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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窗花解情 王爷,这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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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小语在书房等着润呈,见他迟迟不回来,就想到还有事情要做。连忙把红纸拿到东面下榻的房间,准备忙活。以前在乡下的时候,逢年过节,她都要帮村上的李员外、柳员外家剪窗花,赚几文钱贴补家用。娘教了她很多窗花式样,她天性就聪明、手又巧,很快就能剪得活灵活现。
嗯,剪什么呢?对了我来剪一张“鲤鱼跳龙门”,以前李员外家老喜欢剪这个。想好,小语就忙活了。润呈进来的时候,发现东厢房里有动静,掀开门帘就走了进去。小语听到响声,抬头一看。忙露出笑脸:“王爷回来了,王爷你坐一会儿,”说着,还把身边的位子拍了一下:“我去给你倒茶。”
润呈看到桌几上堆着一些红纸,最上面一张好像已经成形,拿起一看,竟是一张鲤鱼跳龙门的窗花。那鲤鱼的身子弯曲,尾巴翘着,嘴里还吐着一个泡泡,真正是剪得惟妙惟肖。小语端着新泡的茶进来,看到润呈正在看她剪得东西,不禁一喜。
她把茶递给润呈,润呈闻到茶叶清香,看到几片翠绿的茶叶沉在碗底,喝了一口,说道:“这茶泡得不错。”小语说:“我跟陈叔学的,王爷明明知道怎么泡好茶也不肯教我。”润呈说:“我对这些现在都不上心,不过你的手倒是挺巧的。”小语喜滋滋的:“我今天要剪好多窗花,把书房的窗子都贴满。”润呈不置可否,想着随她去吧。
小语坐在榻上,想着跟润呈平起平坐不太好,但又不愿让他走,灵机一动:“王爷,明天就是元宵节了,我怕我来不及剪,我来教你,我们一起剪,好不好?”润呈刚要斥责,抬头一看小丫头满含期盼的眼神,那盈盈美目清澈的望着自己,自己竟随口说道:“怎么剪?”小丫头立马眉毛、眼睛、嘴巴都弯了起来,尤其是眼睛亮的惊人。润呈其实没有仔细看过她,现在近在咫尺,看到她的笑容觉得真的很美,尤其是她的眼睛,笑起来时的那种俏皮劲儿很能吸引人。
小语把自己俨然当成个老师了,她把一张红纸递给润呈。一本正经的说:“今天我先教你剪一条鱼,也就是年年有余。”说着把红纸摊在桌面上,让润呈照着她的样子折纸。折好后,就用剪刀左剪又剪,不断变化着方位,甚是灵活。润呈学什么东西都是很快的,但这小小的剪刀,用得颇不顺手,剪得比较笨拙。小语抬头看他,见他表现出从来没有看到的笨拙可爱,索性也不移开眼光,直直的看着。
润呈感受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但过了一会儿,也不禁耳根发烫,觉得此女脸皮倒是很厚。但更要命的是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反感,反而心里生出阵阵暖意。大概小丫头自我发现很过分,过了一会儿总算低下头去,认真剪纸。润呈偷眼看她,见她嘴角勾着,颇为自得。润呈心里暗想:我简直是疯了,跟着她做这样幼稚的事情。
正想着,小语凑过身来,对他说:“让我看看剪得如何?”润呈心里一惊,忙把手上剪的递给她看。小语一看不满意。她绕过来坐到润呈身边,拿起剪刀示范给润呈看,末了居然还说:“王爷,这剪窗花可是要专心剪的,稍有差错,等一下展开的时候可就和原来的样子大不一样了。”
润呈怒极反笑:“我倒是要向小语师傅请教一下,你是如何做到心无旁骛,一心一意做事情的?”
小语初时不觉,正要回答,但看到润呈似笑非笑的眼神,脸上顿时通的一红,期期艾艾的说:“心静,主要是心静。”
润呈哈哈大笑,小语已不好意思再去欣赏美男的绝世笑容了。
过了一会儿,润呈总算剪完一张,他抬头看看小语,发现她此刻的确认真、专心的很,但细看一下,发现她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润呈说道:“我总算剪完一张了,小语师傅请过目。”
小语立马凑过来,把他剪的窗花展开。虽说剪得不算特别好,但总有鱼的模样,立即表扬:“王爷你真聪明,这么难的窗花一下子就学会了,你看你剪得这条鱼多么可爱,等一下我要把你这条鱼贴在我这间屋子的窗子上。”
润呈自知剪得不好,但每个人都是喜欢听好话的,何况是这样善意的拍马、奉承。一时也颇为受用,觉得自己剪的这条鱼的确可爱非凡。又想到,如果真贴在这里,这条鱼每天对着小丫头,小鱼,小语,倒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不禁越想越乐。
润呈剪得兴起,又重新拿了张红纸开始折起来。小语这会儿倒是剪得飞快,灵动的双手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剪了五、六张,什么玉兔呈祥、猴子捞月、金猪送福都有,花样还挺多。剪了一会儿,小语惊觉要烧晚饭了,连忙起身,对润呈说道:“王爷,我先去烧晚饭,等会儿再来剪。”润呈“嗯”了一声,算是已经知道。
等到小语一走,润呈拿起她剪的仔细看,不惊大大佩服。这小丫头的手的确巧,剪的小动物活灵活现、异常逼真,每一张不禁透着喜气,还煞是好看。尤其这一对小玉兔,头昂着,耳朵竖起来,眼睛大大的,嘴角居然还弯弯的,说不出的娇憨可爱。润呈笑了起来,有她在身边,自己好像有时刻被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并不同于下人对主子的那种毕恭毕敬,而是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关怀。
润呈不禁苦恼,自己都这么大了,怎么还需要这种种的温情,而自己快要陷进去站不起来了。曾经也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子,对自己何尝不是曲艺奉承、百般讨好,虽说自己当时青春年少、血气方刚,一头栽进温柔乡里,但自己对她又何尝不是真心以对。最后得到了什么,得到的是这辈子最大的羞辱和最残酷的背叛。失去太子之位,让他扼腕叹息,而感情的背叛让他痛彻心扉。
一想到这里,润呈不禁意态阑珊,兴趣全无,也不高兴再去剪纸,又觉得身心俱疲,索性倒头睡了下来。
小语把食盒端来的时候,看到润呈蜷在榻上已经睡着。小语偷偷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眉头紧锁,似是很不开心。小语心痛:“他有什么难过的事,连在睡梦中都这么不安份。我要是有本事,就一定要帮他分担一些忧愁,反正过一会儿我就不会难过了。”小语不忍心叫醒他,就把自己的锦被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小语随手拿起红纸继续剪了起来。她看到桌上润呈扔在那里的剪了一半的窗花,拿起来看了一下,不禁一乐。随手拿起剪刀,把这张窗纸剪完。
冬天,天黑的快。不一会儿,屋内光线就开始黯淡,小语起身添了一盏烛火。小语剪一会儿,看一下润呈,再剪一会儿,再看一下润呈,不知不觉间又剪了几张。
润呈醒来时,看到小语隔着桌几还在剪纸。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平和宁静。润呈痴痴地看了一会儿,一时间竟不知身在何方。
小语很快就感觉到他已醒来,急忙转过头来,两人视线堪堪碰撞在一起。润呈躲闪不及,暗自恼怒。清了清喉咙:“快给本王准备膳食,本王饿了。”
小语答应一声,手忙脚乱收拾桌上的窗花。等到布好饭菜,就退到一边伺候。
润呈知道她肯定也已经肚子饿了,很想让她坐下一起吃。但总觉不妥,也就没有吭声,只是快速把饭吃好,起身就到西面书房去了。
小语收拾好,回到厨房。先给润呈泡好一碗茶,再转到自己小房间,拿起那只已经冰凉的脆鸭,回到厨房热一热,就着剩饭剩菜吃下了肚。
回到书香楼正厅,小语想了想,就把刚才已剪好的窗花,也拿到西面书房。将这些窗花摆于桌上,认真挑选。选了一会儿,觉得有必要和王爷讨论一下,抬起头正想说,却见润呈低着个头,手里正在写着什么。小语看他如此专心,自己进来后,他都没有抬起过头,就不敢再和他说什么。此时小语心里七上八下的,觉得刚刚还好好的,可是王爷一觉醒过来,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冷漠,再也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心里正在乱七八糟、胡思乱想的时候,润呈清冷的声音传来:“安置了。”小语急忙打好热水,伺候他梳洗。等到润呈洗好脚的时候,小语刚想把干布递给他,结果鬼使神差的自己竟然蹲了下去,想要抱住他的脚,给他擦干。润呈急忙把脚抬起;“把布给我吧。”
小语静静地退立一边,润呈洗好脚,就转到里间去了,不再看她一眼。
晚上,小语躺在榻上,榻上很暖和,底下烧有地龙,睡得非常舒适。但小语的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在那里,磕的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