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一月之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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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那年，是林椋最灰暗的一年。
那时林椋小学五年级，还是个小学生，但她已经能够自己一个人上下学、自己给自己做饭，甚至还能带八岁的“程东东”一起玩。
出事那天，下着细雨。
林椋撑起一直放在书包右侧的雨伞，坐公交，换一次车，然后徒步几十米到家门口。
回到家，突然发现家里亮着灯。
难道爸爸妈妈回来早了吗？
林椋欣喜地打开门，却愣在了原地。
平常空荡荡的房间今天却站了一屋子人。
一屋子……陌生人。
他们开始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就是她啊，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都长这么大了。”
“唉，可怜的孩子。”
林椋紧张地站在门口。
妈妈呢？爸爸呢？他们是谁？
这时，一位四五十岁的男人走了过来，穿得豪气矜贵，随身带着强大的威压，看了她一眼，然后语调平平地对她说：“林椋，我是你外公。”
“外公？我妈妈没说过我有外公。”
林椋对自己不熟悉的人总是能一秒拉开距离。
周围看着他们的人都惊得倒吸一口气。
这个小丫头竟然能在段枭面前这样说话？
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段枭闻言没有生气，反倒满意地笑笑：“想不到小媛的女儿比她妈妈还有气魄。”
转而又对林椋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你血亲的外公，我现在来带你去你妈妈那里。”
林椋看着自己家里的东西被一点点搬出去，再看看眼前这个严肃冷漠的外公，容不得质疑，就被人带上车了。
不一会儿，林椋问刚坐进来的段枭：“我爸爸妈妈在哪里？”
段枭头也不转地答：“你妈妈在东海。”
林椋终于意识到他从头到尾都只回答她妈妈相关的问题，只字不提爸爸去哪了。
于是她又问：“我爸爸呢？”
段枭突然笑了：“他，死燕京了。”
林椋顿时消化不了他的话，整个人傻了。
“什、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现在又听不懂人话了？呵，都怪他运气不好，给他打个电话都能在车上犯病，这种病秧子真是谁摊上谁倒霉。”
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椋瞬间全身僵硬，身体不住地颤抖，害怕得脸色煞白，气差点喘不上来。
不一会儿，眼泪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段枭看了看她，什么也没表示，只是让下车让一个保姆上来。
就像是，发生了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一样。
后来，嚎啕大哭得近乎晕厥的林椋被带到东海，匆匆见了一眼同样伤痛欲绝的段慕媛，便被带到另一处地方单独养了起来。
过了好几个月，林椋终于和妈妈团聚，只是这个时候，段慕媛进了段氏集团。
再后来，她们被段枭派去了江锦的分公司，回到东海后又接手了段氏的云端公关，彻底成了段枭的赚钱机器。
林椋反抗过。
她不止一次地质疑妈妈的做法。
可有一天，她听到了从妈妈嘴里说出来的和段枭说的一样的话：“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段氏给的，人要懂得感恩。”
原来这是感恩吗……
国庆节黄金周，林椋只出来了两次。
一次是卓雅硬拉着林椋出来玩，看市中心公园为国庆准备的LED灯赏和烟花。
一次是和秦西栋的“约会”，只是简单地吃了顿饭，上一次一起他们出来还是中秋节的时候，秦西栋给她带了一盒手工月饼。
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整理资料、交接工作，在林椋这里，不打无准备之仗。
再回到学校已经是两周后了。
期间任何交流都是依靠手机联系，卓雅抱怨了好久。
秦西栋每天雷打不动的请安，时常会发一些有趣的东西给她，林椋闲下来时会回。
林椋进学生会办公处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脸不可思议。
突然，一个人影闪过。
许诺一个瞬移扑到林椋面前，“痛哭流涕”道：“椋姐！你回来了！俺好想你――”
林椋用手支开他贴过来的头。
虽然你是我的好大儿，但这不妨碍我嫌弃你。
办公处一众人看着这个刚刚还雷厉风行、一板一眼的代理会长，见到正会长却一秒变脸成了一个狗腿小可怜儿，只觉得下头……
林椋回来也只是简单看看，没打算跟许诺换过来，毕竟他早晚要独挑大梁的。坐了没多久，卓雅带着秘书处的几个干事回来了，包括秦西栋。
“椋姐！”
卓雅惊喜地跑过来。
“小雅。”
“椋姐，你怎么回来了？不对，你怎么才回来啊？”
林椋无奈地揽过卓雅：“你看你们这不是好好的，没有我你们做的也挺好的不是吗？而且某人早就有经验了不是吗？”
闻言，许诺装作若无其事地跑回自己的办公位上，好像林椋说的不是他一样。
“哎呀，椋姐。”卓雅开头林椋的胳膊撒娇，“不一样的啦。”
秦西栋在一旁看着林椋，没说话，也没笑。
怎么了？
林椋转头用眼神问。
秦西栋没理她。
嗯？黑人问号？
他怎么了啊到底。
到了午饭时间，林椋和卓雅一起去校外吃饭，许诺非要死皮赖脸地跟过来，林椋想了一下，把秦西栋也一起叫了过来。
果然，秦西栋的脸色好转了很多。
几人坐着林椋的车，来到了距离学校不远的――当初几人来过的――段喆明的火锅店。
上次来的时候，林椋好像是白嫖了一顿。
许诺抽抽嘴角：“心疼大表哥一秒。”
林椋白了他一眼：“住嘴吧你，这儿的老板娘都没说啥，你在这儿当什么好人？”
“就是嘛。”被叫“老板娘”而得意忘形的卓雅很给面子地附和。
看着沆瀣一气的二女，许诺选择闭嘴，企图与在场除了他以外的唯一一个男性组团，谁知秦西栋早早就站好了队。
“椋椋姐说的对。”
许诺：“……”
点过菜没一会儿，身穿管理制服的段喆明带着柔和的微笑进来了。
“雅。”段喆明揉揉进门先看到的卓雅的脑袋，后者连忙羞涩地垂下头，甜蜜得让人发腻。
林椋也确实腻得抗议了一句：“略――”
听见这声段喆明才算是真正地看见了林椋等人，收起表情，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小椋来了。”
林椋继续抗议：“啊？你怎么才看见我。果然有了老婆没了表妹吗？不行，你今天一定要补偿我一顿！”
“好。”
段喆明答应得干净利索，让林椋一下子觉得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于是无力地泄气。
好吧好吧，谁让当时是她亲自牵的线呢？只好认栽了。
看着一旁“看戏”的秦西栋，林椋自然而然地吩咐道：“看茶。”
“得嘞。”说着，一杯刚倒好的栀子花茶端在了林椋面前。
林椋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才算是顺心了。
一旁的许诺看着面前这两对男女，只觉人心险恶，世事不公，为何他要独自承受这些？
于是化悲愤为食欲，开涮的时候拼命地往自己碗里捞，无视了面前的觥筹交错，以及两位男士为他们身旁的女伴夹菜的筷子。
呵，爱情只会影响我干饭的速度。
饭后，林椋没回学校，和秦西栋一起散步。
当然，不只是散步。
东海学院不仅校内景致独特，校园的周围也是景色优美，两个校区之间是一条弯弯细流的护城河，上有跨河大桥连接两校区大门。
河边的饮鹿游湖灯景一绝，凉亭数不胜数，各亭之间有栈桥连接，交错纵横，从头到尾游玩一程至少也得半个小时。
走在桥上，湖面吹来微风，岸边柳树窸窸窣窣地响着。
“你怎么了吗，西栋？”
从刚见他到现在一直对她淡淡的态度，真是奇怪，她惹住他了吗？
“跟我说说呗，西栋？”
林椋笑得温柔，声音像是在哄小孩子。
她也确实觉得自己在哄小孩。
秦西栋看着突然凑近的脸，心神一动，却又因为她问出的话顿时无语。
喊你椋椋姐我就真成你亲弟弟了？
什么时候能换个称呼，比如，女朋友什么的……
看着秦西栋半天不回答她，林椋忍不住了，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说话。”
秦西栋只好无奈回神：“你说呢，你想想你几天没理我了。”
“呃……”林椋还真想了想，怀疑地报出一个时间，“就这两天吧，我就这两天忙了点。”
秦西栋的眼神写满了“呵呵”。
“真忘了，我记得上次跟你打电话是在上次？”
“你说话跟说话一样。”
林椋：“……”
禁止过度玩梗。
“椋椋姐，你对我这么不上心，我会觉得你身边有别的男生了。”
“没没没，这真的。”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又不是你的谁。”
啧啧，这茶言茶语。
林椋看向面前的秦西栋，眼里连委屈都不愿意装，只有无尽的狡黠……和占有。
哦――
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吗？
乖弟弟装腻了？
“嗯……”林椋瞬间来了兴致，“怎么能说你不是我的谁呢？你是我的好――”林椋洁白细嫩的手指抚上秦西栋的脸，果然，感受到了他的僵硬。
还没等她得意过来，秦西栋抓住她放在他脸上的手，笑得明媚可爱：“好什么呀？好弟弟就不用说了。”
林椋能感受到手背传来的热，而且温度正逐渐升高。
什么？反客为主？
林椋心下一横，当机立断绝对不能低了气势，故意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好哥哥――”
“嘭”的一声，秦西栋觉得自己脑袋中有什么东西炸了，瞬间呆愣住了，一股暖流“刷”地涌向四肢。
“怎么了，不敢认了。”林椋玩上头了，笑得无比放肆，什么姐姐的架子都不要了。
却没想，秦西栋要的就是她这样。
勉强稳住了心神，看着林椋嘴边的笑，秦西栋只觉得，这波稳了。
“怎么不敢，女朋友。”
今天，距离迎新会的告白，刚好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一月之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