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林中针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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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七日晴，时值正午，江户町人工河上船只穿梭，水面波光粼粼。
将叶屋权十郎的商船由大阪成功护送至江户已是三日以后的事情了。出行之时虽是雨天，但所幸并未遇到海难，除了沿途的几伙海贼以外一切皆十分顺利。在权十郎的千恩万谢下收了佣金，因为另一桩生意鼬和鬼鲛决定在江户逗留几日。
当下正是一天之中太阳最为毒辣的正午，炽热的空中挂着几缕惨淡的薄云。
正町大街上热闹繁华一如既往。商贩、长工、游客、马车充斥其间，虽未达到比肩接踵的程度，却也相去不远了。
鼬和鬼鲛此时正疾步行走于人群中。鬼鲛那可怕的身形以及面貌充当了最好的开路工具，三尺之内无人敢近身。
看着众人躲避不及的样子，鬼鲛咧开他那鲨鱼似的大嘴，一把抓过一旁动作太慢的倒霉蛋，灰色的眼珠盯着这个几乎要抖成筛子的家伙，龇着牙故作凶狠地说道：“吃了你哦！”
“妖…妖怪……救命啊！”这胆小鬼扑腾了几下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看到这情形的路人们立刻惶恐地四散逃跑。
“切～真不好玩。”鬼鲛冷嗤一声，垃圾一样丢下手中晕死的家伙。
“鬼鲛！”
“嗯？”耳边传来鼬一贯没有温度的声音，鬼鲛一扭头，便冷不防撞进一双寒如冰窖的眼里。
鼬缺少血色的双唇动了动。
“再有下次，杀了你！”
“哦…唔！”鬼鲛含糊的应着，在同伴迫人的目光下心虚地挠了挠头。
[嘛～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
接下来的行程鬼鲛老实了许多，然而就在他们沿着正町一路向北即将踏上筋韦桥的时候，一个身穿狩衣头戴立乌的阴阳师却闻风赶来。
“何方妖怪，敢于此作祟？”
阴阳师手中的符纸冲着鬼鲛的方向蓄势待发。
“嘿嘿，看来惹下麻烦了！”鬼鲛浑不在意地咧了咧他的大嘴，灰冷的眼珠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别弄出人命。”冷冷丢下这句话，鼬踏上桥头独自离去。
闹市区外，树林郁郁葱葱。林间深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穿行而过，脚下的枯叶发出吱吱的声响。
“杀生丸大人，江户真是热闹啊~”极少历经如此繁华之地，邪见兴奋得连连感慨。
杀生丸一脸冷漠，世间浮华于他有如过眼烟云，若非感兴趣的事物，他连话也懒得一应。
好在邪见早已适应自家主人的寡言少语，继续絮絮叨叨起来。
“杀生丸大人，阴阳师竟然真的有这么多！不过只要杀生丸大人一出手，再多都不是问题。邪见说的没错吧，杀……阿嘞~”
自说自话的邪见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主人已经停了下来，一头撞上杀生丸坚实的小腿。正疑惑着抬起头，就听到杀生丸扬声一喝。
“出来吧，躲在树上的家伙！”
“谁，谁，躲在哪颗树上？”邪见马上仰着脖子360°观望。
只见前方不远处，随着树枝的几声悉动，一团黑影“簌——”地一声从树缝里钻出，几个利落的回旋便从几丈有余的高处飞跃而下。待其站定之后，脸方显露出来。五官是少有的端正俊秀，眉宇英气却又透着几分冷意。身姿颀长，即使站在强大的妖怪面前，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普通人类该有的怯懦。
“真帅~…阿勒，”邪见不小心透露了心声，随即慌忙改口：“咳咳，不过比起我们家杀生丸大人，还是差远了！”话虽这样说，邪见却早已被此人身上某种气质所吸引。
“ho~，隐藏的真好，要不是感觉被人盯着，我未必会发现呢。”杀生丸锐利的金眸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类，从头顶上光泽的乌发、身上黑色的直垂、腰间的长刀、一直到脚下普通的草鞋，最终定格在他那双黑亮锐利的眼睛上，那双眼里闪现着从千百场实战中所历练出的强者特有的犀利之光，只不经意一瞥，便能让人生出几分压迫来。“不过……”
杀生丸鼻翼翕动，凝神轻嗅了一下，树林中充斥着泥土、花草的清香，自己和邪见的妖气，唯独缺少了一样气息。
“你身上丝毫生气也无，……死人？有趣！”
“你是妖怪？也很有趣！”
鼬盯着眼前衣着华丽的傲慢妖怪，在探明其意图之前便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了他，毫无意外看到这妖怪变冷了神色。
“嘎~”邪见滑稽地张大了嘴，心想这家伙死定了，区区一个卑贱的人类，也敢在杀生丸大人面前这么猖狂。
然而杀生丸并未像邪见所想一般要去惩戒这个冒犯自己的人，只是落在这人身上的视线骤然降温，寒霜般冰冷而又刺骨。鼬感觉自己正在被这凌厉视线抽丝剥茧，却依旧直直望进妖怪的眼睛里，那金色的瞳中所映出来的自己毫无惧意，在这个世间能让他畏惧的东西几乎不存在。
区区人类竟也敢跟我较量吗？只因此人是个不依靠四魂之玉便能行动思考的死人，杀生丸这才动了试探之心，不想他倒还真有几分胆识。
邪见却不知道杀生丸心中的想法，在自家主人森寒气势之下，感觉自己仿佛要被捏碎一般冷汗涔涔。
鼬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里正盘算如何摆脱困局。那妖怪的眼神带着咄咄逼人的魄力，仿佛只要稍有疏忽，自己便会被撕个粉碎。这妖怪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强者之气，虽然傲慢的态度令他讨厌，但论武力自己绝非对手。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旁的小妖怪，鼬的手指几不可闻地动了动……
冷汗涔涔的邪见此时正毫无所觉地将这个讯息纳入了眼内。
霎时之间，本是艳阳高照的天气瞬间暗了下来，阴云翻滚遮天蔽日，邪见还没来得及惊奇天象的突变，便更加惊骇的发现眼前之人竟如暗夜的鬼魅一般，身影一下子飘忽起来，从脚到头裂变成无数只黑鸦，黑色的羽毛飞散开来，这些黑鸦挥舞着翅膀洪水猛兽一般张开血盆大口齐齐朝邪见飞扑过来……
“救……救命啊，杀生丸大……”
下面的话语连同邪见本身都被黑鸦的巨口所吞没。
而杀生丸所看到的情形却是邪见突然发了神经似地鬼吼鬼叫，随即扑棱一下倒地不起。心知是眼前这人搞的鬼，杀生丸现在倒真觉得这人类有趣了。
“很有勇气嘛，胆敢在我杀生丸面前摆弄伎俩。”纤长的手指拨过垂在脑后的一缕长发，杀生丸嘴角咧开一个怪异的弧度。若此时邪见清醒着，一定会惊叫着劝杀生丸还是不要笑的好，那森森的笑容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我的幻术对你无效吗？真是遗憾呐。”口中说着遗憾的话，面上却没有显露出相应的表情。鼬的视线追逐着那银发从对方指尖滑落，随即敏锐地从对方眼中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那么，告辞了。”
话音未落，人已飞身遁入林间，瞬间消失不见。
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杀生丸冷嗤一声，“哼~，这算是逃跑吗？”却没有追过去的打算，他杀生丸还没有无聊到要对一个人类穷追不舍。
回头重重踢了躺在地上的邪见一脚，“起来！蠢东西！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啊嗯~”邪见猛地翻身站起，茫然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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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鼬第一次见到大妖怪。容姿举止，处处皆是完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俾睨众生的凛然贵气。
林间泄下的阳光令这妖怪的银发乃至全身都闪耀着鲜活的光芒，仿佛从他身上便能看到无限生命的美与荣光。
与自己相比可真是有着天壤之别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林中针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