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先知的烦恼》次元魔法师

6、第 6 章 先知没有早

　　先知没有早到，也没有晚到。
　　他把少女的头捡起来，接回身体上，然后扔回勇者身边。做完一切后，再缓步走到神秘路人面前。
　　红色眼眸的青年优雅地喝着红茶，如看戏一般面带和善的微笑注视着大先知，似乎期待着他的行动。
　　大先知掀起衣摆半跪而下，低头行礼道：“我是艾德·伯格森，雅兰世界侍奉真神的祭司。”
　　“你好，我是这个世界人类的第一指导者，总之先请坐吧。”银发青年话语刚落，银色的金属靠背椅适时出现在先知身后。
　　“是。”先知从善而流地坐下，铺着洁白丝绸的桌子出现在两人之间，上面摆着茶水与种类繁多的点心。
　　“你来的时机还好，我姑且还算很闲。”第一指导者端起红茶啜饮。
　　先知沉默地听着，不打算开口，他猜测到高级文明的存在，他们操控着这片大陆的发展，仅此而已。
　　他把自己这边有限的信息送过去，算是交谈的诚意。此后怎么发展，要看这次的交易进行得如何。
　　第一指导者轻描淡写地说：“这边的世界虽然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正走在毁灭的路上，那比你们面对的危机更可怕。如果你在晚点来我恐怕就会不在了，你也会空手而归。”
　　大先知碧绿的眼瞳凝视着眼前的人，他无视过多的信息问道：“你能解决雅兰世界的灾难？”
　　“如果我能过去，大概可以轻易解决。”第一指导者眨眨眼，自信地回答道。
　　先知挑眉道：“所以说你不能过去？”
　　“正解，但是不用难过，办法总是会有的。吃个甜饼，你不是很喜欢？啊~~”第一指导者捏起一块饼干，越过圆桌向先知投喂，对面的人只能无奈地张嘴。大先知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些多余的信息的，也搞不懂他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指导者往自己嘴巴也扔了一块，接着解释道：“我现在姑且算是嘉德里斯最贵重的财产之一吧，被世界本身约束着，无法轻易离开。”
　　人才是最贵重的财产，大先知能理解这个概念，但是离开一下不至于吧？自己不就能离开雅兰？难道自己不算是人才？这似乎涉及他的知识盲点。
　　大先知抛下不能释怀的地方，追问：“余想请教一下，大人理解到的雅兰世界的灾难本质是什么？余无法……第一指导者大人，你为何靠得那么近？”
　　先知沉思之时，第一指导者不知不觉改变了座椅的位子，现在两人脸之间的距离在一指之间。
　　被发现后，第一指导者把身体稍稍后退，若无其事地微笑说：“不是说透过眼睛能看到灵魂的颜色吗，我只是抱着友好交流的精神观察了一下。”
　　困惑大大写在法先的脸上：这种说法他并不知道，如果是重要的事情，稍微说明一下如何？然而大先知不能要求对方是有问必答的慈善家，他只能顺着话题说下去：“那么余的灵魂是什么颜色，你看到了吗？”
　　“白金色呢，我的大概是金黄色哦。”第一指导者一本正经地回答，顺手又向身边的人投喂了小馒头，自然张嘴的大先知有些惘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做着什么。
　　大先知端起茶杯，稍稍整理了一下：“灵魂等级的高低是能否穿越世界的关键？”
　　先知回想当初召唤勇者时的情形，灵魂重量这回事确实存在。他瞅了一眼角落中恢复平静的勇者，此时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有一说一，当初召唤勇者的代价绝对不少。
　　“世界对灵魂的约束并非如此简单，要看具体情况。据我所知白金色的灵魂不应该那么简单就能离开，除非是……”第一指导者在关键地方卖关子，他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朝先知压过去说道：“我们交换一下记忆怎样？”
　　先知双手挡住第一指导者的脸，他觉得头痛，交谈的画风还是方向什么时候歪掉，他板着脸认真说道：“请容余拒绝。”
　　“为何呢？”第一指导者强硬地逼近。
　　大先知用力推开对方：“我们刚见面没多久，何况余大概并没容纳你记忆的能力。”
　　“时间并不重要，我们要遵从自我的感觉，交换记忆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第一指导者稍稍后退，抓住大先知的手腕拉开，让自己的脸孔落在对方澄清的碧绿之眼中：“你不想拯救雅兰世界吗？只要看过，你就能知道我的推论正确与否。”
　　先知有一瞬间动摇，但很快恢复理智：“还是让余拒绝你的好意……”
　　两人默默对视，第一指导者先放弃了，他放开先知的手腕，闷闷不乐地拿起甜饼自己吃：“被拒绝了，好伤心。”
　　虽然交易方对自己有好感度是有利的，然而如果自己也对其有好感，那就相当微妙。先知定了一下心神，板着脸说道：“请告诉余你的推论吧。”
　　“雅兰的创造者还在世界之中。”第一指导者提到这个名词恢复到一本正经的模样，对那种存在不得不怀有敬意。
　　“不可能！从上代先知开始，就听不到神的声音了，任何人祈祷都没有回应。”先知瞬间否认这个结论，他竖起眉头解释说明：“余上任以来，也努力寻找过神的迹象，否则也不会无计可施地召唤勇者，甚至作为最高祭司的先知也离开应该守护的世界，来到此地。”
　　第一指导者没有与先知争论这个问题，他从另外的方向入手，问道：“在雅兰世界召唤魔法与穿越魔法是什么等级的魔法？”
　　“高级魔法，因为只要力量与祭品足够，集合数十个祭司也能成功。”先知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分级，是历代先知用经验留下来的分类。
　　第一指导者点头说道：“这是以你们使用的简易程度来分级的，其实我也实验过召唤魔法哦。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失败了，例如怎么找到合适的异世界，或者异世界坐标定位，交换能量的守则之类……”
　　他停顿几秒，慎重说道：“我认为这是神级魔法。”
　　“……余好像没思考过这些问题，大概是因为习惯于高度的程序性的法术——神术。在神的帮助下，普通祭司也能轻易使用这种神级魔法。”先知沉吟道，第一指导者的定义并没有错，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根本没有能力使用穿越魔法，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大先知也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才直视技能这个概念，他回想雅兰的力量体系，技能是打包的各种力量程序；神术是经过神赐仪式后才被允许使用的特殊性技能；魔法的概念更为混杂……
　　能使用高级神术，只证明神力的存在，并不能实证创造者依旧停留在雅兰。世界的神力在减少也是明显的现象，这与神的离去不矛盾。
　　先知按照这个思路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拿出来的是灵魂重量的那套理论，照他的说法自己能轻松离雅兰世界开必然与创始者相关，神的存在减少了世界对之的束缚，或者还要加上他身上与神之间契约效力高于世界与他的契约。
　　先知有些纠结，瞪了一眼那边优雅啜饮红茶的青年，对方朝他微微一笑，极为友善。
　　第一指导者仿佛受到了信息一般，他拿起炸薯片再次喂食，还嘟嘟囔囔地再次提议：“所以，不如，我们交换一下记忆嘛。”
　　先知脑袋在思考中，本能一般接受了喂食：先把这位第一指导者的结论作为正确的前提，那么他需要做的是回到雅兰，开始寻找神……事到如今哪来的线索？
　　不对，线索还有一条，他似乎忘记了雅兰最大的变异。
　　不，或者是他刻意遗忘的，因为害怕——大灾难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大先知露出苦笑，原来自己是如此的软弱，不敢直接面对现实。
　　“遗憾呢，看来不用交换记忆了。”第一指导者叹息道。
　　先知学会了适当地无视对方的废话：“你想要什么报酬？”
　　“这个嘛……”第一指导者摸着下巴，虽然想做如此那般的事情，但是他不是那样的人……指了指一旁紧靠后宫们的男人，他说道：“那位先生留下来就好了。”
　　一直默默听大佬谈话的勇者忽然火烧身，他觉得自己应该开口抗议，然而干渴的喉咙让他吐不出任何声音，历经此事，他终于理解到什么是危险。
　　先知沉默了片刻，这分明不是选择题：“余的记忆交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