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厂公去验尸》黑黑抹布

12、密室真凶 靠近真相

　　横在沈竹音面前的是一具乌漆发黑的干尸。
　　干尸身上的衣裳也早就风化的差不多了，布料烂到没剩下几块。
　　仅剩的那几块衣料碎片也都碳化的不成样子，根本瞧不出它原本的颜色和质地来。
　　凭借多年的验尸经验，沈竹音坚信，她的中毒真相是绝不会藏在这几块破布里的。

　　可来都来了，如果还查不出什么线索的话。
　　那自己的水平，比秦暮羽差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那么简单了。

　　为了早日实现那个成为天下第一仵作的梦，沈竹音向前又走了几步。
　　径直来到尸体的跟前，在离尸体最近的地方蹲了下来。
　　就开始一寸一寸地丈量起干尸的骨盆来，看骨盆大小这应该是具男人的尸体。
　　接着又验起了这具干尸的颅骨和四肢。
　　到最后，这具干尸教会了沈竹音什么叫做‘身无长物’。

　　因为以前她从没有遇过这么棘手的事情。
　　这具可怜的积年干尸身上，除了遗骸就只剩下遗骸了，连个明显的伤痕都看不到。
　　若想查出他的死因，真的是难上加难。
　　如果他是因为中毒身亡的，为了验明真相就一定要进行骨检。
　　但这副干尸的骨骼完好，很显然，秦暮羽没有对这副遗骸破坏过。

　　那么我的中毒真相，一定还留在可以看的见的地方。
　　沈竹音不肯服输，目光又回到了皱巴巴的尸身上。
　　打量几圈之后，终于让她找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在干尸左肩的位置上，好像有些刺青。
　　可尸体的表皮早已经风干,皱缩后的皮肤都贴到了尸骨上。
　　很难瞧出来在干尸左肩上纹的是些什么东西。
　　沈竹音又向尸体凑近了些，想看清刺青上的纹路，这时鼻子里突然闻到了一种淡淡的香味。

　　她向后连退了几步，又急忙掩住鼻子：“敢问大人，我中的毒是这具干尸身上的香料吗？”
　　“你猜的不错，不过不必担心了，如今药已经散尽了。”
　　秦暮羽牵着沈竹音的胳膊，又将她带回了火堆旁。
　　开始向她讲述发现干尸的经过。

　　当时，留沈竹音一个人在山洞烤火取暖后，秦暮羽就重新回到了雨中。
　　但很快他就在洞口附近找到了一颗果树。
　　见上面的果子长得十分肥硕，他就忍不住从上面摘了几颗，打算返回山洞后和沈竹音一起吃。

　　所以回到洞口后就等起了她。
　　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的。
　　秦暮羽焦躁的在山洞口转起了圈。
　　在山洞口足足转了几十圈后，也没有把沈竹音等来。

　　这个时候反倒是把雨等的越来越大，秦暮羽被雨淋的有些熬不住。
　　就在洞外大声地喊沈竹音，想让她尽快出来，可一点回音都没有听到。
　　担心她出了危险，秦暮羽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疾跑了几步就冲进了洞里。
　　结果进洞一看，就发现沈竹音已经产生幻觉了。

　　“等等。”
　　沈竹音听出了话里的玄机，立马打断了他的话。
　　“没记错的话，属下一直在地上昏睡，秦大人是怎么知道我产生幻觉的？”

　　“额，这。”
　　秦暮羽耳根一红，话也变得支吾起来。
　　他实在找不出什么理由了，只好强词夺理。
　　气咻咻地说道:“望闻问切听过吗，看你睡觉的样子就知道不对，难道你在质疑本官的医术？”
　　凭空被指责，沈竹音觉得有些无辜，喃喃自语道：
　　“属下就是随便问问，又没说大人的医术不精。秦大人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把脸都气红了。”

　　“你看错了，中过毒的人眼神都不好。”
　　秦暮羽用力的搓了两把脸，想证明它根本不红。
　　又指着洞里的干尸问道：“还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中的毒？”

　　“想。”
　　怕秦暮羽再发火，沈竹音不敢多说话，只是不住地点头表示同意。
　　又偷偷的拿起了帕子揉眼睛。
　　明明自己没看错呀，秦大人就是脸红了，现在看他连脖子都气红了。
　　心想这人气性也太大了些，怎么比大哥沈岚风的火气还大呢。

　　若是会读心，此时秦暮羽一定可以真的气到脸红。
　　不过，此时他还没学会读心。
　　所以又接着讲起了他的发现。

　　自打发现了沈竹音产生幻觉后，秦暮羽就开始寻找中毒的源头。
　　直到走到洞底发现了那具干尸，他才找到些头绪。
　　起初他也没感到干尸有太多的异常。
　　可仔细看了干尸左肩上的刺青后，秦暮羽才觉察到有些不对。

　　因为干尸左肩上的刺青纹样，是一条盘着的毒蛇。
　　这与他在黑衣人左肩上看到的纹样是一模一样的，他们像是同伙。
　　可若他们真的是同伙，黑衣人进行这样精心的布局，又怎么会让这具干尸留在山洞里呢？

　　再想想这段时间他们遇到的人和事情，觉得这一切可能又是合理的。
　　从吴远想到幽州，再想到黑衣人。
　　秦暮羽突然意识到干尸身上应该有他想要的答案。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秦暮羽在干尸的皮肤上发现了毒|药。
　　不过那些东西不是沈竹音猜的香料，而是干尸身上原本就有的毒|药。

　　这些可以致幻的毒|药，应该是随着干尸在洞里存了很久。
　　结果被他们误打误撞的给碰上了。
　　如果不生火情况可能会好些，可偏偏他们在进洞的时候就生了火。

　　火堆的热气让山洞中的温度一升再升。
　　而那些致幻的药，也在热气的烘烤下从干尸身上散发出来。
　　山洞中的药气越积越重，最后导致沈竹音中了毒。

　　等到秦暮羽再进入山洞的时候，洞中的药气已经基本散尽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只有沈竹音一个人中毒，而秦暮羽没有受到影响的原因。

　　听秦暮羽说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竹音觉得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想通。
　　黑衣人和他的同伙们是有些手段的，同时对东厂和秦暮羽也有些了解。
　　若真是为了向东厂寻仇，为什么不选择在客栈里面动手。
　　而是大费周章的把他们引到山坳去？
　　想出这么周密的计划，不像是他们想对东厂做什么，反倒更像他们想让东厂做什么。

　　他们的目的一定不只是查阿勇一家的死因。
　　如果还有尸毒来历的话，那会不会和十年前那桩案子有关呢？
　　想不通的地方太多了，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先验了尸再说。

　　可看到洞外暴雨的时候，沈竹音就开始泄气了。
　　因为暴雨根本没有一点变小的架势，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出去。
　　“秦，”
　　她还想向秦暮羽再讨些主意，就见他坐在地上打起了盹儿。

　　睡一会儿也好。
　　沈竹音解下了身上的披风，轻轻地盖到了秦暮羽的身上。
　　又悄悄地走到火堆旁，取过早已烤好的衣裳一件件穿了起来。

　　在穿衣服的时候，她还在不停地看着秦暮羽，生怕他醒了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
　　真是够丢人现眼的了，沈竹音暗暗的骂了一句自己。
　　这绝对是她二十年人生中最丢人的一天，没有之一。
　　同时心里也在默默祈祷，希望秦大人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忘掉。

　　见秦暮羽睡得熟了，她又怕火灭掉。
　　就走到洞口捡了些枯柴回来，开始向火堆里填柴火。
　　山洞里变得越来越暖和了，眼皮也渐渐的有些抬不起来。
　　沈竹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靠在火堆旁瞌睡了起来。

　　“滴答、滴答。”
　　洞外的雨声渐渐变成了滴答声，洞内的温度却开始越来越低。
　　沈竹音蜷缩起了身子，冷的牙齿也开始打颤。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火堆里的火就已经熄灭了。
　　她扶着地面强撑着坐了起来。
　　可视野之内都是漆黑的一片。

　　她一边向洞外的方向摸索，一边轻轻地问道：“秦大人，你在哪里？”
　　没什么回音。
　　又向前走了两步。
　　“秦大人？”
　　还是没什么回音。

　　可能是脚下有些急了。
　　沈竹音突然被绊了一下，身子不稳一个跟头向前就载了过去。
　　“小心。”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
　　原以为要摔个头破血流的沈竹音。
　　却被环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熟悉的香粉气也再次迎面扑来。

　　“啊。”
　　她急着从秦暮羽身上爬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洞里黑漆漆的，她又有些手忙脚乱。
　　本打算撑在地面上站起来，但心里一急就摸错了地方，双手直接抵到了秦暮羽的腿上。

　　“唔。”秦暮羽闷哼了一声。
　　准确的捉住了沈竹音的双手。
　　压低了声音吼道：“不要乱动了。”

　　“秦大人我知道了，可你轻一些。”
　　手腕被攥的生疼，沈竹音只好向他求饶。
　　可还没等到秦暮羽松开她的双手。

　　两人就听到了一阵造作的跺脚声从洞口处传来。
　　随之而来的一阵阵刻意的咳嗽声也显得格外刺耳。

　　“秦大人在里面吗？”
　　是锦衣卫的声音。

　　“在。”
　　将沈竹音从地上拽了起来。
　　秦暮羽又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带着她向着有火光的地方走了过去。

　　*

　　原来一早起来，沈岚冰去找姐姐吃饭。
　　可敲了半天房门也没人答应，他推门一看就发现沈竹音不见了。
　　又看见她的窗子是敞开的，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口咬定客栈是个黑店，哭着喊着向客栈的掌柜要人。
　　客栈内顿时乱成了一团。

　　东厂的人想劝他但也劝不住，就去找秦暮羽拿主意，可发现秦暮羽也不见了。
　　这下他们才彻底慌了神。
　　锦衣卫们分成了几波，向着客栈外的四个方向开始找人。

　　朝着山坳这个方向出发的锦衣卫们，还没走多久就遇到了大雨。
　　为了找个地方避雨，他们就来到了秦暮羽他们藏身的这个山洞。
　　可几人刚刚到洞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吓得他们就不敢再多走一步了。

　　当看到秦暮羽和沈竹音先后从山洞里出来的时候。
　　锦衣卫们的脸上就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在看到沈竹音身上那条染血的裙子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原来，秦大人，是这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