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亲事，冥政局批了》要恰肉肉

39、寻踪鱼 一股难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荡从心底涌起，冲散了所有的恐惧。

　　叶池鱼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周兵，又看了看远处疲于奔命的谢故渊和小九。

　　“都到我身后来！”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声音清亮而坚定，“快！”

　　谢故渊和化作真身的小九都愣了一下。

　　“轰隆隆……”

　　又一片更密集的落石雨当头罩下，目标正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池鱼！”谢故渊目眦欲裂。

　　叶池鱼却不退反进，她迎着那片死亡石雨冲了过去，瘦弱的身影在漫天烟尘中显得格外渺小。

　　然后，让谢故渊和小九都毕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呼啸而下的石块，大大小小，在靠近叶池鱼身体周围三尺的范围时，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纷纷改变方向，有的向两侧弹开，有的甚至硬生生悬停了一瞬然后滚落到别处。

　　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她成为了风暴的中心，也是唯一的宁静。

　　“别愣着了！”叶池鱼再次大喊，“跟紧我！”

　　谢故渊脑中一片轰鸣。他看到那个平日里有些呆萌的女孩，此刻正站在山崩地裂之间，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天。

　　他不再犹豫，抄起地上的周兵，几个纵跃便跟上了叶池鱼。

　　小九也变回了人形，她紧紧地跟在叶池鱼身后，眼神之中闪烁着混杂着震惊、迷茫和某种敬畏的光。

　　这一切太过诡异。

　　可又好像合情合理。

　　这是石山啊！是她千年前陨落之地。

　　看到这样的叶池鱼，小九的眼睛莫名有些湿润。

　　叶池鱼在前面开路。

　　终于，在不知跑了多久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前房有洞！”周兵兴奋大喊。

　　一行人狼狈地冲进山洞，身后的落石声也仿佛被隔绝在外，渐渐平息。

　　山洞里一片漆黑，但总算安全了。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周兵更是直接软成了一滩烂泥。

　　叶池鱼靠着冰冷的石壁，刚才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和力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后怕。

　　“我……我的娘嘞……”

　　周兵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看向靠在另一边石壁上的叶池鱼，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池鱼姑娘……你、你刚才……你简直是仙女下凡啊！”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几步，满脸都是崇拜。

　　“那些石头都绕着你走！你肯定是天上的神仙，对不对？是来普度我们这些凡人的！”

　　仙女？

　　叶池鱼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肩的伤口，那里已经不疼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我不是什么仙女。”

　　但好像……也不是人。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许……是妖吧。

　　这座山之所以会护着她，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

　　“对了。”叶池鱼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要是我的猜测没有错，这座山或许已经不是寻常的山了，它也许……已经成灵。”

　　她能感应到灵的执念，这是她很早以前就发现了的。

　　方才在踏入石山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感觉便已出现。

　　谢故渊对于她的直觉毫不怀疑。

　　“山灵……池鱼，能否知道，这座山灵是由谁的三魂执念而成？”

　　叶池鱼摇头：“是一个女人，我能感觉到她的悲怆，也能感觉到她的坚定。她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一个出于守护与赎罪的决定……”

　　“是昀神。”

　　小九忽然开口，她的双眉皱在一起，小脸上写着往日里鲜有的认真。

　　“千年前，冥帝受歹人蒙蔽，铸下大错，致使两大神山崩塌。鬼界、灵界皆大乱。冥帝被罚下界轮回以后，是昀神，以身躯为祭，清除邪灵；以神魂之力，稳固两界。”

　　她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一丝沙哑，像是含了哭腔。

　　“她虽然懒、脾气坏、不着调，可是她是这个世间最好的神！”

　　小九话音刚停，众人都没有再说话。

　　山洞之内，气氛有些沉重，直到周兵突然打破沉寂。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昀神的名号，我也有听过，可是，他不是男的吗……”

　　叶池鱼也看向小九，她也正由此疑惑。

　　人间的传言之中，眼神确实是男子。

　　“是吕的是吕的，昀神自诞生之际起，就是吕子！只不过她喜欢穿着男装罢了！”

　　小九突然咆哮了起来，口水喷了周兵一脸。

　　周兵默默抹了一把脸，不再说话。

　　沉默片刻以后，谢故渊将话题拉了回来。

　　“都打起精神来。”

　　他走到洞口，朝着外面漆黑的山体望了一眼。

　　“此地处处透着诡异，刚才的山崩绝非偶然。我们只是暂时躲过一劫，谁也不清楚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周兵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有池鱼姑娘在，我们怕什么……”

　　谢故渊的语气不容置喙，“我们是来找昀石的，不是来这里等人庇佑的。”

　　提到正事，周兵立刻来了精神。

　　“对对对，找昀石！谢大哥，那昀石到底长什么样啊？是不是一块特别大的石头，还会发光？我们应该怎么找？”

　　谢故渊转过身，背着洞口的微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谁告诉你，我们看见的昀石一定是石头？”

　　一句话，让洞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周兵张大了嘴：“不、不是石头……那它叫什么昀石？”

　　“昀神陨落，身躯神骨尽散，遗留昀石在凡尘之间。昀石虽是石头，但它可容万物，也有万种形态，因此，昀石并不一定会以石头的形态出现在我们面前。”

　　谢故渊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它可能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子，也可能是一株枯死的草，一捧不化的雪，以及一切可能存在之物。”

　　这番话，比刚才山崩地裂带来的冲击还要大。

　　周兵的脸彻底垮了，刚刚燃起的希望被掐得一干二净。

　　在这片寸草不生的鬼地方，找一个可能不是石头，也可能不是任何固定形态的东西？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不，这比大海捞针还难！

　　“办法，自然是有的。”

　　谢故渊的声音打破了洞内的死寂。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乌木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四条不过拇指大小、雕刻精巧的木鱼。

　　木鱼通体黝黑，鱼眼处却嵌着一粒米粒大的银珠，看着颇为别致。

　　“这是寻踪鱼。”谢故渊拿起一条，递给叶池鱼，“义母所赠，以千年雷击木心雕刻而成，对神息的感应极为敏锐。”

　　“只要靠近昀石百丈之内，鱼眼处的银珠便会发亮，离得越近，光芒越盛。”

　　周兵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刚才的颓丧一扫而空。

　　他三两下爬过来，眼巴巴地看着谢故渊手里的盒子。

　　谢故渊将寻踪鱼分给周兵与叶池鱼，给自己留了一条后，将最后一条递向小九。

　　小九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显然对谢故渊的东西充满了不信任。

　　“小九，拿着吧。”叶池鱼把自己的那条在她面前晃了晃，“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嘛。”

　　小九这才不情不愿地接了过去，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木鱼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声轻微的鸣响。

　　小九手里的那条木鱼，鱼眼处的银珠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却清晰的白光。

　　“亮了！”周兵惊喜地大叫。

　　可他话还没说完，自己手里的木鱼也跟着亮了起来。

　　紧接着，叶池鱼和谢故渊手里的木鱼，也无一例外地亮起了同样的光。

　　四条鱼，四道光，在漆黑的山洞里交相辉映。

　　洞内一片死寂。

　　周兵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他举着自己手里的发光木鱼，又看看其他人手里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谢……谢大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这玩意儿……它是不是坏了？”

　　“不可能。”谢故渊眉头紧锁。

　　他盯着自己掌心发光的木鱼，这也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义母所赠之物，从未出过差错。

　　“怎么不可能！”周兵嚷嚷起来，“你看啊，咱们四个都离这么远，它怎么全都亮了？难不成这整个山洞都是昀石做的？还是说……我们脚下踩的就是？”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使劲跺了跺地面，除了震下来一点灰尘，什么反应都没有。

　　“你这义母不靠谱！”小九把手里的木鱼往地上一扔，气鼓鼓地叉着腰，“肯定是她给的假货，想害我们！”

　　“小九，别乱说。”叶池鱼捡起地上的木鱼，拍了拍上面的灰。

　　虽然她也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谢故渊。

　　“义母不会骗我。”谢故渊的语气很沉，他抬起头，环视着这个山洞，“问题不在寻踪鱼上。”

　　他走到洞壁旁，伸出手，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这座山……昀神残留的神息太浓郁了。”他缓缓开口，“浓郁到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场，无处不在。所以寻踪鱼才会分不清主次，对整个山里的气息都产生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