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藏秋》买糖

4、第四章

　　客厅里爸妈在看电视，何慕州拿着作业到门口换鞋：“我去趟对门啊。”

　　妈妈习以为常，端过来一盘切好的水果：“这个拿着，你们一起吃。”

　　五六步走到门口，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这个点肯定在家，刚拿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问问，门开了：“刚在洗澡，进来吧。”

　　夏轶穿着一身宽松的睡衣，手上拿着一条毛巾擦拭着额前的水珠：“你先写，我吹个头发。”

　　何慕州轻车熟路的走到卧室里的书桌前，把作业摊开，吃一口水果看一眼题，就这么吃了一半后，得出自己根本不会的结论，早知道拿数学了，拿个最不擅长的化学在这里无从下笔。

　　注意力虽然没法放在化学题上，对浴室的动静倒是掌握的明明白白，吹风机声音一停就立刻端正了坐姿，假装沉思。

　　夏轶搬了一个小圆凳过来，一股热气在周围散开，何慕州假模假样的填了一个“C”

　　但很快被打脸，夏轶垂眸扫了一眼就一阵见血：“做三题，错两题啊。”

　　“起码没三题都错”何慕州自我放弃。

　　天早就已经黑下来，楼上小孩的哭闹声，楼下轿车的警报声，甚至可以听到另一栋楼传来的狗叫声，只是这些声音都有点模糊不清。

　　“我妈刚才说的那些，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么？”

　　“小时候一起吃饭，你非要拿个手往我脸上乱戳？”夏轶故意低声反问。

　　“那他们不是把你抱走了，没让我戳么，你怎么不说我为你打群架的事呢？”

　　小朋友之间是有决斗的，约在小树林里见面，何慕州觉得里面脏，不让夏轶进去，一个人英勇奋战，和其他小朋友在地上滚打成一团，最后赢得了老大的称号。

　　只是“老大”回家后，少不了老妈的一顿毒打。

　　“还有……”何慕州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许久未动，像是陷在了回忆里。

　　余光中，他可以看见夏轶侧过脸，问他：“还有什么？”

　　还有吵着闹着非要吃你手上的零食，你笑呵呵的递给我，我没接，转手就抱住你不撒手。

　　这个何慕州没说，只是嘴角上扬，是开心愉悦的样子。
　　何慕州早上是完全起不来的，哪怕在校时的闹钟忘了关，也可以做到充耳不闻。

　　一觉睡到十一点，爸妈已经出去上班，厨房里留着做好的白粥，拿出来加热的时候突然想吃点有味道的，拿着手机划拉几下。

　　“你吃早餐了么？”点击发送给夏轶。

　　“你要不先看看几点了？”夏轶很快又发来一条：“我在外面，想吃什么？”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像下雨的时候，有人递给你一把伞，口渴的时候有人递过来一杯水，现在想吃粉和煎饺就有人带回来。

　　何慕州不自觉的哼起了歌，哪怕开门接过早点开始吃都没有停下。

　　“心情这么好”夏轶坐在对面看着他说。

　　对啊心情怎么这么好，可能因为天空飘着好看的云，世界都像是在微笑。

　　夏轶回来的时候买了点菜，中午准备在家做，何慕州围着他在厨房打下手，洗辣椒喊辣，切大蒜说味大，最后在油溅到衣服上的时候索性到客厅坐着用眼神帮忙。

　　饭菜端上桌，何慕州在找拍摄角度，边找边说：“以后谁跟你在一起也太幸福了吧，长得好，学习好，还会做饭，这种便宜实在不行给我吧。”

　　夏轶递过来碗筷，笑着说“吃饭吧。”

　　情绪这个东西很微妙，可能就在那一秒，玩笑话里的试探，没有回应的答案。

　　选了张拍的不错的照片，配上表情发到朋友圈，第一个点赞的是庄子一，点击头像找到朋友权限选择为仅聊天。

　　后面陆陆续续的评论点赞，都一一回复。

　　假期最后一天，学校有晚自习。大多数人都会提前两个小时进校，在寝室放好东西再和朋友出去买些生活用品，这个期间学校可自由进出。

　　还有一部分人是为了赶场拼凑出一份作业来，刘奇从前排学习委员那里借了“参考案例”回来：“州哥，你的物理卷子写了吧？”

　　“一份还不够你抄的”何慕州把带回去的作业都拿了出来：“自己找。”

　　“我这叫资源整合”刘奇笑嘻嘻的接过，随手翻了两下：“厉害啊，化学卷子你竟然写满了，我看谭欣后面都空了好几大题。”

　　学习委员叫谭欣，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谁写完了，借我看看。”

　　“我们州哥”刘奇拿着卷子在手里挥了挥：“等我抄完的。”

　　谭欣一把夺过，刘奇也不敢用力捏着怕给撕坏了。

　　“给你，给你”反正他原本也只打算借物理的。

　　何慕州想到什么整个人都有点出神，班里的人叫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怎么？”

　　“外面有人找你”江涛拿着篮球从讲台上下来，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需不需要帮忙？”

　　正在奋笔疾书的刘奇，改成把笔攥在手心：“你在外面招惹小混混了？”还摆出一副准备见义勇为的样子：“只要给个信号，我马上冲出去救你”

　　教室外面的人是寸头，之前在校门口见过，走近发现他头上有缝合过的伤口，有点骇人：“有事？”

　　“你就是何慕州？”寸头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挺装啊”

　　“说事”何慕州冷着脸有点不耐烦。

　　“我劝你离刘欣楠远点”寸头恶狠狠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面吐。

　　何慕州轻微皱了下眉，语气里带了点嗤笑：“谁？”

　　他是真不认识，直到后面那个红头发女生抱着一个较大的纸箱子看向这边时，他才对上号。

　　“走了”女生双眼无神的站在原地。

　　寸头两大步走到女生面前，抬起手准备接过箱子，女生没动，在寸头准备回头时，她才松了手。和上次嚣张跋扈的样子不同，现在整个人都有点过度伤神后的恹恹感。

　　教室前排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江涛扒开人群，让大家都回座位。

　　一时之间教室里议论纷纷。
　　“五班那个女生是不是退学了啊？”
　　“因为什么啊？上次在学校打人？”
　　“打人哪至于退学啊，再说她不是被她们班主任带到高一教室找人道歉和解了么，说是因为她姐妹输了比赛心情不好，一时冲动才动的手。”
　　“那是为什么退学啊？”
　　其中一个面露难色：“听她们班的人说，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听到这里大家都陷入了安静，过了几分钟，又开始如火如荼的讨论起某个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