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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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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蓝,天气正好。
南方的九月中旬还是一片温热,只有偶尔那么一丝凉风才让人察觉已是秋季。
夏天身穿长袖背着个小小的皮质抽绳包包手里捧着几本书在校园小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与背包贴着的背部已经发热冒汗,这真对不起书本上所说的凉爽的秋季,极其的不尊重。
一人从身旁跑过,带起一阵风,稍微凉爽,心中略有感激,不料那人一边往前跑一边回头大声道歉,“对不起啊!同学!”
知道对不起还不快来回跑多几趟?夏天心中责备,但嘴上还是笑意回应,“没事!”
“你给我站住!”身后一女生手持五十米大刀追赶,“道歉有用要警察来干嘛?”
夏天一怔,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无奈,继续往前。
这段日子,爸爸妈妈吵得厉害,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得到那种震撼。
爸爸在电话这头诉苦,微信的语音又响个不停,两人不停地向女儿诉苦,要不就是妈妈打电话过来诉苦,爸爸在电话后大声喊着冤枉。
诉苦的内容只有一件:爸爸又背着妈妈给爷爷奶奶转钱了。并且还交代他们不要告诉妈妈。爷爷奶奶哪能这么热心肠啊?收到钱的下一秒就给妈妈打了电话,美其名曰,还是儿子孝顺。
意思很明显,我的儿子始终是我的儿子,听我的。
妈妈一边哭一边擤鼻涕,“都这么多年夫妻了,还是没句真话!”
爸爸抱怨,“你也早知道你妈的脾气,敢跟她说嘛?”
要是平时,夏天肯定会耐心开导妈妈,然后责备爸爸,教爸爸花样道歉。妈妈也就破涕为笑了。
但现在,她不想了。
那天,她很平静的在电话里对妈妈说,“你们离婚吧!我也高考完了,也长大了,会照顾自己的,我觉得我不应该那么自私地成为你们的负担,害了你们的幸福!”
新闻里的那些早有心思的父母都是熬到子女高考完才办离婚的。
电话那头安静到能听到针头掉下地的声音。
最后不知是谁挂的电话。
现在已经四天没联系了,也不知道爸妈的情况怎么样。
“离了吗?”她低着头,轻轻地提着脚下的一颗小石子自言自语,“要是离了应该会给我发个信息吧?”
“不过不发也很正常吧?万一怕我接受不了呢?”
她没有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喊她。
她加快了脚步。
回到宿舍,舍友洋洋递给她一封信,信封是复古的棕黄色,没有署名。
夏天随手把它放到桌面上,打开电脑,点开酷狗,随机播放比较嗨的歌。嗨的歌总能让人不知不觉的忘记烦恼,并跟着摇头晃脑。
“喂!你就这样无视你的追求者?太浪费了吧?”洋洋敷在脸上的面膜不服帖,且偏干了,“哎哟,看我这皮肤多缺水啊!要死了!”
夏天还在摇头。
洋洋走到面前疑惑地盯着她,“磕嗨了?”
“去 !”夏天突然发声,吓得洋洋往后一跳,“还以为诈尸了!”
“你见过会摇头的?”
“那倒没有!”边说这话身体边发毛,一哆嗦,“怎么好像有风?”
“别闹!”虽然是大白天,夏天被她说得还真的怕了!她的脑海里浮现了深入人心的太国恐怖片,那恐怖程度,堪比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
“看一下吗!说不定这封表白信会跟以前的不一样呢!”
洋洋是夏天唯一的舍友,而且相处得很好。
“懒得看!”夏天随后将信丢进垃圾桶,这一年来,她收到了表白信实在是太多了,她就不明白,这个年代,科技这么发达,怎么追她的都是愣头青?
或者说……
是浪漫青年?喜欢这样的仪式感?
“哎呀,跟我分享一下嘛!可怜可怜我这只单身狗吧!”洋洋盯着垃圾桶里面的信,想捡起来拆开,又不敢,毕竟是别人的东西、
“想看你自己看!”
洋洋得到允许高兴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信中内容——
夏天你好啊!自从上次在饭堂遇到你之后,我每天茶饭不思,还有说不上来的郁闷。就像堂吉诃德一样,每天想念托波索的达辛尼亚。
请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拿达辛尼亚来打什么比方。我要是开你的玩笑天理不容。我只是说我自己现在好像那一位害了相思病的愁容骑士。你还记得万提斯是怎么描写哪位老先生在山里吃苦吧……
洋洋一边念信中内容,一边笑得前俯后仰,最终面膜挂不住了,掉在地上。
“不要逼我把我的坏处告诉你,请你原谅了这一点的男子虚荣心吧!”
“啊哈哈哈!”小小的双人宿舍里笑声不断,从走廊路过的同学们听到笑声忍不住回头看上一眼。
洋洋走过去关门,反锁。
好不容易止住大笑,“夏天,这个男同学实在是太有才了!居然……”
“有那么好笑吗?”夏天对这些奇怪的突如其来的的表白感到无语,什么情啊爱啊,居然能在还没说上一句话的时候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她觉得好笑。
“王小波你知道吧?”
夏天点点头。
“你看,他居然抄下来了,除了名字,其他都不变!看来他对你做了调查啊!”洋洋尽情地调侃,反正夏天也不会生气。
“居然还用抄的!”洋洋鄙夷,将信丢回垃圾桶,但瞬间又内疚,践踏别人的爱意是不齿的行为。
她盯着纸篓犹豫不决。
要不要捡起来呢?
捡起来给夏天自己丢?毕竟是她的东西。
还是我捡起来,在重新丢一遍?
不该用鄙夷的态度的!
她的内心戏极其丰富。
“要不你重新丢一遍?”夏天替她做了决定,洋洋的内心终于好受些了!
“这就是好奇害死猫说的就是你!”
“我也是因为善良嘛!”
夏天睡在下床,洋洋爬上去的时候,床架“吱呀吱呀”地响,夏天坐在爬梯旁边,她注意到爬梯的螺丝松了,几乎要掉下来。
她用手拧,但力气不够大,“你等下再拧近一点,最好找个扳手。”
躺在床上,无心睡眠,却很快入睡。
轻微的鼻鼾声使得床上的洋洋难受得翻来覆去,她本想叫醒她,她翻身侧身趴在床沿上,吊下半个头,长发倒挂,真真一个活贞子。她不忍心打扰她。
她只好带上耳机,点开文件夹,点开在家下载好的电影,看着屏幕里的帅气男主发花痴。
一点四十五分,夏天是被洋洋疯狂摇醒的。
“你这是吃了安眠药啊?居然睡得这么沉!吓死我了!”洋洋紧张得脸发红,见到夏天醒了才松了一口气。
夏天失眠多天,笑颜难展,她又没有说原因,她也自然不好追问。
“几点了?”刚醒来的夏天一脸懵逼的看了宿舍一圈,定格两秒,才回过神来。
“就要两点啦!下午是马哲!”
夏天“休”地飞起,头顶撞到上床的床板,瞬间精神百倍。
两人一口气冲到马哲课室的门口,定住。老师已经在讲台上开始讲课了。
老师连看都没有看一眼门口的两人,两人只好悄咪咪的,轻轻地挨着墙边走进去。
但由于来得太晚,最后一排的座位已被坐满,只能在倒数第三排的挨着墙边的座位坐下。
“怎么?”课室有点回音,马哲老师终于发现她们了,“我的脸长得太难看了?”
他从米白色的休闲商务长裤里掏出手机,在屏幕前照了照,“五官端正立体,我觉得还不错啊!”
班上引起一阵窃笑,一点都不敢明目张胆。
夏天和洋洋两人的脸憋得通红,就像在偷吃小鱼被众人拖出去曝光的猫。
“所以……你们为什么每次都要坐在最后一排去?只有迫不得已的同学才会坐到前面一点来”
马哲老师的话不是只针对她们两人说的,而是对在座的所有同学说的,每次上马哲的课不是座位分布较广,就是集中于最后几排,或者边角处,前面永远是空的。
集体不敢吱声。
“我太凶了?”
没有吱声。
“课程不有趣?”
几对同学相看几眼。
马哲老师也不太就着这个问题不放,接着讲课程内容。
课后,两人收拾好东西去饭堂,在去到半路的时候,洋洋被半路杀出来的一个同学拖走,说是要去吃大餐。
而洋洋嘴上说着不想去,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转了身,留下夏天一人去往饭堂。
校园小道两旁的高大的树木的树叶已经变黄脱落,旋旋转转,轻飘飘地转落到地面上,踩在脚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要是树叶铺满厚厚一层,会有一种踩在棉花床垫上的感觉。
她低着头,看着脚尖,走一步数一步,自觉有趣。走到拐弯处,在饭堂的门前的楼梯边上,站着一对男女,再走近两步,心中“咯噔”一下,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呼吸也变得局促。
那个男生表情严肃,双眼带着怒气,瞪着站在他对面的指手画脚,拉拉扯扯的女生。
不安。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脑子一团乱。
她止住了脚步。
他怎么也在这?怎么办?要走过去吗?
再看看那个红色衣服女生的背影,是他的前任?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