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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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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被这样未知的命途所困扰,让一向乐观的谢纯也带着几分闷闷不乐。她只得将自己关在闺阁之中,以花针将上次那被血染红的丝帕绣上朵朵梅花,以此来打发时间。“纯儿怎么想起来做女工了?”萧景睿推开了谢纯房间的门,款步走了进来,见她正坐在靠窗的贵妃榻之上,斜倚着身子,手中携着那方手帕,不禁轻轻一笑,侧身在她身畔坐下,开口问道。
“不过是闲来无事罢了,大哥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谢纯轻轻笑了笑,随手放下了手中的丝帕在身后,开口问道。“自从那日你出宫回府,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母亲让我来问问你,可是出了什么事?”萧景睿微微思忖了片刻,仍旧决定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问谢纯道。
“也没什么事。不过是这几日多在外面走动,觉得有些疲乏罢了。让母亲和大哥担心了。”谢纯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过头去,避开了萧景睿的目光,轻轻笑了笑,开口答道。“也罢,我昨日同豫津约好,去京郊的树林之中散心,你可愿同去?”萧景睿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心微微蹙起,却仍旧决定放弃追问。到底是女儿家,年岁渐长,有些心事倒也是常事。于她而言,却也很难为外人道,哪怕他是她的兄长。萧景睿素来了解谢纯,她就算心中消沉,也不过是几日的光景,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因此也不再深问,只是将话题转换,开口问道。
“好啊,几日未曾出门了,正巧去郊外看看。那位苏先生……可也随着大哥一起去吗?”谢纯闻言,立刻会转过头来,轻轻笑了笑,目光中带着几分喜悦。她本想去找梅长苏问清楚那日霓凰姐姐遇险的情况,可几次去雪庐寻他,得到的结果都是他同萧景睿一同出了门去。她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实在是不好三番五次的登门寻人,因此也只得将这件事情暂且搁置。而今听到萧景睿说要出门,她理所应当的,也便想到了梅长苏。
“苏兄身上有旧疾,京郊偏寒,不适合他的身体,这次就不跟着我们一起去了。”萧景睿当然不知道谢纯心中所思,可提起梅长苏的时候,他的神色却也微微一变,沉默了半晌,方才轻声答道。“原来如此。”谢纯闻言,难免有些失落,却也并未待萧景睿察觉,便已自贵妃榻上站起了身,开口说道:“还请大哥在此稍候片刻,纯儿先去更衣,即刻便来。”“你且去吧,不必着急。”萧景睿轻轻笑了笑,看着谢纯走入了内室之中。
京郊城外,护城河边,谢纯身着一袭浅蓝色的男装,将那平素里披散下来的长发全部束起,只配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银冠,整个人倒颇添了几分飒爽之感。她静静站在河边,看着不断向前的河水,眼眸中却有些说不出的感情。萧景睿正站在她的身边,那素来温润含笑的眼眸之中,此刻倒也带着几分沉郁之气,不似平素那般灵气逼人。
听着萧景睿同言豫津的对话,谢纯倒有几分诧异。她倒不是对梅长苏和父亲的身份和为人有所惊讶,毕竟,从梅长苏决定出手救庭生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定然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至于父亲……谢纯轻轻沉了口气,并没有开口去接话,只是把头低的更低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和萧景琰的关系,让她比景睿更早的意识到了,谢玉在朝廷之中,可能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般持身中正。
可说到底,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没有证据的事情,又让她怎么去分辨清楚?
她所惊讶的,是言豫津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别样的阔达与睿智。之前,她总觉得他不过是闲散公子,虽然聪明,却也没个正行,却不想,他还有如此睿智机敏、善解人意的时候。谢纯的表情不禁微微一变,正要看向言豫津的时候,他却已经勾住了萧景睿的脖子,开口说道:“要我说啊,人生苦短,就应当及时行乐。一会儿陪我到妙音坊听曲子去吧?”
言豫津的话音落下,谢纯不禁带着几分无奈。果然,这才是她最为熟悉的那个言豫津。萧景睿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伸手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答道:“你别闹了,今天还带着纯儿呢。你打算让她也一道去那样的地方不成?”“那有什么的。妙音坊又不是什么胡闹的地方,去看看怎么了?再说了,纯儿今天不是穿的男装嘛?不仔细去看,谁能瞧得出她是女儿身呢?”
言豫津笑着,伸手就要去搭谢纯的肩膀。可他还没走到谢纯身边,已然被萧景睿拖了回来。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你快别闹了。再把她教坏了。”“她还用我教?”言豫津看着萧景睿那充满笑意的眼睛,不禁带着几分不满,扬声抗议道。“我说言大公子,这话咱们可要说明白了,我什么不用你教啊?”谢纯闻言,不禁轻笑了一声。她故意板起了脸,款步走进言豫津,一字一顿的问他道。
可谢纯的脚步一停,三人的表情却忽然都变了。因为他们已然察觉到,在不远处的树后,似乎还有一个人。萧景睿与言豫津快速上前一步,将谢纯拦在了身后,言豫津这才扬起声音,对那树后喊道:“什么人?”话音落下,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缓缓自树后走了出来。
“冬姐呀。”萧景睿一眼便看出了来人正是悬镜司的掌镜史夏冬,显然立刻便松了一口气。谢纯看到夏冬的出现,显然比萧景睿更带了几分激动。她快速的走了出来,可言豫津却飞快的躲到了萧景睿的身后,似乎带着几分讪笑的开口叫了一声:“冬姐。”
言豫津对夏冬的畏惧,谢纯当然是很清楚的。可在这个时候,她却往往喜欢作壁上观。因此,她故意拉着萧景睿的胳膊,让他向旁边走了一步,只剩下了言豫津一人孤零零的直面着夏冬。萧景睿转过头来,看着谢纯一连幸灾乐祸的模样,不禁有些无奈,却也到底没有开口阻拦,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言豫津在恐惧之中缓缓走向夏冬。
看着缓缓走来的夏冬和言豫津,谢纯忽然觉得夏冬的步伐似乎带着几分摇摆。她目光中闪过些许疑惑,迅速的看向了站在身畔的萧景睿。后者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立刻牵起了不远处的马匹,向着夏冬和言豫津的方向走去。
“夏冬姐姐终于回来了。有你在,豫津就不敢随便欺负我了。”谢纯说着,快速上前一步,走到了夏冬的身侧,缓缓挽住了她的手臂,暗暗地为她提供支撑。她掌心上似乎还有鲜血落下,一时也分不出究竟是她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她不禁心中微动,似有几分紧张,脸上却故意放的平和了些,一面迅速的递眼神给言豫津。
“你这丫头,又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言豫津立刻会了意,他故意扬起了声音,为谢纯提供掩护。后者则立刻微微弯下了腰,凑近了夏冬的耳畔,开口问道:“冬姐,你怎么样了?”谢纯微微压低了声音,看着夏冬那发白的脸色,目光中不仅透出几分担忧。夏冬深深吸了口气,同样小声应答道:
“河里和树林里都有人,只要我不倒下,他们就不敢出来,你们自己当心。”夏冬紧紧地攥住了谢纯的手臂,低声嘱咐道。另一边,萧景睿已经自马上解下了几人随身的佩剑,将其中的一把递给了谢纯,自己则小心翼翼的站在了夏冬的身后,几人将脚步放的缓慢了些,徐徐向树林中走去。
果然,方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了林中又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传来。萧景睿迅速抬起手,挡在了谢纯和夏冬的身前。他一面判断着树林中黑衣人的数量,一面果断的回过头去,对言豫津说道:“豫津,带冬姐和纯儿先走!”“走!”萧景睿的话音一落,言豫津已然扶住夏冬的身子,与谢纯一起向前跑去。他们都清楚萧景睿的身手,一时断后,他还是没有问题的。
谢纯的掌心紧紧地攥住了长剑的剑柄,让言豫津带着夏冬先跑在了前面,自己则在距离两人两三步的位置跟随着。果然,不久之后,她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谢纯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些,脸色显然也更加的凝重与紧张。她的实战经验本就不算十分丰富,更何况此时还有负伤的冬姐需要保护。
身后已经有一人冲了上来,谢纯飞快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侧身闪过那人迎面的攻击,与此同时,她迅速抬起了左臂,横手拦住那人执刀的右手,并以此为支点,将身子跃起,双脚将随后而来的两名黑衣人踢翻。谢纯迅速的收回了左手,一个漂亮的空翻跃起,迅速的逃离了这几名黑衣人的包围。身后的几人却已然提起了长刀,一起攻向谢纯。
她只得反手抬剑,以剑锋挡住那几人的攻势,随即暗暗提了内力,将剑锋用力的横转。随即旋身推手,将剑锋向前。伴随着她的动作,剑锋旋转如云,在强烈的剑气之攻势下,几名黑衣人应声倒地。她的目光迅速回过头去,见萧景睿与言豫津已然各自陷入了缠斗,夏冬则背向着她倒在地上,一时间看不出情况,而令她脸色大变的是,一个黑衣人正飞快的冲向夏冬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