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古堡之谜（一） 我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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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暗沉，管家提前五分钟来到大厅，在一旁待佣人布置好桌面。
古堡里的佣人在工作时很少说话，管家环视一周，将各个佣人的行为尽收眼底，便从容地收回视线。
楼上的人陆陆续续下来，他们各个房间内都挂有时钟，安排的倒是细致。待众人全部上桌，楼梯转角处所挂时钟的指针也“啪嗒”指向了顶部，八点到了。
没人动桌上的菜，中年妇女拿起刀叉左顾右盼，女学生连刀叉都不敢拿，双手在桌下紧握。就连看上去莽莽撞撞的肌肉男也不敢动刀叉，薛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瘪了瘪嘴，还是不敢当这试菜的第一人。
这时，楼上下来了一位着暗黑长裙的女人，女人将长发挽在脑后，肤如凝脂，美目流盼，一步一行之间尽显贵族风范。女人坐在了主位，管家立刻上前俯身询问：“夫人，请问您还需要些什么吗？”
女人欲拿刀叉的手一顿，转头看向管家，整个大厅安静下来，众人不由都望向两人，片刻，她又转回头，若无其事地放下手：“阿生，各位客人都有酒，怎么忘了给我倒上呢？”
这话问的……郁无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他平淡地移开目光，望着身前的餐具，心中浮现出一缕疑虑。
管家沉默了几秒，郁无野坐在他斜对面，清晰地看见那双眼轻轻闭了一下，转瞬间睁开时管家笑着开口：“夫人说笑了，请用餐吧。”
半晌，女人闻言点点头，又对众人道：“各位客人，欢迎你们来此做客。我姓许，我的丈夫这两天在外面做生意，大概后日才回。最近古堡多生事端，你们远道而来参加宴会，还望小心，招待不周，请见谅。”
“夫人，你们不打算找出凶手吗？”薛包疑惑地问，一双狗狗眼直直望着许夫人。
许夫人望向他，眉心轻蹙，眼露忧愁：“我们之前发现不对时就找过，可是一无所获。”
“他们死在哪儿？多久死的？”郁无野突然问道。
许夫人被他的突然发问打断，却并未动怒，蹙着眉，柔柔回道：“一个一周前在厨房，两个四天前在佣人房的公用厕所，还有一个两天前在酒窖。”
郁无野又问：“尸体呢？”
许夫人：“前三个怕腐坏已经火化了，只剩下一个放在空仓库里明天火化。”
薛包：“死了四个人了你们怎么都不去找警察呀？”
许夫人听见这话突然轻轻笑了，看着薛包的眼神温柔至极，薛包无故感觉一阵凉意漫上后背，可女人除了温柔地笑什么动作也没有：“警察似乎也没什么用呢。“
薛包抖了一下，狗狗眼眨呀眨，撇撇嘴，耷拉下头，感觉有点阴森森的，却没放弃，继续问：“许夫人，什么叫警察没什么用啊？”
许夫人这次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叉起一小块牛排抿进嘴里。
尽管那许夫人已经开始用餐，众人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做第一人。
许夫人见他们都不动，停下刀叉，得体地微笑着问：“客人们，是菜不合胃口吗？饿着身体，要是遇见坏人，”她顿了顿，垂眼，“可怎么办呀……“拉长的尾音带颤，混合着不知哪来的冷风窜过，令人心中一凉。
众人皆是一颤，颤颤巍巍地拿起刀叉，大厅一时响起了刀叉碰撞的嘈杂声。管家抬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所有人，在郁无野和薛包的身上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睑遮住了眼中闪过的兴味。
郁无野感受到掠过自己身上的视线，面不改色，他用刀叉整整齐齐地将牛排切着块，在那道视线打量着自己的同时也悄悄打量着对方，管家隐藏的挺好，只是他碰上的是身经百战的郁无野。
这个管家，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人和他交谈过的几句加上许夫人跟他的互动都有种莫名的奇怪，难道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特殊的NPC？
用餐时间很快过去，众人纷纷回屋。
十点，郁无野迅速从床上起身，悄无声息地蹿到楼下，从正门去了仓库。在他的身后，一道影子在月光下显现。
仓库很黑，空气中弥漫着缕缕尸体的腐臭味。
郁无野提着屋内放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中显出尸体的模样。那是具男尸，看伤口应是腹部连受数刀捅进，刀刀狠厉，毫不拖泥带水。伤口分布杂乱，轻易便能感受到行凶者的怨恨与怒火。他的身上并没有被捆绑的痕迹，现有情况也验不出他是否服过迷药。
他将男尸与自己进行比对，他的身高在一米九，男尸只比他矮一个头，大致在一米八。这男子看着虽有些瘦弱，假设他没有遭受任何束缚，他不是许夫人那样柔弱的女子可以轻易捅上几刀。
不对，郁无野迅速否认了这个结论，也给自己提了个醒，不要凭现实经验推断这个地方所发生的事件。且不说来到这儿就已经证明了非现实因素的存在，这就已经提醒了郁无野不能以常理对待此事，就算在现实世界，也不能就凭这简略的证据来排除许夫人这一类人的嫌疑。
郁无野也不是专业的警察，但他知道自己也不能大范围盲目地查，现有的最大资料便是躺地上的这具尸体，除了致死因，还有一个连他这个非专业人员也清楚的重要因素就是杀人动机。暂且除开天生变态，那杀人就一定有动机。情杀，仇杀……
蹲下细细检查起尸体，郁无野发现尸体指尖有一处红点，只是由于衣服以及血迹的遮挡不易看出。心生疑窦，他又检查了其他地方，却也没发现第二处红点。这情形，倒有点像是细针扎进去造成的。
如果说那腹部的几刀似是怒极之下的冲动泄愤，那么这处红点又是什么呢？这个红点会与凶手有关吗？
凉风习习，酒窖就在仓库底下，郁无野起身，沿着仓库角落的楼梯向酒窖去。
静了良久，仓库门口出现了一道黑影。
黑影来到尸体旁边，正打算细查，一只手突然向他抓来，黑影反应极快地往侧一倾，迅速站起。却不料正落入别人预料，腹部狠受一拳。黑影还没来得及缓过痛楚，那人已将他的双手绞在背后，他飞快地往后一踢，却恰好被人闪过，借势将他狠狠压在墙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只来得及尽量后仰头，避免面部受伤，但前胸却深受一击，痛得他咬紧了牙。
“管家？”借着照进来的稀疏月光，郁无野模模糊糊看了此人的面容，他没有戴那副金丝眼镜，那双桃花眼显得更清晰，看着自己的时候倒映着月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郁无野脑中忽然浮现出这句词，却发现自己居然看着那双眼晃神了，眉头一紧，心中对这人的警惕又上升了一点：“为什么跟踪我？”
管家虽是处于被拘住的状态，却一派淡然，拿出他那招牌的温和笑容：“先生，您大半夜的不睡觉乱逛，出了危险怎么办？”
“我下楼的时候，你在厨房做什么？”郁无野又问。
管家闻言笑意加深：“自然是巡查是否有异常，原来，你从那时候就知道我在了。”
郁无野鹰一样的眼神捕捉猎物般的盯着他，管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斜着瞥了他一眼，不急不慢。
半晌，郁无野放开了他：“你也在查凶手。”
不是疑问句，他的语气极为肯定。
管家没有正面回答，他活络活络刚被绞住的手腕，低头掩住眼中的兴味。胸腹还在隐隐作痛，他转身，正面迎上郁无野，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一个凌厉，一个灼灼。
管家突然弯唇，朝郁无野眨了眨眼，双目流盼，他突然上前，郁无野没有后退，看他要做什么。
于是他顺势伸手，纤长的手指勾住郁无野的领口，将郁无野拉近了一点，他自己也向郁无野靠近，风动时管家的发丝甚至轻拂过郁无野的侧颔，两人鼻息缠绕间，管家启唇，慢悠悠道：“我的眼睛，好看吗？”
他看出来自己的晃神了。
郁无野在那双眼的注视下竟放任管家动作，被这话一问瞬间清醒，猛地推开他，自己后退一大步：“你自重。“
管家又眨了眨眼，觉得这人面无表情的模样实在好玩。
“我可没做什么，”管家耸了耸肩，“先生，你看着一本正经，怎么胡乱毁人清白呢？”
郁无野不欲与他争辩，他沉默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下一秒，管家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没能快过郁无野，被其再次反绞手按在墙上。管家忍下再次传来的痛楚，撇了撇嘴，实在气不过：“你又干什么？”
“你为什么会跟我同一时间来调查？”郁无野冷冷地问。
“什么嘛，我是管家，古堡里的事我不关心谁关心？难道不应该我问你为什么要晚上偷偷摸摸来仓库？”管家无语。
“是，你是管家，”郁无野用那双黑沉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男人，“所以两天前就发生的案子，你为什么跟我一个客人一样的时间来调查？”
“……”管家眼中闪过几丝兴味，他忽然轻笑，“你又怎么确定我是来调查两天前的案子呢？”
郁无野没理他的问题，接着又道：“下午我的同伴打听过，你是自小就陪在许夫人身边的，因此，在其他人都唤许夫人时，唯独你，叫的是‘小姐’。”
管家想到自己晚宴时的称呼，想扇当初粗心的自己一巴掌，一个外人都能问到的事，自己偏偏却忘了。但他不会轻易承认，并且不在意地笑了笑：“一个称呼而已，过于执着细节可容易转牛角尖哟。”
“你知道在打听的过程中，除了这个细节，我们还听见了什么吗？”郁无野问。
管家的眼睫颤了颤。
那时女仆正浇着花，面对薛包真诚的狗狗眼攻势完全抵抗不住，不自觉嘀咕了自己觉得好玩儿的事：“说起来管家今天状态也不怎么好呀，不仅迟了去给夫人送饭的时间，还忘了给先生屋里的鸢尾浇水，果然人都是会犯错的呀，管家先生那么仔细的一个人也会忘记一些小事呢，不过这样一来更可爱了。”
“管家先生，您今天的失误与今晚的举动真是很巧，”郁无野淡淡道，“巧的似乎就是今天，您这个壳子里也来了一个客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古堡之谜（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