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明》佑安思宇

2、出现

　　来青是被“哐哐”的敲门声吵醒的。
　　一夜噩梦。好像是海啸又好像是什么，铺天盖地的海浪将他吞没，他像是沉入了无底深渊，挣扎不得，动弹不得，逃离不得。
　　他只记得回到岸上时，他一遍又一遍的哭喊着刘晓晓的名字，迷茫又无助，却始终看不到她，看不到她。
　　天空中好像伸出来一只手，手上的那只表很熟悉，不知道是谁在呼喊着他的名字……
　　来青惊醒。
　　“小来，你起来了吗？小来？”是张宗辉。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开门，张叔看了看他快要到下巴的黑眼圈，叹了口气：“你快去换衣服吧，我们今天要去找李慈。”
　　“李慈？”来青顿了顿。
　　“昨晚那个小姑娘，还是抓紧问完比较好，时间过得越久，怕她忘了。”张宗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哦……”来青没有在说话，只顾低头找自己的警官证。
　　上车的时候，张宗辉突然拉住了他，欲言又止。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了，张叔？”“你真的可以吗，我知道你对晓……”“张叔，晓晓要是还在，肯定希望我们先找出凶手。”来青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怕张宗辉再说一句，他就能当场哭出来。
　　作为一名警察，他不愿意把自己感性的一面，暴露在任何人面前，哪怕是自己的师父。
　　张宗辉没有再说，只是默默开起了车。

　　“小姑娘今年16了，在旁边的百源读高二，跟着她叔叔住。”“那她爸妈呢？”“她爷爷死得很早，她叔叔一直跟他们一家生活在一起，她原先有个哥哥的，小时候她哥哥哮喘，她爸妈带着去医院，天太黑，人又着急，就出车祸了，一个都没抢救过来。那时候她才刚出生，她叔叔也就高中，一大一小挺不容易的。”“哎。”来青托着下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车子开进了一个小巷，张宗辉把车停在边上，带着来青走上一栋居民楼的三楼。
　　301。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我是昨天给你打电话的那个警察，来找你问点事情。”“奥奥。”门打开了，来青看到一张沧桑但是俊朗的脸，看着也就三十多岁。
　　“小慈在里面写作业呢，我去叫她。”男人说罢，昨天的女孩从屋里走了出来，怯怯的坐到了叔叔的旁边。
　　“你不要紧张，我们今天主要是想来问问你那天事情的经过，你是怎么看到尸体的？”
　　女孩拢了拢短发：“我昨天放学回家，过那条小巷，我看到有个人站着，手里拿着刀。”
　　“你看到尸体了吗？”“我没有，我只是看到那个人手里拿着刀，我当时很害怕，往后退了一步，他就朝我走过来了。”“那你怎么确定他杀了人？”“我闻到一股血腥味，我就觉得他肯定是杀人了。”
　　“晓晓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来青低声问道。“还没，下午去拿。”张宗辉喝了一口水。
　　“那么晚，你怎么才放学？”来青看着女孩的眼睛，是一双杏眼，卧蚕很重。“警官你不晓得哦，我们小慈学习可好了，学校里有优秀生晚辅导，所以她回来的晚一点。”旁边的男人搭了句话。
　　来青继续问：“你想着那人有什么特点没有？外貌特征呢？”“天太黑了我没看清楚，他应该很高。”“他应该是高低脚。”女孩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怎么知道？”“他走过来的那两步，声音不一样。”“好的，我们知道了，有事再联系你，那就先不打扰了。”来青环顾了一下四周，拉起张叔就准备走。
　　“警官。”女孩在身后叫住了他。“我叫李慈。”
　　“哦，我叫来青。”来青回头看了她一眼，女孩拘谨的笑着，但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他没有停留，抓紧上了车。
　　“昨天你们到的时候，晓晓身上有血吗？”来青突然问。“她应该是窒息死亡，身上没有血……”
　　张宗辉猛地想起来刚刚李慈说的血腥味，立马打电话给林兴润。“你再回去一遍沿着找，看看有没有血迹，一滴也不能放过！”
　　来青别过了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周哲现在怎么样了。
　　张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周哲我给他放假了，让他先停一停，反正也只是实习，他打击挺大的，昨晚一直在哭。”
　　来青没有回头，他悄悄的落下一滴泪，转瞬就消失在空气中。
　　李慈送别了两人，一直想着刚刚的来青。她总觉得来青的脸有种熟悉感，但他身上的气质却是无比陌生的，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正想着入神，叔叔敲了敲她的门：“小慈，我今晚和朋友去吃个饭，你自己做点吃啊。”“好的！”李慈甜甜的回应，却又忍不住垂下了头。
　　最近叔叔晚上总是出去，自己又刚刚经历了这种事情，他怎么不留下来陪陪她呢。
　　她想着想着，没注意自己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又一道，把纸都穿破了。
　　她的书桌上，一盆白蝶开的正艳。
　　她探出头去看看叔叔准备开的车，也跑下了楼。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