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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观中案(二)勘查 勘查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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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今夏此刻很心疼浪费了今天的早饭,不过吐完以后肚子里确实舒服多了,可以继续查下去。
她身上挂了层汗,被山间的凉风吹着激起一身寒意。往日曾是信徒供奉之地的道观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凶案现场,在这看起来荒无人烟的山中显得十分诡异。
袁今夏喜欢一向爱凑热闹,而这里现在太静了。
杨岳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问:“夏爷,你好点儿了么?”
袁今夏瞥了眼他也铁青的脸色,估计大杨是因为饭吃得早、消化得快才没吐出来。“好多了,谢啦。”她用水漱口完毕,拿出纸巾准备擦嘴时才想起这是陆绎刚才塞在她手里的。
阎王……这次还挺暖心?
袁今夏站在外面呼吸了会儿新鲜空气,做好心理建设后再次回到正殿。陆绎低头和上官曦说了几句话,后者听后点点头,他便开始吩咐警员们把尸体搬上车拉回队里。
“基本可以确定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有不少被害人试图躲避时凶手留下的痕迹。”杨岳说,袁今夏则赞同地点点头。
上官曦朝他们走过来,摘下口罩说:“从尸温和尸僵程度大致可以推算出死亡时间大约是昨晚八九点左右,从外表上看不出有中毒的迹象,女性被害人也没有被qin犯的迹象,但进一步的检测还要等回队里才能做。”
“他们是被斧头一类的重型利器砍死的,凶手是右撇子。”袁今夏接着说,“功德箱里的钱还有死者随身的钱包等财物都没有拿走,但是那位女死者右手大拇指上有戴过戒指的痕迹,是不是谋财害命还不好说。另外,血脚印是出了正殿的门往后院去了。”
上官曦乐了一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行啊,虽然吐了也没耽误干活儿。你们继续看,我先回队里做尸检了。”刚要迈出去又想了想,回头提醒他俩,“杨岳,一会儿后边厢房你要不还是别进去了,我怕你也把早饭糟蹋了。”
“啊?”杨岳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
“这道观里一共多少个道士啊?”袁今夏一边寻找线索一边问。
“已经确认过了,五个,平时都住在这儿,还有那个报案的张伯是看门的。”杨岳回答说,“剩下那个女死者和小孩儿是来暂住的香客。”
“一个女人带着自己的小孩儿和五个男人一起住在山上的道观里?”她怀疑地问。
“噢,刚才已经打电话问过家属了,她是这里的常客,其中一个男死者还是她亲表哥,她这趟来也是顺便来给表哥送点儿东西。”
“哦。”袁今夏点点头,继续说,“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八九点钟,这些人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正殿里?我在外面没找到一点儿拖拽的痕迹,只有脚印。”
“难不成是熟人作案?把他们都叫到一起?”杨岳假设道。
法医队的人陆陆续续都抬着尸体撤了出去,剩下袁今夏三人和技术队的几个人。一个技术队的警员打开房间角落里的木柜,里面是三个旧蒲团,检查一番发现没什么异常便又关上了柜门。
陆绎侧目看了他一会儿,绕着硕大的元始天尊像走了一周,最后在其右后方撩开黄色帷幔,蹲下身从底座下伸手去够什么东西。
“陆队。”袁今夏注意到他的举动便好奇地走过来,“您发现什么了?”
“蒲团。”陆绎冷淡地说,站起来抬手将手里的蒲团递给她看。上面大部分地方也沾满了血迹,他小心地捏着没沾到血的一块。
袁今夏和杨岳把藏在雕像后面的蒲团挨个拿出来递给技术队封存,不多不少,正好七个,全都被血浸透了。
他俩随即蹲在地上分别开始搜索,果不其然在满地干涸的暗黑色血迹中发现了几处呈圆弧形的血迹边缘,拿来一对比尺寸刚好一致。
“凶手是趁那几个道士还有那对母子在这里打坐时闯进来袭击他们的。”袁今夏顿悟,“难怪没有拖拽的痕迹,被害者从一开始就都集中在这里。”
杨岳挠了挠头:“也就是说,他们是闭着眼而且背对着殿门时遭到袭击的。虽然曾经试图逃走,但还是接连被杀了。”
凶手趁着他们全神贯注打坐之时,走到后面用凶器将他们挨个砍杀,即使有过挣扎,但最终还是无一幸存。
“嗯。”陆绎沉声道,“凶手藏起蒲团大概是想掩人耳目,但其实没什么实际用处,可能是慌乱之下做出的举动。”
将正殿细细勘查一遍后,他开口吩咐说:“杨岳,你去后边看看那个张伯现在能接受询问了么。袁今夏,跟我去偏殿还有后面厨房。”
袁今夏十分怀疑他听见了上官曦走之前留下的话,选择不让大杨去厨房。啧,要是他刚才委婉地提醒她刚吃完早饭时自己也坚持一下就好了。
算了,眼下她肚子里空空如也,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陆绎那双一向古波不惊的冷清眼眸扫了她一眼,几不可闻地勾了勾嘴角,有些无奈。
“噢对了,陆队,多谢你刚才给我袋子和纸巾。”两人并肩往侧殿走时,袁今夏想起这茬,诚恳道谢。
“没事。”
“不过陆队果然厉害,见到这种场面都能面不改色。”袁今夏说,她这次是真心觉得陆绎心理素质极好,“我光是看了一眼,再听上官姐姐一形容就忍不住了。”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沮丧地低下头,皱着小脸一脸郁闷。
陆绎听到这话心思却有点儿恍惚,他其实也觉得现场血腥又恶心,但在见多了曾经的那些场面以后,好像免疫程度大幅提高。
甚至变得麻木了。
倒在血泊之中的尸体、失去神采的双眼、表情惊恐的惨白脸庞、抽搐着的身体……都太多了。
“……习惯了。”不过须臾之间,回过神的陆绎脸色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波澜不惊。但若袁今夏此刻抬头看他,定然能发现那双一向淡漠的黑亮眼眸如此沉黯。
血脚印其实是往后院厨房去的,但两人先去了偏殿。里面也有警员在工作,看见他来都老老实实地打招呼。陆绎应了一声,跟在后面的袁今夏则一进去就被镇住了。神像左侧的墙壁上写着巨大的两个字,字体呈黑红色。
“天谴?”她又凑近仔细看了看,“这个‘谴’写的不对,文化水平不高啊。”
“这边是‘该杀’。”陆绎背着手看南墙,“看字的颜色,他用的恐怕是受害人的血。”这里也有苍蝇落在血迹上爬来爬去,他颇为嫌恶地伸手在面前挥了挥防止它们飞到自己身上。
“陆队,您看这个。”警员举起手里的取样袋,里面是张带血的符纸,“供桌上找到的,旁边还有只死鸡。”
袁今夏闻言也蹬蹬蹬地走过来看,字写得比较乱,她艰难地辨认着。“古帝君不yin乱违者杀……最后这个字写得很潦草,好像是‘之’?”她念完想了想,“应该是‘古帝君,不yin乱,违者杀之’。而且前面‘yin’字也写错了。”
陆绎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代替上天惩罚罪人么?病得不轻啊。”
“所以他是杀了人以后,取了那人的心脏和一部分肉炒了,再在这里弄了个祭祀仪式?”袁今夏觉得很恶心,嗓子也干疼。
“嗯。”
“变态,变态至极。”她心想。
两人出来时碰到了来找他们的杨岳,他迎面说:“陆队,张伯那边儿状态好点儿了,随时可以开始,但是兄弟们目前还没找到凶器。”
“这附近除了道观正门,还有其他路吗?”
“山里有驴友踩出来的小道,平时没什么人走,也不能过车。附近的村民都住在山峰那面儿,得从山道再往上开十来分钟才能到最近的白石村。”
“知道了。”陆绎点点头,“你先去忙吧,我看完厨房就过去。”
“是。”
从正殿后方院墙上的月门穿过去就到了后院,两侧对称都是厢房,靠墙的这两间面积最大。一路上的血脚印越来越浅,到厨房门口时基本已经看不清了。袁今夏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在骂骂咧咧地痛斥这凶手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居然他妈切成片扔锅里给炸了,也不知道这孙子自己吃没吃……”
岑福看见陆绎来了,轻轻咳了一声以作提醒。那人正在取指纹,回头一看立刻噤了声,老老实实地问好:“陆队。”
陆绎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屋子北侧用作厨房,南边则摆着张木桌和几个凳子当餐桌。
那口锅就在面前,虽然很不想看,但袁今夏看完别处后仍艰难地一步步挪了过去。里面的东西其实已经被法医队带走了,但她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小声干呕了一下,感觉空荡荡的胃里又开始翻腾。
用来切菜的案板和随手扔在一旁的菜刀上满是血迹,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间厨房里除了这两处,其他并没有什么异常。蔬菜老老实实地堆在墙角的箱子里,泔水桶里是空的,恐怕是夏天天气太热,怕味道不好就每天倒掉了,垃圾桶里扔着择剩下的烂菜叶。陆绎又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是冷冻的面条和馒头,还有几样咸菜,都很平常。
他走回到煤气炉前,眼神厌恶地看了看锅里。
“咦?没有白糖?”袁今夏自言自语道,俯下身去看灶台附近摆着的各种调味品。她站得离陆绎很近,后者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在这满屋血腥之中,那平日里若有若无的香气居然如此清晰。
“......什么?”他一时有些失神,少见地没反应过来。
袁今夏伸手指给他看:“陆队你看,盐是放在陶罐里的,味精在塑料小罐里,剩下的鸡精、孜然都在原本的包装袋里,唯独少了白糖,但刚才我看垃圾桶里只有菜叶没有包装袋。”
陆绎平时虽然独居但基本不开火做饭,因此也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想了想对她说:“冰箱里有冻着的面条和馒头,还有箱子里那些菜,在这个季节都不是可以长期储存的,他们应该近期采买过,不太可能漏下一袋白糖,毕竟光是长期住在这里的人就有六个。”
他不是第一次和袁今夏一起出外勤,但对于她敏锐的观察力还是有点儿吃惊和赞许。虽然平时爱耍小聪明、拍马屁,但业务水平还不错。
“有可能是凶手带走了。”袁今夏摸着下巴边想边说,“以防万一,我待会儿还是问问张伯吧。”她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陆绎轻轻摇头:“不要放过案发现场任何不自然的细节,说不定就和案子有什么关系。”他转而问岑福,“平时这里是谁负责做饭?”
“除了道长以外,其他四个人轮流做。平时要是没外人他们就直接在这屋吃了,省得还得端出去。”岑福立刻回答。
袁今夏问:“那张伯呢?”
“那个老伯负责看门,只在吃饭时过来。”
陆绎:“被害人放在房间里的财物都查过了么?”
“查过了,都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女性被害者的钱包还在带来的包里。”
“好,让他们继续查吧。岑福你去一趟张伯家,确认下他昨晚的不在场证明。”陆绎说,“袁今夏,跟我去看赵队他们进行得怎么样了。”
“是!”今夏挺直身板一脸正经地说,两人一起出了厨房。
岑福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他跟陆绎认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主动理过什么女生,当年在学校里那可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至今没能有任何一个女生成功摘下来。他今天怎么到哪儿都带着那个之前还很嫌弃的袁今夏?这是在对年轻警员进行现场授课吗?
难不成……也不对,陆绎可是刚调任三天就扣了人家奖金,谁会对有好感的女生这样啊。
他一定是想多了,对,陆绎就是在指导后辈。
张伯坐在后面的一间厢房里,苍老的脸庞面色如土,一头花白的头发被黏腻的冷汗浸透,乱七八糟地贴在他的头皮上。杨岳看他的脸色知道这位老者受了不小的惊吓,现在最好补充点儿糖分,可这荒山野岭的,又是案发现场什么都动不得,只能给他拿了瓶水。
“谢谢警察同志。”张伯说着一口夹杂着浓重方言的普通话,掏出素来放在裤兜里、已经发黄了的手绢擦了擦脑门和脖子上的冷汗。这间屋子原本是用来放经书的,但眼下出了这档子事儿,他真恨不得立刻结束询问飞着回家。
他以前是村里的木匠,年纪大了以后就寻了这看守道观的清闲差事聊作打发时间,顺便还能赚点儿零花钱贴补家用,谁知道竟然还会遇上这么一遭。
此刻,极度的恐惧和庆幸在他的内心来回交织,因为太过激烈而令他忍不住有些哆嗦。他的脑海里忍不住一次次浮现出早上看到的惨烈景象。张伯自觉已到快要入土的年纪,虽然没能大富大贵但这一生好歹过得还算平和,谁能想到一晚没在观里住就出现了这样的惊天巨变。
昨天还和他有说有笑一起吃早午饭的人转眼间就成了凶手刀下枉死的冤魂,那倒霉的母子俩不过偶尔来住上一晚竟也死在了这里。
那股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又时而占据着上风。要不是他昨晚恰好回了家里,今早躺在正殿里的尸体恐怕就是八具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
他觉得自己这样想有点儿羞耻,胸腔内种种复杂的情绪反复激荡,脑子里也乱哄哄的。
“咳咳。”杨岳坐在他面前清了清嗓子,“张伯,咱们开始了啊。”
“啊?哦哦。”张伯回过神来,连忙说,“开始吧开始吧。”
杨岳负责录像和记录,赵成负责问话。张伯老老实实地说了自己的个人信息,姓名、年龄、籍贯,在道观里看门已有三年,家住半山腰上的白石村,离这里不算太远,他早上是骑着电动三轮车过来的。
“您昨天晚上是几点钟离开道观的?”
“六点半,那会儿天还没黑呢。”张伯说。
“确定吗?”
“确定。我到家的时候是七点出头儿,正好赶上吃晚饭。”
“您昨晚是因为什么原因回的家?”
“哦我当年刚来的时候就跟道长他们约好的,每月十五和三十号可以放假一天,昨天不正好是30号么。”
赵成接着问:“既然是一天的假,为什么直到晚上才回去?”
“嗨,昨天正好赶上王灵官诞辰,观里来了不少人上香,我就也留下帮忙了。道长答应我晚上不用守着了,下周还可以再补一天假。”
“昨晚您离开前,有发现什么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么?”
“没有啊。”张伯回答。
“再好好想想。”
“真没有。昨天白天来了不少人,晚上大家都挺累的了,就叫我早点儿回去。”张伯显得很肯定。
“那……白天的时候来了那么多人,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么?”
“我想想啊……”张伯低下头,皱着眉思索,“我一般都呆在道观门口那间小房子里,没觉得昨天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哦不对,是有件事儿!”
这时陆绎和袁今夏敲了敲门走进来,那两人刚要起身打招呼,陆绎就用手势示意他们继续问。
现在屋里一下子有了四个警察,张伯立刻紧张起来,局促不安地搓着双手。
袁今夏眼睛一转,很有眼力见地立即上前安抚一通,语气颇为温和亲切,杨岳也在旁边一唱一和地说着,不一会儿张伯又渐渐放松了下来。
陆绎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他记得以前翻看过袁今夏和杨岳的资料,这两人实习期间在辖区派出所里当过半年多片警,整天干的都是些追赶扒手、送走失小孩回家、劝解夫妻吵架这种活儿,和群众打交道都颇有经验。
“张伯,您喝口水,慢慢说。”袁今夏露出和善的微笑,将张伯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老人感激地接下,喝了几口就抹抹嘴继续说了:“我记得自己昨天上午一直呆在门房里,快到中午的时候听见外边有人吵起来了,就出去看了一下。有个男的跟道长吵得挺凶的,好多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们看,我就站在后面儿瞅了几眼。后来没一会儿道长和李福他们就把那个男的赶出去了。”
李福就是那个女性死者的表哥,一同被杀死在了正殿里。
“那您认识那个男的,或者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么?”
张伯摇摇头:“不认识,这种日子里哪儿来的人都有。不过我记得当时他被赶出去的时候,李福把两袋菜也一起扔出去了,后来有个女的把菜捡起来扶着他走了,那俩人看着像是两口子。”
“菜?”赵成一脸纳闷地看着他。
“对,两袋绿叶菜。”张伯又想了想,看他仍旧不明白就解释说,“这山脚下有个市场,农历一、三、五、七是赶集的日子,好多人都是既上香又赶集的。”
杨岳在一旁飞速记录着。
“您还记得他们两个穿的是什么样儿的衣服吗?”
“唔……男的寸头,穿了件灰背心和黑裤子。女的长头发,穿着紫背心和黑裤子,她手里还拿着件衣服,但我不知道是啥。”张伯努力回想着,尽量还原记忆中的场景,“他们吵架的时候我们村有俩人离得比较近,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们。”他说了两个昨天见到的同村人,陆绎闻言低头发消息给岑福,让他们去张伯家里调查不在场证明时顺便查查这两人。
询问持续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期间陆绎和袁今夏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偶尔补充一两句。
他们对于犯罪心理学研究并不精深,但这位老人的反应都很自然,看起来不像是在说假话。现在岑福已经去他家查了,若是对得上,那他应该就没有撒谎。
眼见问得差不多了,赵成站起来问了一声:“陆队?”
陆绎转头问旁边的袁今夏:“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袁今夏对他点点头,上前问道:“张伯,您跟那位女死者熟吗?”
张伯摇了摇头:“只见过几次,没说过几句话。”
“那……您记不记得她手上戴没戴戒指啊?”
“她最近两回来的时候右手上都有个玉扳指,还挺显眼的。”
“什么颜色的?”
“绿色。”
“OK.”袁今夏暗想,继续问:“厨房里有白糖吗?”
张伯完全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旁边杨岳和赵成也是一头雾水。只见张伯愣了愣,回了一句:“有啊,昨天中午我还拿来拌西红柿来着。”
“是装在袋儿里的吗?”
“对,装罐子里老容易结块,我们就直接搁袋子里用了。”
“那昨天中午的时候里面还剩多少啊?”
“大半袋呢,前几天新买的。”
袁今夏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我问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