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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美谈 “是吗。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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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女儿,但凡看上了什么、喜欢什么,那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手的。如果花钱能买,她可以一掷巨万,要是不能,偷她也得偷来。总而言之,不到手她就不罢休。
然而,徐茹细细一想,西厂的管事范畴不正正包括侦察民情?
这么说,沈依韵的底不就早就被扒光了?那她们在这里狡辩,岂不是罪加一等!
徐茹身子一晃,宛如一记重击打在了身上,她真想一头晕在这里算了。
沈逸也有些诧异,但凭借着脑海里的一些零碎记忆,也自己摸索到了这一点。
沈府尚未出阁的两位姑娘,一位是知书文雅的二小姐沈凡芯,有温淑才女的名衔着称。在文墨上造诣颇高,广为人知。而另一位,却是刁蛮任性的三小姐沈依韵,除了与大家闺秀这四个字毫无关联之外,私底下还是个惯偷之人。
光是为了遮掩她这件破事,徐茹就已经费了不少心力。这些能不被张扬出去就很好了,更别说是为她的刁蛮弄出好名声。
也正因如此,沈凡芯才会拔得成为王妃的头彩。
虽然说,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好歹这些都是徐茹砸重金卖人情来湮沒的,也称得上是相当隐蔽了。没想到,这么隐秘的事还是被君龙了解得这么透彻,西厂的监察能力果然不容小觑。
君龙颇有意思地道:“妹妹偷姐姐聘礼,有趣,有趣,说出去也是一件奇闻。”
徐茹此刻已经无力为沈依韵辩解了,现在说什么,都无疑是雪上加霜。
然而,沈依韵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小偷。身为沈家生来尊贵的三小姐,喜欢就拿,说不上偷!她涨红着脸,坚决道:“大人,韵儿没有做这样的事!”
君龙神色微变,敛了笑意,道:“那沈三小姐的意思是本督办事不力,查错了,是吗。”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目光转向了徐茹。徐茹背上的衣物几乎湿透了,她扣着手指,紧紧地攥住衣服,不敢与君龙对视。
早在君龙来的那一刻,她心里就问了好几百万遍了,为什么君龙今天就刚好在附近巡逻!
在以往的几十年里,西厂都是以窥视的方式监察民情,再呈报上去的。但自从换了君龙当督主之后,他就不时会亲自压阵,周游一圈。
虽说明目张胆、也妄固旧法。但正因为他这样神出鬼没,个个都怕他会突然出现在眼前,所以弄得人心惶惶,直接让犯事的人少了一大半。
既然他要查的民情查到了,又把想犯事的人也管住了,那皇上还能说什么?只能对他放任不管了。
徐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张嘴说话,刚才是君龙让她闭嘴的,现在又没有明确的让她回话。要是处理不当,肯定会被君龙挑刺的。
君龙和皇上向来不和,沈信华跟着皇上办事,那就是跟君龙唱反调,他必然是要针对沈家的。
而且,这话她也不好接,不像刚才那两位一样。她要是打圆场,君龙就会说她敷衍,她要是说君龙对,那就是承认沈依韵手脚不干净。但沈依韵刚刚还在否认,若现在被她打脸,那不是要把沈府的脸丢到几千里外去?
可她要是说君龙不对,触怒了君龙,那沈家就完了!别的不说,这君龙的记仇功力,可谓是非同小可、非比寻常的。
曾经有一位尚书夫人不过骂了他一句阉人,结果君龙就命人将她的两条腿活生生砍下,送进火炉中跟猪一起烤。等烤熟了,还让宫人塞进她嘴里,喂她自己吃下去。
那位夫人自然是咽不下去的,想要吐出来,君龙就让人把她腿上流下的血装到杯中,灌她喝下。直到她实在受不了了,晕死过去,君龙竟然还非常愉悦的在宫宴上把肉分给大家吃。
他这杀鸡儆猴的做派,哪儿还有人敢不吃啊,只能两眼一抹黑——含泪吃掉!不难想象,宫宴过后,他们所有人都吐了整整三天三夜。
接下来的宴请,只要他们打听到了君龙会出现,不用想,大家都只有一个态度,那就是统一:身体抱恙、亲戚有事、深表歉意……告辞!
那一天徐茹也在场,君龙的笑容至今依旧让她不寒而栗。愣是这张脸再如天仙般俊美,对她来说,都简直是一个噩梦。想起那人肉的味道,她胃里就翻腾汹涌——
徐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抑制住想要呕吐出来的冲动。额上的冷汗都滑到脖子了,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她不接话,君龙定要丢个藐视他的罪名下来,一样会被整死的,君龙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君龙似乎没有耐心等她回答了,脸色一沉,道:“不回答?那本督就换个问法。”
“这是皇上的御赐,王爷的聘礼。丞相夫人和沈三小姐是觉得‘皇上赐予’这四个字举足无轻,是吗?”
“皇上赐给沈二小姐的东西,沈三小姐要偷,丞相府是家徒四壁日子过不下去了?还是你们根本没把皇上跟皇法放在眼内,竟敢犯贼赃之罪?”
徐茹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意识到失态了,又赶紧爬起身跪着。只是旁边的沈依韵,跪不住了,脸都青了。
沈逸倒是听得痛快,心道一声:“漂亮!”
在顾国,盗窃或侵吞皇家公物,可是相当严重的罪行。尤其是皇帝的赏赐,那是最至高无上的荣誉。
沈依韵胆敢擅自取走皇帝赏赐的物品,这是对皇权的亵渎和对律法的蔑视。叫人知道了,是要杀头的。
徐茹听明白了,君龙的意思是沈依韵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动皇上所赐之物的心思。要是偷的是别人的东西,君龙可能未必会管。但偷的是皇家的东西,那就在他的管辖范围了。
国有国法,惩罚是必然的。君龙知道她听得懂,也不作为难,道:“见是沈家,本督这次就小惩大戒。来人,沈三小姐哪只手偷的,就砍哪只手。”
闻言,徐茹和沈依韵都一瞬间血色全无!沈依韵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君龙的手下抓住按在了地上。
沈依韵被几人按住了手脚,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挣扎,失声尖叫道:“救命啊!!不要!!救命啊!!娘!!阿娘救救我!!!”
徐茹眼泪如泉涌般涌出,连连向君龙磕头道:“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韵儿她还小,她不懂事!!她还不明事理啊!!!”
“铮”的一声,一把刀从刀鞘而出!
沈依韵双眼瞪大,声音一下子都噎在了嗓子眼儿里。她两眼一翻,就直接晕了过去了。
看来所谓的时机到了。
“且慢!”
沈逸惊慌地撑着虚弱的身子跑了出来,他跪到了地上,剧烈地咳了几声,才勉强喘过一口气,道:“君龙大人,臣弟认为,三姐是不会偷东西的。”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这几声咳嗽还真不是装的,他这副身子是经不起跑动的。
沈逸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这几声咳嗽还真不是装的,他这副身子是也经不起跑动的。
不过,只要能达到目的,就算咳出血又何妨?
徐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想都没想过,这个时候会为她和沈依韵解围的人,竟然是沈逸。
在一旁默不作声了半天的沈凡芯,也吓得差点站了起来。这身子!虚弱成这样了,还跑出来!而且对面站的可是君龙啊,不能作对的!
沈凡芯想过去扶他,但碍于有君龙在场,她不能动,只能在心里干着急,几乎要被吓晕。
君龙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随后,抬了抬手。侍卫会意,收起手中的刀,退下。
他看向沈逸,似乎是想听他怎么辩解:“你就如此笃定?”
沈逸抬起头,道:“大人,沈家姐弟向来情同手足,感情甚笃。姐姐们互相交换衣服穿,也是常有的事,又怎么会偷对方的东西?”
君龙笑了一下,道:“是吗。沈府竟如此和睦?”
沈逸莞尔道:“大人,臣弟今日才与姐姐们一起去完市集。三姐看见好看的胭脂水粉时,都赶着往臣弟脸上涂,说要给臣弟打扮。您看,三姐如此厚爱臣弟,把自己喜爱的东西分给臣弟。这样大方的人,又怎么会偷东西呢?”
乍一听,倒真像是一桩共享天伦之乐的美事,一家姐弟和谐共处的美谈。
君龙随意地玩着指上的扳指,闲情逸致地道:“嗯,言之有理。”
虽然答是这么答了,但这一句话,任谁都听了,都知道他不是真心的。而事实上,他也确实是随口一说的。毕竟,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若是能被区区几句话轻易糊弄过去,他就不叫君龙了。
沈逸面带微笑,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他。过了好一会,君龙终于微微动了动嘴唇,道:“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沈逸坦然道:“她是臣弟的三姐啊,弟弟帮姐姐说话不是很正常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是一家人应有的情分。”
他笑得天真,仿佛这一切就是天经地义的。
其实,就连沈依韵是惯偷这种事,君龙都能查到出来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沈逸的肺痨是沈依韵害的。但是现在的徐茹,已经无暇顾及这么多了。两人的对视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君龙注视着他,蓦地笑了,笑得盎然。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走下步辇,来到沈逸的身前,轻轻扶起了他。
徐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沈逸这般大放厥词,君龙竟然还能心平气和、不愠不怒,甚至更亲自扶起他?!
君龙不可能被那种鬼话说服,更不可能善待一个人。沈逸究竟是何方神圣,可以让一向对人极不友好的君龙如此相待?
在徐茹的记忆里,沈逸并未与君龙有过交集。而且君龙这样恐怖如厮的人物,更不可能与沈逸有什么渊源。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君龙就猝然出手,掐住了沈逸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沈逸微微一愕,却并未有挣扎,任由了君龙的举动,只是静静的配合。
君龙看向徐茹,似笑非笑地道:“不愧是有贤名在身的丞相夫人,能让亲疏有别的儿女相处得如此和谐。果真教子有方,无愧贤名。”
徐茹心都要跳出来了,果然沈逸对君龙这样胡说八道,定是要凶多吉少的,她真是想太多了!
沈逸想要死不打紧,别拖着整个沈府一起死。只不过,她有贤名在身,也不能不救。
于是,徐茹只好勉为其难地开口,道:“臣妇谢过君龙大人夸赞。大人,阿逸他年纪尚小,对大人说话无礼,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
当今整个顾国里,谁不知道君龙最猖獗恣肆,连皇上都要退避三分。沈逸这个小庶子敢对他这样大发议论,简直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