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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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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老师和同学都在身边,我才回想起来,我被车撞了,可是那个姓于的为什么疯跑过来救我?他脑子有病啊!医生进来写病历,我才知道我被撞飞以后摔晕了,伤得不重,除了左膝的韧带撕裂。问及姓于的伤势,医生摇摇头,脑部受到重击,还在昏迷中,切,笨手笨脚的,充什么英雄?
一个星期我就出院了,只是一点皮外伤,没有浪费住院费的必要。出院前我和同学一起透过加护病房的玻璃窗看到了姓于的,他戴着呼吸器,脸色苍白,头上包着纱布像个挺尸的木乃伊,我听到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他眉角的伤疤,我依稀记得那是两年前我的杰作,他这样做算是怎么回事?让我欠他的因而心生愧疚吗?
因为行动不便的关系,我只能躺在宿舍里休息。我查电邮,没有Peggy的消息,好几天了,发任何信息也没有回复。心情糟透了,我和Peggy就像是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里的主人公那样,生活在不同的时空,相知相恋,却永远不能见面和拥抱。
Peggy,你在哪?在做些什么呢?
我躺在床上,顺手摸过旁边Peggy送我的魔盒举起来琢磨,那个死也打不开的盖子竟然离奇的自己滑开了,一张照片从里面飘出来,心头一阵窃喜,Peggy的照片?捞过来一看,我一愣,肺都快要气炸了,竟然是那个姓于的娘娘腔的照片!
我顺手就扯,可是那张照片是塑封过的,怎么也扯不开,这时候我瞥见照片背后有字,翻转过来。
“宗文,
对不起我骗了你,这才是真正的我。我怕你发觉又希望你发觉,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听天由命。
于沛骐(Peggy)”
Peggy是……于沛骐?
我的神经一下子错乱了,安慰我,鼓励我,和我聊到半夜,还送我可爱小甜饼的是那个是于沛骐?他有病啊?我每天朝思暮想,心驰神往的女神……竟然是于沛骐?我也有病……
一定是哪错了,我必须去问清楚。找不到Peggy,我可知道姓于的在哪!这一次,他非得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可。
于沛骐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我进去的时候,他睡着。
我一眼看到了他床头病历卡上的生日,10月31日,和Peggy的一样。
他,是她。
他竟然敢愚弄我!
我应该把他从床上提起来先正反抽二十个大嘴巴再说!
我的手在将要触及他泛着青色的皮肤时停住了,啐,娘娘腔,我才不屑于打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他的眼皮动了动,我以为他要醒过来了,可是他没有张开眼睛,而是梦魇似的皱起了眉头:“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求你别打了……”
娘娘腔果然变态,做梦都是挨打?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身体也战栗起来,“别打了,宗文……”
厄……?是我?在打他?我愕然。
我好像的确狠狠修理过他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伸手撩开他额头上的头发,眉角上一条青白的伤疤露出来,摸上去凹凸不平的,和他光滑的额头很不相称,让人感觉狰狞。
我出手确实是重了点,可是……这全是你的错……
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我在干什么?摸男人?恶心!我逃也似的飞奔出了医院。
回到宿舍我才发现宿舍的钥匙不见了,可能是落在医院了,现在是上课的时间还没有人回来。我才不想在门外傻等上两个小时,虽然不想去,可是一大串钥匙呢总不能不要吧。
回到医院里我却被护士小姐拦住了,“特等病房下午三点以后闲人免进!”
“我来看朋友!”
“不行!只有申请陪床的才能进!”
“我有东西落这了!”
“那也不行,这是规定!明天再来吧!”
护士不容分说的把我推到了门外。
操,不让老子进,老子还非进去不可了。我绕到病房的侧面,于沛骐的病房在二楼,对我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窗户并没有锁,于沛骐还躺在床上睡着,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是房间并没有我的钥匙,难道是丢在了别的地方?我正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病床上的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我吓了一跳,发现他是在梦呓,不会还在做我打他的梦吧?
他微微张着嘴,喉咙里间或发出难过的呻吟声,他的嘴唇比脸色还要苍白,干裂的都起皮了。床头就有水和药棉,没有人在照顾他吗?难怪我从刚才就一直觉得这个豪华的病房里少了点什么。我现在才回忆起,在我们一起住院的那段时间,除了一开始偶尔来看他的老师和同学,他的家人一个也没来看过他,而他在学校素来自命清高,从不和任何人有亲密的交往,所以同学也只是象征性的来了那么一两回。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条被遗忘在华丽容器里的快要脱水的鱼,原来Peggy,就住在这样的个身体里吗?
鬼使神差的,我拿起了床头的水和棉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