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时年少 十五岁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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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南国有一女子，名昭露，乃南国国师，位高权重。传闻此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皆可信手拈来。亦有传闻，其貌比西施，却更胜三分。有见其貌者，叹曰：“此女只可远观而不可得。”问之何故，则答：“尔等可得神焉？”江湖百晓生为之赋一诗：何为美人？南国昭露。日描之美目兮，月隐之倩影兮。风情万种，又清冷如霜。可叹，一袭衣衫抚满香。
——《江湖传·昭露》
一个娇俏女子扬起手中册子，对另一倚窗而坐的女子说道：“看看这册子，把国师大人写的也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了，怕是你喊一声，便会有无数男子倾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不过是夸大之词，公主可是取笑我了。若论起天人之姿，昭露自是比不上公主大人。这南国长公主成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不知有多少才俊青年倾心于公主啊。”
这位成君公主乃是南国嫡出长公主，排行第五，与国师昭露私交甚好。
“那国师可真是取笑我了，国师那是仙女下凡，我等凡人是万万及不上的。自你当上国师以来，前来求亲的人可是快把国师府的门槛踏破了，到也不见得你有过另眼相待过谁。”
话还讲着，只是忽然传来“噗嗤嗤——”的声音，一只信鸽停留在窗前。昭露收了玩笑脸，快步上前伸手将绑在信鸽腿上的信筏取了下来，粗略看了一番，便放下了手中的纸，神色意味不明。
成君见状，忙放下册子，起身问道：“怎么？又有消息啦？”
昭露并未多言，只是转身将手中的信筏递给成君。信筏上未有多言，只有一个地址：湘府街17号。
成君看了看昭露，开口道：“好不容易有消息了，怎么还是这幅担忧的样子。老是这幅样子，怕是倾向于你的男子为了你，都要把天给掀了。”
听到这话，昭露勉强扯出一个笑，好半响才开口道：“我只是担心这又是一个迷雾弹，这半年来，传来的消息不下数十个，又有哪一个是真的。距离上一次传来消息已有半月，这一次是否会是真的，谁都不知道。”
“好了，”成君搭住挚友，玩笑到，“你成天冷着张脸，不知这是在犯罪吗？这样一张美人脸，硬是让你弄出杀气来，生人勿近的样子是想吓跑我吗。可惜，我天生就爱美人。凭你这张脸，还想吓唬我，可是门都没有。再说了，你知不知道最近国都流行冷美人，你这可真是个尤物啊！”
昭露看着成君故作夸张的脸，倒是真被她逗笑了。
“你也真是的，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昭露笑够了，话音一转，轻柔的嗓音带了点虚无，“我只是怕了，怕这次还是一场空。我师兄这个人，行走不定，若真是不想让我找到他，那我便真的再难寻其踪迹，只要他愿意，这辈子我都不会见到他。”
“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还会吃了他吗？来日方长，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再说了，就算找不到又如何，你又不是没人要，我三皇兄倾向于你许久，他人也是极好的。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
话还未讲完，就被昭露打断:“我只待三殿下为兄长，别无他意。”
成君口中的三皇兄乃是南国国君祁彦。
看着昭露固执的眼神，成君叹了一口气。
“你又是何苦呢，皇兄好歹也等了你七年，论真心实意，你师兄是比不过的，待你更是细致入微，再说如今你师兄他又不愿回来，你何不放弃他，选择我皇兄。”
“成君，我只待殿下为兄长。这辈子认定师兄了，我给不了殿下想要的。”昭露叹息道。
成君看着昭露再一次深深叹息。
“也不知你这师兄是有多好，竟然连我皇兄都赢不过。怕不是天人之姿，竟把你迷得如此神魂颠倒。”
提到师兄，昭露的神色带着一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温柔。
“一个生来便该受万人敬仰的天才，怎么会不是天人之姿呢。虽然平时总爱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骗过了许多人，可实际上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若不是他，我怕是也不会有如今的美名。”
“行了行了，我不说他了，每次一讲起他，你就如同入魔了一样。你师兄最好，最迷人，天下第一优秀，仪表堂堂，丰神俊朗。行了吧。”
昭露笑了，“是啊，仪表堂堂，丰神俊朗。”
她忽然想起初入门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师兄。
二
四年前，昭露十五岁，师兄惊尘十七岁。
惊尘是师父座下最得意的弟子，入门不过三年，便凭着惊人的天赋与实力在门中站住了脚跟，成了第一弟子。一袭白衣翩翩，少年郎俊秀的面貌，也让门中不少女弟子失了芳心。
昭露入门那年，也正是惊尘大展身手，成为第一弟子的第一年。
昭露正式拜访那天正是霜降，由于身份特殊，来接她的人便是惊尘，也是惊尘领着她拜在了师父竹海大师的座下。
拜师那天，上山的路极长，雪落青阶无声，天很冷，昭露穿了身绯色衣裙，披着红狐夹袄外衣，依旧冻得瑟瑟发抖。茫茫天地间，孤寂纵横，送她上山的人早已回去复命，只留她独自前往，行李早已送入门中，倒是轻松一些。小径没有人来往，凉意顺着脚踝向上蔓延，在无数次摔倒后，她开始有些恍惚。在意识快要被吞没前，小径的尽头出现了一袭墨色。
那人快速赶至她身边，伸出双臂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昭露看着他，只觉得他的眼睛真好看，里面是都是对她的担忧。
可直至昏迷前，昭露还呢喃着：“他怎么都不怎么暖和啊，好冷啊……”
再次睁眼，已是傍晚时分。
昭露起身四望，所在是一处精简的木屋，并不是很大，但物间都挺齐全，更意外的是这里竟还有一套紫砂壶茶具，可见屋子主人也是个爱茶之人。
她下床走动，并未瞧见有人，便随手拿起衣架上的外衣披上，走出了房门。门外也只是一片白茫茫，并未有那位少年的身影。院外的景色并无别致，除了那棵极其惹眼的红梅古树，怕是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古树枝头净是朵朵红梅，幽香混着积雪微冷的味道，弥漫着院落。
昭露三两下便爬上了古树，坐在粗壮的树枝望远方发呆。
惊尘抱着柴火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娇俏的少女倚坐在古树上，些许紧密的枝丫稍挡了视线，给少女带去了朦胧的美感，绯色衣摆随着风的浮动而飘荡，细听还有少女的红唇中轻吟而出的歌声飘荡。还带有稚气的面庞上浮着浅浅一层迷茫，像是落入凡间的灵鹿，带有着灵气与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这样鲜活的画面惊艳了天地，醒目地落在了惊尘的眼中，不易察觉地撩拨着少年人的心弦。
“你在干什么？”少年人的嗓音还带有些许沙哑，透着冷漠。
昭露没有回头，只是小声地回答：“在看家的方向，这里怎么高，应是可以的，可是我看不到，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山。”
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有着小孩子心性，更何况这还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第一次独自出门历练。
“下来。”
昭露没动，只是回头看着惊尘：“我应该要叫你师兄了。师兄，可否给我表演一场舞剑？我娘亲说，剑是最有灵气的。人人都道弟子惊尘最善用剑，想必舞剑也是极有灵性的。”
少年未动，只是重复了一句：“下来。”
“师兄，拜托。”
十七八岁的翩翩少年郎尚不善言辞，也不懂得如何与女孩子相处，听到“求”，也唯有拔出佩剑，依着要求，表演了一场舞剑。
剑若霜雪，通体泛着银辉，宛若游龙，翩若惊鸿。时而轻盈如燕，时而急如闪电。配着落雪，身影不断转换，真是赏心悦目。一支剑舞毕，收剑，少年的眉间染上了点点光辉，少女的心动便是从这一刻开始。
“下来。”惊尘在树下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昭露下来，有些不耐烦时，却听到昭露说：“师兄，你看过红梅落雪吗？”
少女立在树枝上，悠然的舞动身姿，枝头的积雪随着晃动而落下，一时间，高大的红梅树下，白雪纷飞。少年抬头便可敲见昭露俏生生的小脸泛着红晕，神色飞扬，满是欣喜。
“师兄，你赠我一场银龙出海，我便赠你一片漫天飞雪。”
少女身段纤瘦，舞姿轻盈，却偏偏带有不服输的倔强与傲气，更带着那令人挪不开眼睛的自信与生动。
天地之间，只见一场落雪纷然，夹着红梅，一抹绯色身影跃在枝头。
树上的少女动人，树下的少年俊逸。
一场飞雪，又落入了谁的心？
一场舞毕，红梅还在悠然飘落，少女却无法稳稳站立。
眼看着少女即将摔落，惊尘不待反应便飞身而上接住少女，探过额头，满手滚烫，竟是发烧了。刚才还未在意，现在一看，面容上还泛着不健康的红晕。
大概是刚才在风口呆的时间太长了，身子骨又不胜风寒，如此一来，发烧在所难免。
“真是个麻烦精……”
昭露再一次醒来又是两天后了，醒来的时候还有一些头昏。
“你醒啦。”
这一次，说话的人不是惊尘，而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弟子。
“我这是在待云门？”昭露这才感觉得嗓子疼痛干涩。
女弟子见状递了一杯水给她，昭露喝了几口才感觉到好多了。
“你发了高烧，已经睡了两天了。”
“这样啊。”
“哦，对了，我姓柳，叫柳颜颜，师从竹海大师，以后就是你的师姐了。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颜颜或是其他称呼都可以。”
“颜颜师姐，我叫昭露。”
“我知道，你既然醒了那么明天应该就是你的拜师日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禀报师傅，之后就该准备明天的拜师了。我就住你隔壁，你若是有事，可以叫我。”
就在柳颜颜将走之时，昭露连忙叫住了她：“颜颜师姐！”
“嗯？怎么了？”柳颜颜回头看向昭露。
“送我回来的师兄......”
“他呀，他是师傅的第一弟子，名叫惊尘，你可得好好感谢他呦，他可是一路背着你回到待云门的。”柳颜颜打趣她，“我可是第一次看他接触女孩子呢，你一定很特别。”
昭露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好啦，不逗你了，未过门的小师妹，好好休息。”柳颜颜笑道。
朴素的房门关上后，昭露又倒在了床榻上，抱住手边的软枕，对于这次拜师之旅的一点不完美，好像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十五岁的孩子，还是在意自己的姿态的。
晕倒是第一次，更何况还是在别人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那时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