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拂爱》愚清

2、洛以秋

　　已是深秋。

　　晚霞在渐冷的空气中拂过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天以深秋的残阳为引，略带惬意，调制着鸡尾酒般模样的天空。云翳在落日的映射下渐渐微醺，使得街道比往常更加冷清。

　　洛以秋孤零零的走在大街上，耳边不断地回荡着街坊邻居对他的评价，虽然有很多句，但基本上都是一个意思：他杀了自己的家人。

　　不过这都是传言，事实并非如此，可这些街坊邻居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住在这条街上的居民几乎都知道了。每次洛以秋出门身边都会有一群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这时就算洛以秋长了几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流言蜚语太多，一旦有了，就怎么也洗不干净了。因此，洛以秋渐渐看淡了。当然，流言蜚语并没有因此停止，没有减少，相反，人们还增加了一条对他的看法：他不回答，就是默认，承认了。

　　洛以秋懒得理他们，他倒是想好好解释，但没有机会，就算有估计也没几个人听得进去，不，可能都没人听。

　　现在的他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思考着明天到学校要怎么应对同学和老师那种既怜悯又厌恶的目光。

　　其实厌恶他可以接受，毕竟都习惯了，但怜悯他接受不了，他觉得那时的他在别人眼里就好比一只被遗弃的可怜小狗。

　　洛以秋低着头，视线随着石子，由脚下移向石子滚落到的地方。他心不在焉，自顾自地低头走路，没注意到前面有人正朝他这边走过来。

　　“啊，你干嘛？”洛以秋直到撞上那个人才发觉自己应该抬头走路。

　　被他撞到的人盯着他，沉默着，好像在等待他开口。洛以秋没在意，打算直接走掉。

　　在此还是要恭喜洛以秋，成功被那人拽了回来。

　　“你确定要一走了之？”那个人问他。

　　洛以秋：“我……你先放开我。”

　　“不放。我怕你直接走掉。怎么，你怕我？”

　　“呸呸呸呸呸！我怕你？我为什么要怕你？”洛以秋盯着他。不过没有两秒视线就移开了。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跟他年龄相仿的人长得还挺好看。本来想在心里赞美一番，没想到却脱口而出。

　　“你长得真是……音容笑貌。”他说出来感觉没什么错，殊不知面前这人脸“唰”一下黑了。
　　“音容笑貌”的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道：“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洛以秋“和善”地微笑：“不用跟我客气。”其实他知道“音容笑貌”的真实含义和用法，但他当时大脑里只有这个词，然后他就不经过大脑地说出了口。现在好了，这气氛是真的尴尬，两人面面相觑，话憋在心里，怎么也说不出。

　　洛以秋原本是盯着他的，可两人的视线在无意间碰撞，于是赶紧把头撇到一边。

　　伴随着夕阳西下，晚风轻轻拂过脸颊。

　　“抱歉”洛以秋微微低头，轻声道，“是我撞的你，我……我给你道歉。”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边跑边小声自言自语道：“啧，洛以秋你怎么这么尸从！”

　　其实，被洛以秋撞到的是他们年级四班的班长，秦筝。不过这个班长没人敢惹，好像还是个好像还是黑客联盟的，不过在四班成绩说明一切，他成绩在全年级都是数一数二的，不然四班同学不可能推举他为班长的。

　　至于洛以秋为什么看他那么久还认不出他这点很好理解，洛以秋在学校很自卑，人缘不好，没什么人愿意跟他聊天，自然，朋友也没有。在班里，他默默坐在最后排的角落，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年，却还没结束。

　　这几年，唯一一个对洛以秋好的人是他姑姑。他姑姑支持他的想法，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总会尽自己最大的力，给予他帮助。

　　不过，他姑姑对他的好并不能使他完全释怀。他总感觉每天都有成千上万双眼睛盯着他，而他只能独自蜷缩在角落，偷偷哭泣。那时，他好像置身于一个黑暗的世界，那么多目光压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尝试自我放弃却不曾成功。与其说他平时是生活，不如说他一直被折磨。

　　他所期待的一直都是能在黑暗中指引他的那束光，那颗引路星。

　　深夜。

　　洛以秋独自坐在阳台的角落。

　　这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独角戏。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无神的双眸望向月亮。

　　满月啊。他在心里默默感叹。

　　月亮被遮住了一角，不过很快将会被完完整整地遮起来。

　　果然，现在的月亮不出意料地被遮住了。

　　洛以秋歪歪嘴，努力挤出个微笑，默默安慰自己：“没事，月亮不喜欢我没关系，我还有姑姑……”

　　话音未落，两颗泪珠从他的脸颊轻轻滑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这么差劲……”洛以秋开了听啤酒，没喝，全部倒在阳台地板上，倒空后脾气一下上来了，莫名的发火。

　　或是对自己，或是对别人。

　　“滚你大爷的！老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哭着喊。

　　洛以秋扔掉啤酒罐，双臂环抱住双腿，潸然泪下。

　　稍微稳定下情绪后，回到屋里，拿了纸笔，写到：“我会去期待鸟儿飞向天空的那一刻，因为我相信那会是非常惊艳的一个场景，或者说像极了重获自由的人……”写到这，他不禁又哭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自由啊……我好像一直都活在别人的评论里。”

　　有时洛以秋在别人眼里像极了笼中鸟，阶下囚，任他们践踏，唾骂。除了他姑姑，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第二个人愿意把他当做正常人看待。

　　虽然洛以秋在现实生活中不怎么起眼，人缘也不好，但在网络这方面可能没几个比他精通的人，秦筝所在的黑客联盟就是他的，他就是代号L的老大，网络上低调得很，却没人敢惹。洛以秋的手速就连职业电竞选手也比不上，至于为什么隐瞒……另有其原因。

　　第二天，学校里。

　　“同学们，安静。”老师示意班里的同学们安静，然后看向门外，说道，“进来吧。”

　　进来的人平静地走上讲台，台下人的反应截然不同，一群人议论着，有人没忍住，还喊了一句：“怎么是他！”

　　秦筝冷冷地看了那个看的人一眼，那人倒是不怕他，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反盯着他。

　　秦筝脸盲，没认出说话的是那天撞他的洛以秋，以为就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东西不长眼看看他是谁。所以班里的一部分同学现在就以“关爱弱智”的眼神无奈地看了看他，其他同学也都是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他们俩。

　　讲台上尴尬的老师：“……那个，秦筝，你先来自我介绍下吧，比如……为什么愿意来六班……这种。”

　　“没有原因。”

　　“……”

　　气氛愈发尴尬。

　　“那……”老师努力搭话。

　　“不用说了，”他朝洛以秋那个方向走去，“我坐这。”

　　说完就坐到了洛以秋旁边的座位。

作者有话说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