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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不叫椰尔 ...


  •   抱着抽抽嗒嗒的椰亚,马尔科一边手忙脚乱地哄着,一边慢悠悠地朝聚落门口走去。

      他本来打算抱椰亚回餐厅,但他只要一朝餐厅走,椰亚的哭声就会骤然变大,没办法,马尔科只能无脑地抱着椰亚朝离餐厅最远的聚落大门口走去。

      椰亚此时伤心极了,一部分是被尤夏粗暴的信号侵略所影响,还有就是他的“失恋”。

      没错,椰亚“失恋”了。

      他提起那个游戏,就是想试探尤夏对亡雄主的心思,不曾想这么多年过去,尤夏对那只亡雄的爱慕和哀思只增不减。

      他现在已经不敢在T17星度过他的二次分化了,尤夏连提一个名字都那样失控,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接受他这只“陌生雄虫”的标记。

      在游戏中,’尤夏‘之所以会有“天使面容,魔鬼心肠”的外号,不是没有理由的。虽然平日很随和,但遇到原则性问题上,’尤夏‘铁面得不得了,甚至冷血至极。也正因如此,尤夏才会在祖传性心软的帝国精锐队中,稳占军师之座。

      但即使如此,椰亚还是很喜欢‘尤夏’,因为‘尤夏’是一把温柔的刀,只为守护“自己虫”而出鞘。

      这样的‘尤夏’,在帝国精锐队中,是很闪耀,也是很可靠的。但仅仅如此,这还不是椰亚最喜欢‘尤夏’的理由。

      椰亚喜欢‘尤夏’,是因为的’尤夏‘的眼神。

      准确来说,是‘尤夏’看‘萨瑟‘的眼神。明明是一只游戏角色,眼睛却像会说话一样,有着水一般的温柔与缱绻。

      椰亚看见那双眼睛,仿佛都能透过投影读出他的信号。一定是满腔的爱意,被看着的虫,也会被这份专注,绵密包裹。

      每次看见全息投影的‘尤夏’,专一又深情地望着‘萨瑟’,幼小的椰亚都会不自禁地站到‘萨瑟’的地方上,甚至爬到凳子上听‘尤夏‘看着’自己‘说台词。

      椰亚的共情能力很强,在如此沉浸式的体验中,椰亚立刻代入了‘萨瑟’这个角色。对,不是“嫉妒”,而是“代入”。

      因为‘萨瑟‘同样也是椰亚喜欢的角色。身为帝国终端总部的部长,双S的感知型雄虫,’萨瑟‘强大而睿智。重要的是,他身份尊贵至此,居然很尊重尤夏。

      用“居然”这个词,是因为即使是温和的感知型雄虫,尤其是高等雄虫,能做到尊重雌虫还真是不多见的。

      但椰亚觉得,尊重’尤夏‘的’萨瑟‘,比趾高气昂的雄虫看起来高贵多了。

      ’尤夏‘和’萨瑟‘在《十三大星系圣战》中,绝对是一对神仙眷侣,但饶是如此,’萨瑟‘依旧遗憾。因为’萨瑟‘遇到’尤夏‘前,已经有雌侍了。其实,在虫族,雄虫,特别是高雄,本就雌虫众多。在出生率低下的虫族,雄虫多娶,甚至是蒸汁正确的事情。

      但’萨瑟‘却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爱虫”。

      “爱虫”和“雌君”是不一样的,如果遇到“爱虫”后,还能忍受与他虫的接触,那就不是“爱虫”了。

      椰亚不太理解“爱虫”的概念,但能感觉出这是一件很珍贵,而且可遇不可求的事,是大部分雄虫不曾经历过的事。所谓“爱虫”,应该就是只此一只的意思。椰亚对此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如果是自己遇到‘尤夏’,那的确是不会再想碰其他虫了。

      应该跟他吃饭嘴刁的感觉很相似?如果身边能有杜比酒可以一直喝,何必还要用其他酒糟蹋自己的喉咙。

      想到这一点,椰亚突然觉得自己比‘萨瑟’幸运,‘萨瑟’再没办法体验纯粹的享受,而他可以。

      所以当他在T17星上遇到尤夏时,他简直为这份奇迹的邂逅而澎湃。越是了解尤夏,便越是惊喜万分。尤夏果然和他想象的一样好,甚至比‘尤夏’还好。真实的尤夏更美丽,也更生动。

      如果是玩游戏,椰亚多少还会怀疑它的编造成分,但真实与尤夏相处后,椰亚震惊了。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像’尤夏‘这样那么完美的虫。

      那么完美的“杜比酒”。

      椰亚瞬间就产生了汹涌的占有欲,甚至还带着一份微小的优越感。因为他没有雌侍,这一点他比萨瑟强,他可以做尤夏身边更完美,更纯粹的“爱虫”。

      可惜他错了,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尤夏的确是“杜比酒”,但他不是。

      伊耐尔家族千年来从未出过S级雄虫,他学识也没有萨瑟厉害,更不如萨瑟性格好。尤夏可能永远都不会像喜欢萨瑟那样喜欢他了。

      这样一想,椰亚哭得更伤心了,嫩细的哭腔一声一声,跟薄瓷砸碎了一样,听得马尔科头皮发麻,手忙脚乱地哄着。

      “我要…喝杜比酒…”椰亚捂着脸,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哭嚎道:“我只…要喝杜比酒……”

      “好好好,我们喝杜比酒,今晚就开。椰尔小少爷别哭了好不好?别哭了…”马尔科现在比椰亚还想哭,只能生涩地学着尤夏,顺着椰亚的背。

      “我不要喝加什盖斯那个!”椰亚一顿,哭得更大声了。

      “不喝老大的不喝老大的。”马尔科无措到手酸脚酸,甚至举着椰亚轻轻抛摇了起来,小声道:“喝我们酿的,喝那个好的。今晚就开好不好?”

      “年份不够…”椰亚哭得七零八落还不忘挑剔的本能,接着摇头道:“不要,不要喝酒,我要尤夏!”提起尤夏,椰亚悲从心起,又嚎啕了起来:

      “我只要尤夏……”’夏‘的尾音颤得破破碎碎。

      “好好好,只要尤夏的,我到时候就去和尤夏说。”马尔科以为椰亚是想喝尤夏酿的酒,牛头不对马嘴地哄了起来。

      然后椰亚一秒止泣了,扁桃腺还亮着,只是喉间的哭声骤止。

      马尔科大松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是哄对了,他现在浑身紧张酸得不行,椰亚要是再不停,他都怕自己手抖紧张把这只小少爷摔地上。到时候更麻烦。

      其实椰亚哭声暂歇,并不是因为马尔科答应的要求。而是因为他突然接收到一股熟悉的信号。

      一股熟悉的……“慌批”信号。

      这个信号,椰亚以前从来没接触过,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名词。

      然后就被帝国精锐队虫们科普了。

      那股“慌批”信号,鬼鬼祟祟,悄悄咪咪地在聚落门外游来荡去。椰亚都被打扰得没心情伤心了。

      不错,因为这个信号的喜剧性质太强,对椰亚身上唯剩余震的尤夏信号,居然造成了冲击性的碾压。

      椰亚酝酿了半天也没回到刚刚的感觉,他还没哭够呢,现在只觉得憋得慌,所以非常不爽。有些不耐烦地跟马尔科说:“马尔科,可以带我去聚落的大门口外转转吗?”

      小少爷虽然面上不耐烦,但语气还是挺礼貌的。

      马尔科现在对这只“哭包”祖宗简直唯命是从。

      随即,“祖宗”又开口道:“马尔科,可以往左边走一点吗?”

      只要椰亚不哭,马尔科就觉得他吐出来的是圣音。立刻游戏人物似地向左一转,然后走了几步。

      接着,“祖宗”又发话了:“这次,能在往右走一点吗?”

      马尔科就算是被耍也豪无怨怼,听话地服从命令。

      然后就看见椰亚噗嗤一声,然后捂住了嘴。

      马尔科连忙担心地询问椰亚怎么了,椰亚捂着嘴摇了摇头,头却突然停滞了一下,喉咙间发出了奇怪又气恼的呜咽。

      不比此时只顾懵逼的马尔科,椰亚现在已经笑得快抽搐了,而且又笑又气,简直想掐死不远处那只让他胃抽筋的蠢货。

      椰亚他,从来没遇到过起伏那么大的信号值,急转弯都不打信号灯的吗!

      刚刚马尔科带着他向门口走去,信号就立马激荡地强烈了起来。然后马尔科朝左走,信号骤降。一往右走,就又激荡了起来,还隐隐朝恐慌的趋势变异。

      椰亚没有经验,骤然碰上如此呆鸡的信号,一下就绷不住了,只能捂住嘴。谁知道这个信号又傻啦吧唧地担忧了起来,瞬间变近了,然后又退得老远。由于这个信号过于生动,椰亚简直能在眼前具象出信号主虫的模样。一时间,肚子抽搐得更厉害了,简直想抓根篱笆朝罪魁祸首的方向插过去。

      马尔科不知道椰亚怎么了,只能一边拍着椰亚的背,一边朝贝利的房子走去。

      “没事没事。”打断马尔科的哄拍,椰亚偷偷瞄了眼信号源,暗暗勾起一丝坏笑,然后故作虚弱地喘了喘,开口道:“我只是有些胸闷罢了。”

      马尔科担心地皱起了眉,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胸闷,难道是因为刚刚…”

      椰亚打断了马尔科这只猪队友,戏精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表情浮夸道:“不知道呢,可能是因为昨晚被子太‘重‘~了吧!”椰亚特地在’重‘这个字上加了重音。

      “被子太重?”马尔科一下为难了起来:“可是聚落里的被子都是统一的……”他们好像没有虫会拆被子,只能一会儿找尤夏看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不用了。”椰亚瞥了眼突然中断安静的信号源,意味深长道:“是突然变‘重’的。”

      “嗯?‘突然‘?”

      “嗯,突然…后面又不重了,好奇怪。”

      “???”

      马尔科抱着椰亚朝贝利的房子走去,两只虫一路上来来回回纠结着“突然”这个词,但纠结了一会儿,椰亚就不出声了,只是闷闷地趴在马尔科的肩上。

      他骤然提“被子,主要也是存了逗一逗那个信号源的意思。适才受尤夏影响,他的精神状态极差,所以想找那个信号源放松放松。谁知,他提及“被子”时,却并没有接到预想中的“慌批”回应。那个信号骤然中断了一阵,然后消失了。

      不会这么小气吧?这就被逗跑了?

      椰亚有些郁闷,不由想起了刚刚从精锐队那儿听到的“马尔科之酒”事件。好像加什盖斯性格是挺麻烦的,又大咧,又敏感。

      没错,对别虫的态度很大咧,但针对别虫对自己的态度,又很敏感!老双标了!

      想到这一点,椰亚气到忍不住想拿马尔科的肩来磨牙。

      其实,椰亚就算不“胸闷”,马尔科也是要带椰亚来贝利房间的,因为椰亚该换药了。

      椰亚身上的伤,看着恐怖,但并不重,很多皮外伤都快好了。但由于椰亚高敏,所以换药时还是疼得龇牙咧嘴。尤其是最严重的背部,淤青加擦破,闷疼酸痒。一想到当时的情境,椰亚气得脸都扭曲了,贝利一边帮他上药,他一边磨着牙在心里凌迟某虫。弄得贝利以为他有多痛苦似的,上药都快上成了假动作。

      一顿折腾,都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马尔科连精锐队的午餐都没做,不过都是雌虫,餐厅里大把食材,随便抓着生吃都行。

      马尔科把椰亚抱回餐厅时,不知道为什么,餐厅里一大帮花花绿绿的精锐队虫迎宾似地站在桌前等着。精锐队众虫本来就‘fashion’,今晚还穿得滑稽又浮夸,看起来更辣眼了。

      也就为首的尤夏还正常点,尤夏的衣服虽然‘fashion’,但都被他这只每场训练后都换衣服的洁癖虫,洗得掉色了。素净的颜色和简单的款式,倒也清爽。

      但椰亚此时没心情欣赏站在妖魔鬼怪中,“秋香”一样的尤夏,神色有些冷淡地撇过了头,下巴搭到马尔科肩上。

      看着椰亚的后脑勺,尤夏干干地笑了一下,但还是组织了起来,让马尔科带着椰亚,和精锐队众虫们一起走到了不远处一间崭新的小木房前。

      “来,三、二、一。”尤夏喊起了起势令。

      ’砰‘地一声,凯西跟着口号拉响了礼花。几只精锐队虫们踏着军步,拉起一条长长的横幅。

      礼花中也不知道塞了啥,居然有几只惊慌失措的肥鸟裹着彩带飞了出来,却被链条拴住,正在凄厉地惨叫。

      伴着鸟嚎,另一批精锐队虫们开始此起彼伏地吹起叶笛子,走音走得呕哑响。雷蒙德被一旁的精锐队虫捅了捅腰,一个震颤,突兀地敲了一声“鼓”。那个“鼓”很奇怪,居然也在惨叫。

      椰亚:“……”

      因为节奏稀巴烂,大家一时有些冷场,特别椰亚还没反应,大家就更尴尬了。

      椰亚看了看横幅上的字,上面漂亮地用木炭条写了一行花体:

      欢迎椰尔少爷入住聚落

      “…鼓掌!”尤夏很突兀地喊了一句,然后开始单虫鼓掌。尤夏solo了一阵后,身边虫反应过来,开始稀稀拉拉地跟了起来,然后逐渐热烈。

      看着破天荒“指挥”失灵,从容不在的尤夏,一边慌乱鼓掌,一边讨好地巴巴望着自己,椰亚没忍住,破了功。

      气氛终于回暖,精锐队众虫大松一口气,开始领着椰亚介绍起这座,精锐队众虫下午赶工出来的“雄崽小木屋”细节。

      木屋中,桌椅床柜的高度都是按照椰亚的身高定制设计的,尖锐的家具角都被抛磨成了圆边。小木屋是复式,有一个迷你小客厅,一楼是卧室,二楼是功能室。为了照顾幼崽,楼梯居然做成了很漂亮的旋转楼梯,阶梯之间又矮又宽敞,倒不必担心乍然摔跤滚到一楼的情况。

      但是…空间太逼仄了,对于自由生活在宽敞庄园中的椰亚而言,活动很不习惯。

      椰亚参观完小小的功能室,站在二楼的楼梯边发起了呆。楼梯扶手上还雕刻着粗糙的花纹。

      “椰尔,怎么样?这是鲍里斯为你设计的…还算满意吗?”尤夏此时的语气,还是带着些小心翼翼。

      椰亚摩挲着粗糙的花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幼嫩的手指细细地摸着纹路,然后一顿。

      他摸到木纹的凹陷边缘有打磨的痕迹,因为很细,有点难摸出,但边缘的确是润的。

      椰亚长吸一口气,开口道。

      “我不叫椰尔。”

      单手扶着扶手,椰亚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停在楼梯中央,视线刚好与高大的精锐队众虫持平。

      “我不叫椰尔。”看着一只只呆滞住的精锐队众虫,椰亚又重复了一遍。

      细嫩的右手从粗木纹扶梯上移开,五指轻拢,悬扣在心脏前。椰亚下巴微抬,表情带上了几分天然的高傲,用贵族正统的半开口腔姿势,压下嗓子,字正腔圆道:

      “吾乃伊奈尔主氏第18代家主——帕吉特·狄·伊奈尔伯爵的世子,吾的全名为……

      “椰亚·狄·伊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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