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花开》燕咛

9、孤傲润希 厨房的下人

　　早上，小语是被“刷刷”的剑气声吵醒的。一看外面，天已亮了，连忙一骨碌爬了起来，走到书房口，白衣胜雪，剑气逼人，润呈正在苦练剑法。身形跳动之间，带起衣袂翩然，长发飘飘，说不出的潇洒倜傥，小语一时竟看痴了。
　　润呈一套剑法练完，知道某人在后面偷看，身形回动之间，就见一道倩影飞也似的往厨房奔去，那速度堪称一流，不禁哑然失笑。
　　吃过早饭，润呈开始写信函。小语开始收拾屋子。拿了块抹布，东边擦擦、西部摸摸，不断地在润呈身边晃来晃去。嘴里也不停歇：“王爷，今儿你怎么不去上朝了？”润呈只管低头写字，毫不理会。小语也不介意，自从梅林事件之后，两人相处实际上融洽了很多，有些事情不必说出，但能领会。
　　小语干着活儿，见没人理她。嘴里不自禁地居然哼起了小调，一个人自得其乐。
　　过了一会儿，润呈听听居然没有声音了，也不知她跑哪儿去了。站起来，就往外走。只见门槛上坐着个少女，身体靠在门框上，头低着，手里不停地在穿针引线。原来昨天那件衣服破了个洞，她正在专心缝补。此刻，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安静、温馨。润呈想不到她居然也有如此淑女、端庄的时刻，瞧她专注的神情，熟练得手法，好像针线活儿还不赖。润呈不愿打破这难得的宁静，悄悄回到里面。再次坐下时，却感到内心宁静又满足。
　　不过这样宁静的时光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匆匆而入的华服少年打破。他似乎已忘记前天拂袖而去的恼怒，刚进月洞门就扯着嗓子喊：“三哥，三哥。”待看到坐于门槛的小语时不禁愣了一下。
　　润希旋即一笑道：“你怎么又挡了我的道？”
　　小语一愣，但这回倒也没和他争辩，匆匆起身，向他行了一礼，就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润希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语连忙泡上两碗茶，送入书房。只听润希说道：“三哥，我要你带我出去玩，临近元宵，街市上又很热闹了。”润呈则说：“你这时候不去读书，不怕父皇怪罪么？”润希说：“他哪有闲心来管我，刘公公在宫外又寻得一美人，他和美人寻欢作乐还来不及，哪有心思管我们这些儿子。”说完意识到小语也在身边，毕竟涉及到皇家颜面，立刻噤声。
　　但心中又有点恼怒，对着小语喊：“没有通传，你为什么要进来？”
　　小语被他一吼，也有点着急：“我看你走得急匆匆的，你不口渴吗？”
　　润希被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渴了，随手拿起茶碗，大喝了一口。随即紧皱了眉头，质疑小语：“这茶你也能拿给我喝？”他本是天之骄子，吃的、用的都是上乘，且从小娇惯成性，受不得半点委屈，若要在自己宫里，早就摔掉茶碗了。如今他内心还是有点喜欢小语，且从小就敬佩自己的哥哥，在他面前往往要收敛很多。
　　小语觉得莫名其妙，正要辩解，只听润呈说道：“我这里的茶叶哪里可以比得了宫里的，你就将就点吧。”
　　润希却不领情：“三哥平时都喝这样的茶么，我看不是茶叶的问题，只怕是泡的手法有问题。”
　　小语怒，但知道不能和主子顶撞，也只有忍气吞声，一张脸涨得通红。
　　润呈想想，就说：“小语你去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去。”
　　小语走出书房，也不知他什么意思，要准备什么，我们马上出去，包不包括我呢？想想自己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就往月洞门走去。
　　润希却异常开心，“三哥，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听太子那厮讲里面的菜肴不仅干净，而且菜的味道非常独特。另外，那边供应的酒类是正宗的绍兴女儿红。据说，老板是南方人，带来的歌舞伎都是正宗的苏杭美女。”时下天下安定，王公贵族过得日子大都奢靡，所以听润希这么说也不足为怪。
　　润呈不置可否，当先就走了出去。
　　润希一见，知道兄长已答应自己，喜滋滋的跟着。
　　走到外面，润呈见到小语，见她低着个头，若有所思。知道她没做任何准备。就对旁边的侍卫讲：“通知马房准备两辆马车。”侍卫领命而去。润呈转头对小语说：“走吧。”
　　小语领悟过来，知道让自己跟着，不禁喜上眉梢。紧紧跟在润呈后面。润希也没意见，觉得多一个她，反而有趣。
　　走到王府正门口，两辆马车已准备好，润希一拉小语：“你和我坐一辆。”小语正待挣扎，却见润呈头也不回的走向第一辆马车。心中无法。只得跟着润希走向第二辆马车。
　　马车里，润希看到小语静静地坐于一边，知道她还为刚刚的事情恼怒。润希原本怎会去体谅下人的心情，但此女的一颦一笑都自然可爱，自己忍不住想要和她亲近。
　　润希笑着说：“你知不知道我三哥在宫里的时候顶喜欢喝茶的。每天午后，他都要自己摆弄他的茶具，泡出的茶真的清香四溢。三哥总是边喝茶，边看书。我三哥也喜欢看书，那时候，父皇是很爱我三哥的，我三哥文武样样出众，太子那厮连我三哥的脚趾头都不如。”
　　看到小语头抬起来，专注的看着他，润希就接着说：“你看你刚刚那样，哪象个丫头，还敢摆脸色给七爷看，你平常也这样对我三哥吗？”
　　小语也觉不妥，忙说：“奴婢不敢，奴婢是一心想要好好伺候王爷的。”
　　润希颇不怀好意的说：“你连七爷我的酒都敢喝，还有什么不敢的。”
　　原来是真的，小语顿时涨红了脸，低着头嗫嚅着说：“当时一不留神就喝了，您多包涵。”
　　润希也不去和她较真，掀开布帘就张望。
　　小语想想，就问道：“七爷，我在厨房的时候，看到宋大叔他们吃过饭后也会泡一壶茶，我和他们是一样泡的呀？我不知道手法哪里不对？”
　　润希“切”了一声，说道：“厨房的下人怎能与我和三哥比。”说完，马车就停了，当先跳了下去。
　　小语愣在那儿，但随即也就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