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如雪》李小沫

3、好不容易活下来

　　天夏王朝，大定元年冬。
　　原本人声鼎沸的延津城，也许是因为过年的气氛或者是这场突如其来的鹅毛大雪的缘故，一下子显得十分冷清。街上行色匆匆的人肩头都统一地落着几片雪。整个世界似乎都染上了这种干净的颜色，冰雕玉砌得十分好看。
　　城南的相府内，灯火通明，聚英堂里坐了很多人，主座上的男子，一身明黄色的长袍显示了他尊贵的身份，看上去也只有而立的年纪，样貌生得十分美丽，英气非凡，不过脸上始终挂着阴阴的笑，望着一屋子的人，烛火的光隐隐绰绰地照着他扬起的嘴角。
　　“启禀皇上，今年雪降京都，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来年定是一个祥瑞的丰收年，臣方才观测星相，吉星高照，紫气东来，似有贵人到来，这真是天佑我天夏啊。”一个老学究神情慷慨地发表完他的贵人理论，眼巴巴地看着皇帝。
　　“那依爱卿之见，这贵人何时能现身啊？”皇帝把玩着一只玉盏状似不经意地问。
　　“这...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老学究一脸正经地说。
　　就在厅里突然静下来的时候，从门口闯进一个青衣小厮，慌慌忙忙地跪在紧依着主座下的一个人面前，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词句，但是一句也听不清。
　　“青棋，怎么这般不懂规矩，圣上在此与我等议事呢，你怎么这样冲撞进来？”说话的人正是当今宰辅，万俟子乌。这人一眼忘去，竟是比那皇帝还年轻，脸上微微有些稚气，谢飞入鬓的眉毛，惑人的凤目比那皇帝多了几分冷峻和严肃。
　　“老..老爷...不好了..四夫人..四..四夫人她难产了...！”青棋结结巴巴地说完，惊慌地抬起头，要知道四夫人突然早产，本来大夫人不让老爷知道，但是四夫人偏偏身体弱，偏偏又碰上难产，这下怕是大人与孩子都保不住了。四夫人可是万俟子乌最喜欢的女子，如果出了意外....
　　万俟子乌一张冷冷的俊脸突然变了脸色，但很快又收敛了。一旁的皇帝显然是看出了他的神色变化，像是有备而来地向身后的一个宫女嘱咐了些什么。
　　“万俟爱卿，说来也巧，朕今日恰巧带了太医院新晋的女大夫随驾，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她去看看令夫人，这众所周知爱卿与夫人伉俪情深，爱卿也一同去吧，朕在此静候佳音。”
　　“臣惶恐，陛下乃九五至尊，怎么屈尊等微臣，真是折杀微臣了。”
　　“人命悠天，爱卿不必如此多礼，朕赦你无罪。”
　　万俟子乌领旨后疾步走向了内院。
　　明霞院的主卧内，丫鬟们进进出出，手里头无一例外地端着触目惊心的血水，赶到的万俟子乌被一群老妈子拦在产房门口，还是那句千古不变的老话：“产房禁地，男子禁入”
　　万俟子乌没办法只能在偏听等候，随她同行的那位女太医进了产房，看着躺在床上花容失色，发丝凌乱的四夫人，那样子显然已经是油尽灯枯。她艰难地睁开被汗水和泪水模糊了的眼眸，看见女太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话“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女太医佩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的坚强，立马叫人拿参汤来给她续命，希望她能撑到生完孩子。走到床边，赶走了那吓傻了的产婆，掐醒了四夫人。
　　在偏厅内可以清楚地听到卧房内人痛苦的呻吟声。虽然声音的主人极其抑制，但是听这声音不禁让人感觉这是人在呼救。万俟子乌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一拳砸在墙上，吓得屋子里的仆婢跪了一地。
　　参汤一碗一碗地灌进床上女子的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将她掐醒。在场所有的人都哭了，齐刷刷地跪下，祈求上苍保佑这位美丽又善良的四夫人。
　　女太医暗叹了一声糟糕，脐带缠在了孩子的颈项上，孩子总算是生下来了，不过被勒住这么久，难保会是死婴或是痴儿啊。女太医取出鲜血淋漓的孩子，床上的女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便阖上了眼，眼角还挂着满足的眼泪。
　　我从滚下楼的疼痛中恢复意识后发现我的脖子被勒得死死的，呼吸很困难，就在马上要闭过气去的时候，勒着我的东西又一下在松了，我还没来得及喘上几口气，睁眼看到自己浑身是血的身体，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如我所料，果真是死得很难看啊。
　　啊！疼！感觉到我的屁股被狠狠地拧了一下，我疼得大叫起来。不对不对，我明明是大叫，为什么发出的是婴儿的哭声？！还奶声奶气的。我不是从那该死的十五块大理石上滚下来了吗？怎么身体一下子缩水这么严重？！难道是我又有什么隐性基因含有帕金森综合症之类的？我一时难以接受，哇哇大哭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快！快去通知老爷，二小姐活过来了！！真是菩萨保佑！”
　　一屋子的人都是喜极而泣，机灵的丫鬟已经回过神来给偏厅的万俟子乌报喜去了。
　　“恭喜老爷，四夫人诞下了一位小姐，小姐很健康，正大哭大闹呢！”报喜的丫鬟已经做好了领赏的准备，万俟子乌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转而又问：“夫人呢？夫人情况怎么样？！”
　　“四夫人她...那太医说，只保住了小姐。”丫鬟战战兢兢地说。
　　万俟子乌一瞬间脸色冷了下来，冲进主卧，看见躺在床上的人，白色的亵衣早已经湿透，发丝散乱，全被汗水浸湿了。苍白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粉白的嘴唇还挂着安心的笑。
　　我被一个人擦净了身子裹上襁褓递给了床边一个男子。那男子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接过来提着我，对！就是提着！朝着床上的美女，轻声细语地说：“璃儿，你醒来看看，这是我们的女儿啊，你醒过来就看一眼，就一眼。”
　　我的妈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伟大的穿越？！躺在床上的美人是我的娘亲，那这位仁兄乞不就是我爹？怎么这么年轻啊！罪过罪过...一屋子的人都很有默契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只剩下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站在床边默默地抹眼泪。
　　我的古代帅哥爹，等等，我在现代就有一个亲生的爹和一个养父了，这个帅哥乞不是我第三个爹了？哦买噶。帅哥爹终于不提着我了，吧我举在古代美人娘的面前。我要投诉！怎么会有这种笨到家还只会虐待婴孩的人！不过算了，看在他那么帅送给我良好基因的份上，死罪可免。
　　当我心里暗自抱怨的时候，帅哥爹又对着我说：“好孩子，帮爹爹叫醒娘亲好吗？”
　　这家伙当我是阎王老子啊！我就是一刚出生不到半个钟头的婴儿啊！竟然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他脑袋的神经末梢分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