权的,更何况是活生生的魔法美少女。
“啊、这个,我……”
加兰没有听下去。再耗下去就真的不划算了,比起陌生人的心情当然还是他自己的考核更加重要,加兰这样想着挪开了视线——看不见良心就没那么痛了——解除【模拟不死者】的同时直接沟通导师法师塔的塔灵。
得到了塔灵的回应,加兰的目光落到地上饭饱酒足的史莱姆上,纵然知道史莱姆本身沾不上什么污渍,心里还是有点隔应,再加上史莱姆一枚银币就能买到一大桶,加兰也就没了要回收的心思:“这个,你处理掉吧。”
莫欧妮卡看着准法师脚下亮起复杂的法阵,哆嗦了一下本能的闭上了眼睛。等到她再睁眼时,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被无良主人随手抛弃的史莱姆毫无所知的呆在原地。那个‘处理掉’是什么意思,放生……还是杀掉?莫欧妮卡苦恼的看着地上那摊蓝色流体。
要用【风刃】切成小块吗?还是【负能量蚕食】让它坏死?【焚烧】应该也能杀死……或者【气压缩】将它压烂?
总、总之,一个个试过来吧,莫欧妮卡将史莱姆收进空间戒中,短暂踌躇后终于毅然踏上死灵部的入口的石梯。
加兰不知道自己抛下的史莱姆已经写上了大大的“危”——就算知道撑死也不过是感慨一句“果然粉毛切开都是黑”,他正站在自己便宜师兄的脑袋面前,接受他黑洞洞的注目。
是的,脑袋,也只有脑袋。铁环穿过那个肤色死灰的头颅的双耳将他挂在门把手上,密密麻麻的缝合痕遍布他光秃的头皮,失去眼皮的眼眶中空无一物。
加兰对此接受良好,任何人在冤魂恶灵四处游荡僵尸缝合兽满地乱跑的死灵部待上三年都会变得和他一样冷静——至少是表面上的冷静,他沐浴在便宜师兄的“注视”下,内心毫无波动。
塔灵将他传送到了资料室,但他既没有得到自行翻阅的允许,也没有被交代离开的口令——资料室连一把椅子都没有,他所能做的就只有站在原地默背已有的资料。
寂静中突然便宜师兄没有嘴唇遮挡的牙齿颤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而后那个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的声音直径在加兰脑海中响起:[加尔……师弟]
很好,又没叫对名字,加兰见怪不怪的回答:“是我,尤克托师兄。”
[下雨……了吗]
自然是没有,初春哪来的雨。但加兰不能这么答,所以:“下了一点,不是很大。”
头颅的“咔哒”声弱了下来,脑海中的声音也像长出了口气一般,语气可以觉察到的轻松了起来。
[那再……过个……几天……迎春……就能……摘了]
加兰没有回答。便宜师兄的头也不“咔哒”了,令人舒适的宁静重新回归。只是这份安静只持续了数分钟,然后:
[加利……师弟]
“是我,尤克托师兄。”
[下雨……了吗]
和刚刚没有半分差别的对话,连语调都和先前一模一样。加兰的回答依旧是那个:“下了一点,不是很大。”
于是便宜师兄又用轻松下来的语气陈述了一遍他关于迎春花的观点,在短暂的安静后又“咔哒”起来:[莫兰……师弟]
加兰不厌其烦的回答——其实是烦的,但他还能怎么办?便宜师兄虽然是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复读机,可实力却是实打实的9级巅峰,哪怕只剩下脑袋也不是他一个准法师可以糊弄的。
所以哪怕便宜师兄一次也没喊对过自己的名字,他也只是好脾气的答:“是我,尤克托师兄。”
加兰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好在他沉迷复原灾厄帝生平的导师在非研究期都还算负责,考题在加兰到之前就准备好了。加兰从导师的冤魂仆从手中借过记忆水晶,塔灵将他传送出塔。
于是,直奔图书馆。
——看我这次远古史学一命通关!加兰这样斗志满满的的想。
两个小时前的加兰对着记忆水晶斗志满满:看我这次一命通关。
两个小时后的加兰看着草稿上的密密麻麻推导关系精神恍惚目光呆滞: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
远古史学的考核不像他前世的历史考试,重点在复原而非记忆——第二次大灾变前的万神纪有哪些神明?远古种族是如何在冰河纪消亡?这些都没有标准答案,学员要做的对拟订的考题做出猜测,合理性是判断考核是否通过的最大标准。
加兰的考官就是他的导师——那个不是在研究灾厄帝就是在研究灾厄帝的路上的11级死灵法师,因此加兰在接到考题前就已经做好了导师在考核中夹带私货的准备,但是,但是啊——
“灾厄帝中意什么类型的伴侣”——这怎么看都很不对吧!?
如果不是知道导师从不开玩笑,加兰绝对会认为这是导师故意拿他开涮。
然而正因为不是玩笑才更另他头秃。加兰的拿起自己的考核作业——纸上除了标题《论灾厄帝的择偶标准》外只有两个意味深长的墨点——默默将腐蚀成了纸渣。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独立借阅间。
"我真傻,真的,"加兰瘫在借阅室的长沙发上,口中碎碎念到,"我单知道导师是灾厄帝粉头,考核题目一定会挂钩;没想到他还是个毒唯。我一大中午就起了床,拿小瓶装了半瓶墨……不行编不下去了。"
他一个咸鱼打挺坐了起来:“算了,换考题吧,再怎么样也不会比这个更离谱了……吧。”
但就算是要换考题也得把这份先填了,交白卷会被视作对导师的轻慢,就算是硬凑也得起码凑出千百个字来。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就在加兰咬着笔盖回忆填历史大题的感觉,努力往纸上填字时,被草稿纸淹没的存放考题的记忆水晶悄无声息的渗出血红色的液体,将草稿纸打湿成暗红色,然而加兰却像被什么蒙住了眼睛,对这样明显的异状毫无察觉。直至鲜血般的液体在他的脚下绘作花纹复杂的法阵,他这才惊醒般的发觉桌面已经一片狼藉。
“卧槽……!”
单间借阅室内暴涨的红光淹没目所能见的一切,也将加兰那句国骂堵在了喉咙。其实不过一秒,红光消散,未被打湿的稿纸纷纷扬扬的撒了满屋。
加兰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