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就不是正经的伟大航路啊！》伟大航路乙女售货处

1、倒霉催的穿越 作为一

　　作为一名不著名的同人写手，海鸥同志曾以为人生最大的挫折不过是卡文、掉收藏，或者被读者在评论区温柔问候“太太今天更新了吗”。
　　但现在她知道了。
　　还有更刺激的。
　　比如，穿越。
　　海鸥躺在柔软的沙滩上，腰部以下那条新长出来的、沉甸甸的、完全不听使唤的尾巴，正在夕阳下反射着漂亮又深沉的黑曜石般的光泽。这颜色确实独特，扔进人鱼堆里绝对扎眼——但现在的她宁可要一条最普通的粉红色尾巴，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要，把她的腿还回来！
　　“没有腿真的很不方便啊！”她在内心发出第一千零一次哀嚎。
　　事情是这样的：半小时前，她还在电脑前对着自己那本名叫《海贼：伟大航路生存指南》的海贼王同人小说文档抓耳挠腮。这本小说，简单说，就是她基于原著，又塞进去了一个自己原创的、知识量爆表、人脉复杂得能织成蜘蛛网的核心主角“望远”，以及围绕望远展开的一连串庞大的二创剧情。她正写到关键处，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是高空自由落体体验。
　　以及，精准砸进某个陌生但长得不错男性怀里的社死瞬间。
　　穿越就穿越吧，穿到海贼王世界她也认了，毕竟剧情熟，苟命路线她门清。可为什么是穿进她自己写的、剧情早已魔改的二创同人世界里啊！这跟拿着错误地图闯雷区有什么区别？更离谱的是，物种都变了！她一个纯种人类，怎么就突然成了人鱼？这找谁说理去？
　　“这位小姐。”那个接住她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淡定的男性声音再次从上方传来，“你还要在我怀里待多久？”
　　海鸥猛地从“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是条鱼”的哲学三问中惊醒，手忙脚乱——或者说，手尾并用地试图从对方怀里挣脱。对方从善如流地松了手，于是，失去了支撑的海鸥，像条刚上岸的、神经系统还没调试好的新鲜海产，“啪叽”一声，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态，重新拍回了沙滩上。
　　脸朝下。
　　沙子还挺细，糊了一嘴。
　　“呸！呸呸！”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吐出嘴里的沙粒，内心已经被“丢脸丢到异世界”的弹幕刷屏。谁家作者穿越是这待遇啊？！说好的主角光环呢？说好的霸气觉醒呢？她这开局，除了多了一条不知道怎么用的尾巴，简直一无所有！
　　她抬起头，偷偷打量那个救了她一命的男人。
　　他看起来年纪不轻，但绝算不上老，气质是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静。他刚才似乎正在……喝茶？此刻，他正淡定地拿起旁边小几上那杯看起来已经有些凉了的清茶，送到唇边，慢慢啜饮。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眼前不是天上掉下个美人鱼，而是掉下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海鸥的脸腾地红了，一半是尴尬，一半是莫名的恼火。
　　她移开视线，开始观察周围环境。阳光，沙滩，蔚蓝的海水……以及，远处那若隐若现、被巨大双层泡泡膜包裹着的、梦幻般的岛屿轮廓。
　　那个轮廓……
　　海鸥的大脑迟钝地运转起来，结合自己笔下那本同人小说的设定，以及原著记忆的碎片……
　　“鱼……鱼人岛？！”她失声叫了出来，尾音都变了调。
　　完了。
　　全完了。
　　她把原著鱼人岛的剧情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大概有什么“乙姬王妃”、“费舍尔·泰格”、“霍迪·琼斯”之类的名字和零碎片段，具体时间线、事件顺序、关键细节……一团浆糊！而且，更要命的是，在她那本《伟大航路生存指南》里，她因为主要笔墨都放在主角望远的冒险上，对鱼人岛的描写根本就是一笔带过，根本没细写啊！
　　这就好比一个游戏策划穿越进了自己做的游戏里，却发现自己只设计了主城和主线任务，副本地图完全没细化，现在自己就掉在这个没细化的副本里了！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她。
　　“哦？你知道这里？”那个淡定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海鸥僵硬地转头，看向已经放下茶杯，正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男人。他自称……鲁斯奇？对了，刚才他好像说了名字。鲁斯奇……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她拼命在自己的记忆数据库里检索。鲁斯奇……鲁斯奇……
　　突然，一道惊雷劈过脑海。
　　她想起来了！在她为“望远”构建的那个庞杂关系网里，在“前辈与旧时代遗老”那个分类下面，好像、似乎、大概……有这么一位！代号“海拳”，鱼人族，实力强得离谱，是洛克斯时代遗留下来的老怪物之一，跟望远的体术导师诺特斯特亦敌亦友，跟海侠甚平是挚友，还跟白胡子有交情……
　　望远的前辈之一。
　　活着的、行走的、实力天花板级别的传说人物。
　　而她，海鸥，不著名同人写手，现在正以一条菜鸟人鱼的姿态，趴在这位传说人物的面前，嘴里还含着沙。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
　　这是直接跳过了社死，进入了“可能被一巴掌拍成鱼饼”的生存危机环节。
　　“我、我猜的……”海鸥干巴巴地说，尾巴不自觉地紧张拍打着沙滩，溅起一小片沙粒，“看、看环境像……而且，您看起来就很像强大的鱼人族前辈……” 她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但不知道效果如何。
　　鲁斯奇微微扬了扬眉，似乎对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海鸥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海鸥这才更直观地感受到对方的身高差距，她这条人鱼形态撑死一米七，对方怕是得有三米多……
　　“能起来吗？”他问，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关心还是单纯询问。
　　“我、我试试……”海鸥手忙脚乱地想用双手撑起身体，但那条陌生的尾巴完全不懂配合，反而成了沉重的累赘。她扑腾了几下，不仅没站起来，还把自己在沙滩上拧成了个别扭的麻花，黑色的尾巴无力地拍打着，沾满了沙粒，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噗。”一声极轻的笑声，几乎微不可闻。
　　海鸥猛地抬头，瞪向声音来源。鲁斯奇已经恢复了那副淡定表情，仿佛刚才那声笑是她的错觉。但他微微弯下的眼角，似乎泄露了一丝极淡的、看乐子般的神色。
　　“看来不能。”他下了结论，然后弯下腰，伸出手——不是扶她，而是像拎什么东西一样，轻松地抓住了她尾巴靠近腰部、相对纤细些的位置，直接把她提溜了起来。
　　“诶诶诶？！等等！这样不太——嗷！”海鸥惊慌失措，双手在空中乱划，被提着尾巴倒挂的感觉诡异又羞耻。鲁斯奇完全没理会她的抗议，就这么提着她，像提着刚钓上来的、扑腾得特别厉害的海鱼，转身朝着沙滩后方，那片生长着些许热带植物的礁石区走去。
　　“前、前辈！鲁斯奇前辈！这样不行！有辱斯文！我们可以换个姿势！比如扶着我？或者背着我？提着真的不行啊！我晕车——不对我晕这个姿势！”海鸥喋喋不休地抗议，黑色的长发因为倒吊而垂落下来，扫着她的脸，眼镜也滑到了鼻尖，摇摇欲坠。
　　鲁斯奇脚步稳健，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安静点，小丫头。你太吵了。”
　　“我这是对不合理待遇提出正当申诉！”海鸥继续扑腾，“而且我叫海鸥！不叫小丫头！我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哦。”鲁斯奇应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他走到几块巨大的、能够遮蔽视线的礁石后面，这里有一小片干净的阴影，地上铺着简单的席子，放着那张小茶几和茶具，看来是他临时休憩的地方。他随手——真的是随手——把海鸥放在了席子上。
　　海鸥终于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赶紧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尾巴摆好，捋了捋乱七八糟的头发，扶正眼镜。她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已经重新坐回原位，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的鲁斯奇。
　　这个人……简直淡定得令人发指！而且力气大得吓人！提着她这么个大活人走了这么一段，气息都没乱一下。
　　鲁斯奇抿了口茶，目光平静地看向她：“那么，海鸥。”
　　“是！”海鸥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背。
　　“解释一下。”他放下茶杯，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你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正好砸到我。以及，你似乎对我，有一定的了解？”
　　海鸥的脑子“嗡”地一声。
　　来了来了！穿越者必答题之——“如何向本地土著解释你的来历并且不被人当成疯子或者间谍抓起来”！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CPU差点干烧。实话实说？说“我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作者之一虽然我只是个同人写手而且我现在也很懵逼”？怕不是下一秒就会被当成失心疯人鱼扔回海里。
　　编故事？编什么？失忆？落难贵族人鱼？被仇家追杀？哪个听起来比较合理且不会被这位看起来就经验丰富、眼神毒辣的老前辈戳穿？
　　看着她眼神乱飘、额头冒汗、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的窘迫样子，鲁斯奇并没有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又喝了口茶，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最终，海鸥把心一横，决定采用“三分真，七分假，关键部分糊弄过去”的战略。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席子的边缘，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沮丧又茫然，“我只记得我之前在……在某个地方，然后眼前一黑，就感觉在下坠，再然后……就看到您了。至于对您的了解……”她小心翼翼地抬眼，偷偷观察鲁斯奇的表情，对方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我、我听说过一些传说……关于‘海拳’的。您的气息和感觉……很特别，很强大，所以我猜的。”
　　这话说得漏洞百出，她自己都不信。但实在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鲁斯奇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海鸥有种被完全看透的错觉。就在她后背又开始冒冷汗的时候，他忽然移开了视线，看向远处的海面。
　　“黑色的尾巴，确实罕见。”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海鸥说，“鱼人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纯黑色尾巴的人鱼了。”
　　海鸥心里一紧。这尾巴颜色还是个显眼标签？
　　“你身上没有长期生活在海里的鱼人族特有的气息，也没有被奴役或囚禁的痕迹。”鲁斯奇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但你对这副身体，陌生得可笑。连基本的移动都做不到。”
　　海鸥：“……”
　　大佬，看破不说破啊！给条活路行不行！
　　“而且，”鲁斯奇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这次，海鸥似乎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探究的兴味，“你掉下来的时机和位置，刚好是我在这里钓鱼喝茶的时候。巧合得……有点意思。”
　　海鸥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怀疑了！他肯定怀疑了！他是不是要把我抓去做研究？还是直接扔回海里喂海王类？
　　就在海鸥脑补出自己的一百种悲惨下场时，鲁斯奇却忽然话锋一转。
　　“算了。”他拿起茶壶，也拿过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茶，推到海鸥面前，“既然掉到了我这里，也算有缘。喝了。”
　　海鸥愣愣地看着面前那杯清茶，又看看鲁斯奇。这……这是不追究了？过关了？这么容易？
　　“不渴？”鲁斯奇问。
　　“渴！谢谢前辈！”海鸥赶紧端起茶杯，也顾不得烫，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茶叶的味道很清淡，带着点回甘，意外地好喝。
　　一杯茶喝完，她稍微冷静了点，偷偷打量鲁斯奇。对方又恢复了那副看海喝茶的悠闲模样，仿佛刚才那番带着审视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那个……前辈，”海鸥鼓起勇气，小声问，“这里……真的是鱼人岛附近吗？”
　　“嗯。”鲁斯奇应了一声，指了指泡泡膜的方向，“那里就是鱼人岛的入口之一。我住的地方，在里面。”
　　“您……您住在鱼人岛里面？”海鸥眼睛微微睁大。在她模糊的记忆里，鱼人岛这个时间点，好像不太平？乙姬王妃是不是已经……不对，时间线完全对不上啊！她的小说时间线是跟着望远走的，望远现在多大来着？顶上战争都过了？那鱼人岛剧情……
　　“暂时住一阵。”鲁斯奇似乎没有详细解释的打算，“怎么，你想去？”
　　“我……我不知道。”海鸥老实回答，尾巴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我对这里……完全不熟悉。” 何止不熟悉，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原著剧情忘了大半，自己写的同人里又没细写，她现在跟个误入高级副本的一级小号没啥区别。
　　鲁斯奇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洞悉了她的茫然和无助。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走吧。”
　　“啊？去哪？”海鸥茫然。
　　“带你进去。”鲁斯奇说得理所当然，又朝她伸出了手——这次是正常地，打算拉她起来。
　　海鸥看着那只骨节分明、蕴含着力量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鲁斯奇稍一用力，就将她拉了起来。人鱼形态下，用尾巴保持平衡依然很困难，海鸥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鲁斯奇的胳膊才站稳。
　　“能自己游吗？”鲁斯奇问。
　　海鸥试着感受了一下腰部以下那条尾巴，试图像想象中那样摆动它。结果尾巴只是笨拙地左右拍打了两下沙滩，搅起更多沙尘。
　　“……不能。”她哭丧着脸承认。这玩意儿比学骑自行车难多了！至少自行车不会长在自己身上！
　　鲁斯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是错觉。“麻烦。”
　　下一秒，海鸥再次体验了失重感——这次是被鲁斯奇打横抱了起来。标准的公主抱，虽然被抱的“公主”拖着一条沉甸甸的、沾满沙的黑色大鱼尾。
　　“前、前辈！”海鸥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羞的。这姿势比刚才被提着尾巴好点，但也够暧昧了！
　　“别乱动，掉下去我可不管。”鲁斯奇语气平淡，抱着她稳稳地走向海边，“或者你更想再试试被提着尾巴？”
　　海鸥瞬间闭嘴，僵硬地任由他抱着。算了，抱就抱吧，总比倒吊着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鱼在沙滩上，不得不被抱。
　　走进齐腰深的海水时，微凉的海水浸没了她的尾巴，一种奇异的、如同本能般的舒适感和亲近感顺着尾部的鳞片蔓延上来。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流细微的波动，以及水中某些生命的气息。
　　这就是人鱼的天赋吗？
　　鲁斯奇没有停留，继续向深处走去，直到海水完全没过两人。海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但紧接着她就发现，水下的呼吸异常顺畅，海水涌入鼻腔和口腔，却没有带来任何窒息感，反而像空气一样被自然地汲取着氧气。
　　真的能在水里呼吸！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鲁斯奇抱着她，开始下潜。他的速度很快，动作流畅，在水中的姿态优雅得像真正的鲸鲨。海鸥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看着周围飞速掠过的海水、珊瑚和游鱼，看着头顶的光线逐渐变得朦胧，看着下方那巨大无比的、散发着淡淡光芒的泡泡膜越来越近。
　　鱼人岛，真的就在眼前了。
　　穿越的第一天，开局一条鱼尾，还附赠一位让人压力山大的传说级“新手引导员”。
　　海鸥在心里默默流泪：这同人写手的穿越体验，能不能申请差评退货啊？她现在只想回家，更新她卡了一半的文档，而不是在这里用尾巴思考鱼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