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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下次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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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少年逐渐过渡向青年的人总是脆弱的,这是人类的天性。
虽然把这词汇用在五条悟的身上会有一种啼笑皆非的错位感,但我认为这个说法从大方向来看并没有什么错误。
当悟知道自己的期待是什么的时候,他也就知道了自己的期待并不能一一实现这一事实,五条悟拒绝接受这种落差,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我是这么分析的。
我叹了口气,环过他的肩膀然后稍微轻拍他的背。耳边不知道是他得逞的笑还是不满的轻哼,热息在颈侧有些痒。
五条悟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我从小就是以这样的立场对待他。
除去「五条修治」自身的价值就是依附于「五条悟」本身这一层原因外,还有一些其他,我很看重的因素。
他是注视着夏终蝉死的神子,是会说出“如果实在不耐烦了我可以帮你杀了他”这样傲慢宣言的人类。
在当时,我拒绝了他随口提出的替我解决掉禅院直哉的承诺,而在蝉停止哀嚎的瞬间,我看到了一种可能。
「你要是活不下去了,我可以杀了你。」
我想我在等的是这样的一句话。
所以,我对现在转换立场询问我意见的五条悟很不满意。
虽然他用着有些盛气凌人的口吻说着命令式的句子,但我知道,其实那是二选一的询问。
如果我拒绝,悟会立刻掐紧我的脖子,但他不会真的扭断它,而是用容易让人心软的语气哄劝我,说这样不好,阿治,我觉得这样对我不好。
如果我答应,悟会高兴地亲吻我的嘴角,然后用其他话题将这件事掩盖过去,之后只要我再提起禅院直哉,他就会站在受害者的角度洋洋得意,责罚我没有遵守约定。
五条悟会这么做的,因为这都是我教给他的东西。
准确的说,这是我之前教给他对付那些暂时还需要活着的人的方法。
“我会杀掉他,所以你记得事先准备好候选人员——你应该这么说。这样我就没得选了。”我侧过头,教给他新的东西,“对想要的结果再强硬一点吧,悟,不然你会什么也得不到的。”
“我才不要和你一样嘞。”他的声音闷闷地透过肌理和骨骼的震动传来,“杰和硝子都说你是个控制狂,是玩人生ゲーム*都会有意识设计其他玩家的黑心魔鬼,并且再三警告我要是也这么干他们就把我捆起来塞进夜蛾办公室接受爱心教育。”
我想了想那个场面,觉得有些好笑:“这不是很久之前就出现过的评价了吗?还是——”
“是禅院直哉说的。”
“对。”
还别说,禅院直哉这个名字的浓度的确有些超标了,不管是对悟,还是对我。
这样似乎不算太好。
五条悟突然起身,他扒着我开始翻找,从羽织到小袖着物,甚至开始扯松襦袢。我拍掉他的手,把他整个人往外推。
“别找了,今天没带糖。”
他听见我这么说之后皱起眉,脸上控诉的表情又多了一层,这对我不管用,毕竟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体贴了。
要是他知道那堆糖我都拿去喂直哉了,估计今晚我就能收到禅院发来的问罪书。
虽然我是不知道那糖有什么好吃的。
五条悟似乎还想说什么,他张了张嘴,但突然看向我的另一侧,然后“啧”了一声,坐回到桌子边上,撑着下巴摆出一副谁也别搭理他的臭脸。
“您该出发了。”是禅院直雅人。
他低着头,完全不去看五条悟,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见他偷偷瘪嘴的无奈模样,因为脸低垂的原因,上挑的眼尾变得平直。
我站起来,因为之前大少爷长时间的躺靠,腿有些发麻。下次不能再让他这么躺了,我想着。
在走出房间之前,我突然想起来。
“晚上甚尔会来。”我回头看向五条悟,问,“你那个时候应该已经回东京了?”
他笑了一声:“说不准哦,也可能会稍微听取你的建议,去和那个傻逼谈一谈。”
“动手的话记得做干净。”我没所谓的点头,“虽然你也用不到我去捞你。”
因为这任五条家主任性的跑去咒术高专上学,几乎所有的事都推给了我。当然,悟的意思是哪用这么麻烦,不听话的直接清洗掉就行了不是吗?
当然不是。
御三家反而是最简单的共生关系,不能彻底清洗是因为还牵扯到了咒术总监部,这也很好理解,大名和幕府之间老一套的牵制制度而已。
走出宅邸后空气浑浊了不少,今天天气很好,阳光隔着薄薄地云层洒下来,洒在五条门外刻着的家纹上。
“我不去咒术总监部了,辛苦你晚一些时候跑一趟去告诉他们,雅人。”
直雅人终于没有之前面对五条悟那么拘谨,他看起来对我的话有些吃惊,朝我确认道:“可这不是您准备了很久的……”
“准备了很久把直哉推上去的会面。”我说,“原本是这样的没错。”
禅院直雅人替我拉开车门,在我坐进去之后转头坐上了副驾驶。
他安静地等着我的决定。
“雅人,你说……”
“什么?”
“禅院能接受没有术式的家主吗?”
“……”
我看见司机打了个哆嗦,禅院直雅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很差的转过头来看我。
“您指的是哪种?”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是禅院甚尔……是伏黑甚尔那种吗?”
我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如果是甚尔的话,禅院不就直接完了吗。
“那您的意思是……”
“禅院里几乎再也找不到像禅院直毘人这种结合了传统和市侩的人。”我对此表示惋惜,“如果下一任家主候选人是一个没有术式——与传统完全相悖的存在,那不是很有意思吗?”
每个人有机会爬上去的人都会认为那个位置其实还空着,可以去争取去抢夺,就连那个人自己也必须逼迫自己向上爬,想要活下来就必须从一个受害者变为加害者。
当人人都想成为加害者的时候,其实就没有受害者了。
“去埼玉吧。”我敲了敲禅院直雅人的座椅后背,“既然晚上甚尔要来,那不如给他一个惊喜。”
司机听了我的话立刻开始发动汽车,倒是直雅人仍然是一副胃痛的样子,在后视镜里反复偷瞄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决定开口:“您是打算把惠君接过来吗?伏黑先生看见是会生气的吧……”
我装模作样地点头:“不用这么含蓄哦,甚尔要是知道我想用惠去替代掉直哉的位置,会当着惠的面把我揍吐血也说不准。”
“但惠君应该是有术式的才对。”
“对,所以我还没有做出决定。”
直雅人还没表达什么看法,司机倒是打了个激灵,方向盘轻轴了个角度,又被他按牢在掌心。
他在后视镜里观察我的反应,恰好和我对上视线。他怀有警惕的表情在我的注视下变得有些恍惚。
“上野!”禅院直雅人察觉到了什么,很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在发什么愣啊上野!”
司机有些慌乱地重新开始看向路面,我无趣地重新靠向后垫,看向窗外。
这样就很没意思了。
车祸死亡其实也蛮不错的,而且这名司机恰好又是别家的眼线,要是制造车祸把我和直雅人都弄死在这里,说不定能记大功呢?
这是我难得怀有的慈善心理,却没有人能体谅。
在我以为接下来的行程和安排都会让我和现在的心情一样,浸泡在一种无趣又琐碎的观感中的时候,我见到了那个孩子,伏黑惠。
上一次见他还是半年前,或许是一年前,我记不太清。
甚尔在半夜提着这个小孩的后领把他扔给我,他整条手臂都是血,顺着惠的衣领浸下去,把小孩浅色的衣服搞得一团糟。
他骂骂咧咧地让我照顾惠半小时,说是善后结束就来接。
结果惠君在我那里住了接近小半个月,最后是五条悟不耐烦了,趁我不在抱着惠去了赌场,把小孩塞回给伏黑甚尔。
伏黑惠现在应该还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被甚尔丢在家一个人呆着,见到有人开门进来之后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しゅうじ……?”他拿着廉价的木头玩偶坐在地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向我。
小孩的发音还不太清楚,但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蹲下来,羽织垂到有些脏的地板上,朝他伸出手:“惠君,过来。”我对他说。
惠很听话,就和之前我带他的那段时间一样,他不害怕脏秽也不害怕血污,表达讨厌的方式是压低眉头,将圆脸鼓得更圆。
他站起来,牵住我的手,我在他眼里看见了属于小孩特有的空白和被等待着被安排的乖巧。
惠用童真又稚嫩的声音问我:“甚尔死了吗?”
这句话他练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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