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槐花树村 幼时的小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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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午后，槐花树村的小河边异常热闹。一群小孩开心的在清澈的小河里嬉戏，不时可听到孩童银铃般的笑声。小河水不深，一眼便能望见河底厚厚的一层鹅卵石。水面不时便被孩子们拍打出层层浪花，在空中欢快的舞着。这些孩童中，有位小女孩甚是出众，长得眉清目秀，俏皮可爱。此刻她正在欢快的笑着，她的笑容很美，很干净，很清爽。她的眉梢、眼角、脸上都挂着欢快的水珠。双手还在不断地拍打着水面。
这时，从远处奔来一个少年，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小语，你快回家吧，你爹快不行了。”声音传到小女孩耳中，小女孩刷的顿在河里，一动不动。周遭已经安静，旁边传来一个诺诺的声音：“小语，你快回家去看看吧。”小女孩方才醒悟过来，急忙上岸。她边跑，边有眼泪溢出眼眶，恨不能立时飞回家中。刚刚那少年看她摸样，就说：“别急，应该还来得及。”小女孩不顾少年，一路狂奔，刚跑回家，见一群人已围在家门口。有人看到她就说：“快让让，小语回来了。”
小语立马冲进家门，看到爹爹躺在木床上，已是奄奄一息。她冲过去，眼泪又夺眶而出，悲戚地喊了声：“爹爹”。那人听到呼声，勉强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乖巧女儿，努力抬起左手，抚摸着她的头：“才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了。快把衣服换了，小心着凉。”“爹爹，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小语。”“小语，不哭，爹的病已经拖了很长时间，是到走的时候了，你娘身子弱，又有两个幼弟，以后这家只能指望你了。”说着垂下了左手。
这一年，小语十一岁。在本房亲戚和乡邻们的帮助下，草草安葬了爹爹。那个疼爱自己，总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爹爹，再也不会出现了。小语总在夜里偷偷淌泪，没有任何声音，因为她知道娘亲也在偷偷哭泣。看着身边的两个弟弟，已在微微打着呼噜，她就对自己说要记得爹爹说的话，照顾娘亲，照顾弟弟。家里已经一徒四壁，明天要想办法找到吃的。
第二天，下起了暴雨，南方这个时候已进入梅雨季节。小语在家里编着竹篾，两个弟弟打着下手。娘躺在床上看着他们。等到雨停，小语便拉着弟弟们来到小溪边。在小溪下游处选好位置，放好竹篾，用大石头固定住。南方雨季过后，小溪里，小河里都有很多的鱼，只要善于捕捉，能捕到好多各种各样的鱼类，小虾。以前小语出来捕鱼，大多是觉得好玩，但是现在好像也是关乎生计的问题了。她边做着这些，边教着两个弟弟。两个弟弟，一个九岁，叫小峰；一个七岁叫小刚，都长得挺好看。听邻居婶婶说：“他们长得都象爹爹，爹爹年轻时很好看。”爹爹，想到爹爹，小语的脸色又暗了下来。弟弟小峰看她这样忙说：“姐姐，我也长大了，也可以照顾弟弟。”小语摸摸弟弟的头，笑着说：“嗯。”过了一会儿，他们快速拿起竹篾，里面果然扑腾扑腾地有鱼在跳跃。弟弟们很兴奋，觉得忙乎了一早上，看到这么多的鱼在跳跃，满心欢喜。等到三人赶回家，小语吩咐小峰烧火，自己则忙着杀鱼，等鱼洗好，搬张小木凳垫在脚下，在炤头前把鱼下锅，烧鱼汤。鱼汤的鲜味很快弥漫整个屋子，大家都觉得饥肠辘辘，强忍口水。小语先给娘盛了一碗鱼汤，娘说：“给弟弟们多盛点。”小语答应了一声。一大锅鱼汤很快就吃了个底朝天。收拾停当，小语边擦手，边对娘说：“娘，我到李员外家拿些针线活来做。”娘说：“好，多拿点，娘帮你一起做。”小语又对弟弟们说：“你们等下再到外面去学习捕鱼，把捕来的鱼放在木桶里养，明天吃。”弟弟们兴奋地就开始张罗。
日子还是过得有模有样的，只是有了这顿，便没有下顿。小语坐在屋子前面，手里不停地穿针引线，耳边依稀还可听到小河边的吵闹、嬉笑声。娘在屋里时不时的咳嗽一声，但手里的活也没落下。娘的绣工真好，绣什么，象什么。小语做完手里的针线，都要和娘学习复杂的绣工。如果在手帕，衣服上绣上东西，就可以多挣点钱，而娘的体力总是力不从心。这时，门前走过三三两两的人，都涌向东边王妈家。小语看到隔壁婶婶，忙问：“婶婶，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去干什么？”婶婶笑着说：“只不过去凑热子听书，王妈从京城回来了，正在讲着京城的奇人异事。小语，你陪婶婶一起去。”小语忙说：“婶婶，我不去了，我要把手里的活做完。”婶婶想着他们的活计艰难，也就没有勉强。娘却在里面说：“小语，去玩一会儿，不耽误。”小语的心便痒痒了起来，她想，我就去听一小会儿，就回来。京城，这个字眼，很吸引人。在这个僻静的小山村，人们是想也不敢想的。他们连省城都难得去一回，别说京城了。只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富有，非常繁华的地方。那里的人们都穿着银罗绸缎，戴着珠衩绢花，无比美丽。这些也都是听在京城做佣人的王妈难得回来一趟的时候讲的。但是京城，在小语的眼里，好像是有很多希望，很神圣的一个地方。小语连忙赶上婶婶，和她一起挤进王妈家里。王妈家的小堂屋已经挤了满满一堂。坐在上首的、穿着还算体面的、五十几岁的老人就是王妈。她正吐沫横飞、口若悬河的讲着在京城遇到的新鲜的人和新鲜的事。而围着她的一群人，不时的点头，不时的啧啧称奇，听的意犹未尽。小语刚在门槛处站定，扶着门框，就见王妈一眼望了过来。她就冲王妈一笑，翠翠的喊了声：“王妈。”王妈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立刻就满脸堆笑：“这是赵家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怎么出落的如此标致。”人们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小语却有点害羞。但是双眼还是盯着王妈，想听听她还要讲什么有趣的事儿。王妈继续讲到：“这晋王啊，是当今圣上的第三个儿子，庄妃娘娘所出。生的那叫风流潇洒。别看他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做起事情可是老练的很，那么大一个王府，被他打理得真正是有模有样的。”见到众人都听得兴起，王妈喝了口茶又说：“不过，你们别看王府表面上富丽堂皇，金光灿灿的样，里面的规矩可大了。”众人又听王妈讲了半天王府的新鲜规矩，觉得一个王府真是了不得，但又觉得有点可怕。小语听了一会儿，就回家继续干活了。她边往回走，边想，这京城虽然好，王府虽然好，但有这么多的规矩，那也就没什么好玩的了。在家里虽然穷一点，但过得还是自在的。随即，笑笑就往家赶。
这天小语把做好的针线活儿，送到李员外家，领了十几文钱，又领了新的活儿。她到粮店里买了点米，油，就往家赶。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娘和人在讲话。走进去一看，竟是王妈。王妈看了她，就把她叫到跟前。和她说：“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来和你娘说，让你和我一起到京城帮王府做事。如果你同意的话，就有二十两银子给你们家里。去了以后，管吃管住，以后每个月还有工钱。你可以攒起来，以后贴补家用。”小语看了看娘，娘躺在床上，头朝里，一动也不动，肯定又在流泪了。小语舍不得娘和弟弟，就说：“谢谢王妈，可是我娘身体不好，弟弟年纪又小，我走了，谁来照顾他们呢？”王妈说：“我是看你们可怜，才把这样的好事留给你们的。其实，我来找你们之前，先去找了你们本房的长辈，亲戚。他们愿意在你走后帮衬你们家。这二十两银子，不仅可以给你娘治病，还可以买个一亩三分地，让你弟弟们在你走后，在长辈们的帮衬下，可以把地先种起来，日后，也可有个依靠。”说着，王妈就拿出了银光闪闪的二十两银子。给娘治病，小语低头想着，如果没有这二十两银子，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给娘治病，娘实际上就在等死。有了这些银子，娘至少可以把身体看好，娘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积劳成疾，只要喝了药，就会好起来。如果娘的身体好了，也就可以照顾弟弟们了。自己还能在外面赚钱，对，我要到外面去赚很多钱，还要让弟弟们也到村里的私塾去读书，将来考取功名。想到这儿，小语拿起二十两银子，对王妈笑着说：“王妈什么时候回京城呢?”王妈一看，有点门道，就说：“等你安排好，我们就出发。”说着，和小语娘打了声招呼就走。其实，村里有好多穷苦人家的女孩子，都会由熟人带着到大户人家去做丫头，只不过价钱可没这么高。所以王妈说的也没错。
娘自是心疼不已，两个弟弟听说了，更是抱着姐姐不肯让她走。可是小语觉得这是件好事，只是要苦了弟弟们。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生来就不是享福的。从长远来看，自己也只有出去赚钱，才能让弟弟们将来有可能会有出息。十一岁的小语就是这么想的，而她决定的事情，她真的会努力去做。当天，小语就去给娘请了个郎中，开了方子，她和弟弟小峰走了好几里地到镇上药店抓了药。看到娘把药喝下去，小语感到很满足，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为家挑起担子了，以后还会做更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槐花树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