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川叶

1、摊牌

　　天暗沉沉的，是要下雨了吗？明明天气预报说过今天没有雨，不过好像一直不怎么准。“宋医生手术才结束”宋明煦停下步子，望向了值班的护士，“确实挺晚了，晚上来的车祸有点严重。”宋明煦揉着手腕，笑了笑“不过结果还好”，说着看了看表“十点多了，先回去了。”打了声招呼，宋明煦走进电梯，径直下到负一层。
　　打开车门，宋明煦总算抽出时间看看闲置了一天的微信。没人打电话，应该没什么大事。
　　宝贝：你今天忙吗？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要和你说。（20：53）
　　差不多两个小时了啊，宋明煦揉了揉发胀的头，还是先回复吧，不知道这时候到底睡了没有。宋明煦：今天晚上有急救的病人，我刚刚下手术台，才看到。怎么了？我马上就回来了。没有回复，那应该是睡着了吧。宋明煦想着，发动了引擎。
　　“啪”宋明煦打开了灯，没想到这时本应在床上的人还坐在沙发上。“阿霁，怎么还坐在这儿”那人抬起头，用琥珀般澄澈却不含温度的眼睛盯着他。“你是第几个叫什么名字？”宋明煦许久没见过这样的目光，饶有趣味的发问。“许雨霁被这样失礼地询问，反而笑了，“准确来说，我才是第一个。”许雨霁用指头点了点头“我什么都记得。”看着宋明煦陡然变冷的神色，许雨霁勾了勾唇，“怎么，事情超出你的掌控了”宋明煦也回过神来，拿起茶几上的几份文件又放下，指尖敲了敲。“这是你保密的条件？”
　　“你倒是绝情”宋明煦冷冷地笑了声，用手摩挲着纸面，拿起笔畅快利落地签了字，“我也不差”。“许大少爷明天记得收拾收拾东西，我就不奉陪了”宋明煦头也不回地走进客卧，“哦，对了，老爷子八十大寿要到了，等过了再公布。我可不想再在手术台上碰见他，毕竟人老了，心里一下子承受不住。”无人看见关门时他脸上的笑容，像是孤狼撕下羊皮的伪装，又似温顺的猎人志在必得的目光。宋明煦盯着屏幕上的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终于醒了啊，许雨霁……
　　许雨霁盯着宋明煦走进房间，钢笔在五指间翻飞，在文件上一笔一划写上名字。又抬头对着灯光看了看，“七年，就是连养条狗都养熟了。是‘我’真没用，还是他真的没感情。”明亮的灯光下“离婚协议书”五个字分外刺眼，“总之，这事算是办妥了。”许雨霁走进卧室，偌大的屋子安静下来，只有客厅的灯，孤寂地亮了一晚上，苍白、冰冷，宛如他们笑话般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