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岁后(无限)》枕舟过莲花

3、第 3 章

　　猫从床下出来，围着我的小腿用头来回用力磨蹭，我伸出手点了点它额头，它砰的一下卧倒在脚边，翻出淡粉的肚皮。

　　我团好袜子放在床上，蹲下身来轻轻拍打摩挲猫鼓胀胀的肚子，阵阵呼噜噜在空气中震颤。

　　我的思绪随咕噜共振。眼眶开始感受到已消散的疼痛，眼也好干。我闭眼来回揉搓眼框和鼻梁。

　　那个月公司特别忙，连续三个周末加班，每晚也是11点左右到家，到家后直接脱衣倒头上床了。虽然身体极度的疲乏，但就是死扛着不想立马睡去。闭眼睁眼又要开始一天的工作，让我喘不上气。我需要挤出一些睡眠时间娱乐放松一下。于是凌晨两点左右才是我真正进入休息的状态。

　　我知道这是个恶性循环，但我......

　　哪天来着，眼眶一阵阵的疼，眼珠子刺痛干涩，睁不眼，眼泪不自觉的糊了一睫毛，然后溢出淌下。

　　我恍然，疼痛的双眼竭力分开湿漉的睫毛，疼痛的恍惚中我好像看到电脑、台历、文具、座椅闪过一层重影。一闪而过的眩晕。我又紧紧闭上双眼。

　　在疼痛中愈发清醒的我，意识到那个大的分叉，从那闪过重影开始。

　　在时好时疼中，我没有立马去医院，而且又坚持上了两天班才去医院。量变产生质变，这两天的班像压在骆驼身上最后的稻草。

　　此间的我因加班熬夜得了角膜炎。

　　得了角膜炎那刻巨大的分裂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始延伸。

　　但那不是最合适的驳点，还在后面一点。拉动记忆的进度条，医生说两周内不能上班，不能刷电子设备。短暂用眼后需要闭目养神。

　　我闭眼躺在床上回忆，微凉的手拨开我的眼皮，手电筒的白光在眼球上逡巡。蓦地一暗。“左眼这个小黑点变大了变深了，再严重的话会瞎喔！”边说边把紫红色小手电筒放回白大卦的兜里。坐回电脑前一边开药一边交代各种事项。

　　记忆再往前拉进，当时好像是工作的第二年，我应该25岁。当时的我目睹过相似的事情。

　　当时的对象在豆瓣上募到了一个室友，学建筑的一个男生，来上海打算一边实习，一边准备出国的作品集。听对象说这小伙子挺拼的，每晚到家比他还晚。后来如愿，收到哈弗建筑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但没隔多久，对象告诉我他在家温书时双眼角膜脱落，虽及时送去医院了，但生活在魔都也知道想两三天内就能做上手术有多难。他自然也是被安排回家等待，一周以后才做上手术。想从事艰辛的建筑设计怕是很难了。

　　后来我曾过去探望，站在门前，看着躺在床上闭目等待手术的他一时无言安慰。房间昏昏沉沉，窗帘缝隙处细小的光线时有时无。

　　站在门前的我当时在想什么呢，他的命运是否即将脱轨，奔向另一个他预料外的远方。

　　躺在床上闭目休养的我当时在想什么呢，我的人生是否要走上另一个方向？

　　没错这就是最适合抛锚的驳点，锚穿过躺在床上的我，抛向那个25岁站在门前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