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远离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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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每次回想这个故事，我都不明白，我究竟是个局外人，还是操纵者。抑或，是美好结局的破坏者？
我以为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这个女孩。
我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记得她的名字的人。
留在她身边的，应该是我。
——萧汌
（二）
圣茵福利院隐匿在A市最大的基督教堂后院，那些天使般的孩子们，大多因为不完整的身体被抛弃。然而来到这里，都被神父和修女们视为上帝的珍宝，宠爱有加。
所以和别的福利院不同，这里的孩子大多能够成长为温暖善良的人。
“神父，今天又送来了三个孩子。一个女孩，两个男孩。”修女怀里抱着两个孩子，身后跟着一个，向神父汇报。
神父慈爱地从修女怀里抱过其中一个，是蓝印花布包着的，嫩藕般的手臂上用口红画着十字架，神圣的图腾因为画具和画布的特殊而显得残忍。
修女又说：“神父手中的那个是女孩子，在医院门口捡到的。除了襁褓，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另外这两个男孩子身上有纸条，一个写着‘萧河’，一个写着‘萧汌’，应该是亲生父母取的名字。”
念到“萧汌”的时候，跟在修女身后的小男孩忽然抬头看声音发出来的地方，很灵活的反应。
“那就按照纸条写的那么叫他们，”神父低头凝视襁褓中睡得香甜的女婴，缓缓道：“女孩子，叫利百加。”
摇摇晃晃站着的，今后被叫做萧汌的小男孩，也仰着头喃喃学语：“梨白嘠……白嘠……”
而修女手中的男婴此时也睁开眼睛，对着完全陌生的面孔哇哇大哭。
（三）
在圣经中，利百加是亚伯拉罕的仆人在神的带领下把她领到以撒面前的。
以至于很多年以后，男孩们执着地认为，让小利百加来到自己身边，这也是神的旨意。
但是，谁才是以撒，只有神才知道。
（四）
年少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像是云霄飞车。
前一秒还在空中某个点闭着双眼，下一秒睁开，已经滑落到刚刚在眼里还很遥远的另一个点。
这一年，萧汌9岁，萧河以及利百加7岁。因为不知道确切的出生日期，按照圣茵福利院的惯例，加入圣茵的那天就算作是生日。今天，恰好是这三个孩子来到这里的7周年。
晚饭时三个孩子坐在一起，每个人面前一晚加了荷包蛋的生日面。
萧汌和利百加低头祷告，半分钟后不约而同抬头拿起筷子，却发现萧河已经吃下了半碗面。
“你又不做祷告，”利百加嘟嘴说：“神父知道了，会不高兴。”
萧河哧溜溜吸进一根面条：“我做过了，昨天我一口气念了一百遍餐前祷告词，够用一个月了。”看见利百加疑惑的目光，他又举起手一本正经地说：“我向上帝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我说谎，就罚我一个月没肥肉吃！”
“怪不得你昨天那么晚才睡觉。”利百加歪着头若有所思。
萧河很快把面条吃了个底朝天，但是金黄金黄的煎荷包蛋像太阳般躺在碗底，包裹在外的蛋白破了一点，半流质的蛋黄正缓缓地流出来，看得人心里直痒痒。筷子一夹，萧河把荷包蛋转移到了利百加的碗里，和另一个小太阳依偎在一起。
“最讨厌这种黏糊糊的东西。”萧河的五官往脸的中心挤，夸张的孩子气的厌恶表情。
利百加半分生气半分开心：“修女说鸡蛋营养很好的，你都不爱吃。”然后转向萧汌，“小汌哥哥，你看两个鸡蛋我吃不下的，分一个给你吧。”
萧河嚷起来：“我就是给你一个人吃的！你不吃也不能给别人吃！”
“啊哈？小汌哥哥是‘别人’么？”女孩子委屈的声音。
“反正不能给他。”完全是不讲理的语气。
萧汌笑笑：“我也吃不下两个，所以这次还是要辛苦小百，把它们全都吃完。”
（五）
据说一个人的个性，在１０岁前就已经成型。以后的变故，只能改变其中一小部分，很难触及性格的内核。
所以，圣茵的日子，意味着个性的本质。在那以后，就都是包装了。
（六）
圣茵的夜晚很宁静，尤其当晚风送来教堂的钟声。
萧汌坐在草坪上，手臂环抱住折起的双腿，下巴轻靠在膝盖上。这种整个人蜷成一团的姿势是他最喜欢的，因为很有安全感。圣茵的草坪很大，每次到了这样空旷单调的地方，他习惯用这种姿势坐着。
他面前不远处，追跑打闹着的两个孩子，萧河和利百加，不时发出笑声和尖叫声。
“啊！小汌哥哥救命啊！”
萧汌立即警觉地站起来，几步冲到俩人纠缠在一起的草坪中央，拉开了抱着利百加的腰不肯放的萧河。
“唉，干嘛啊，差一点点就抢到了。”萧河怒气冲冲。
“不管是什么东西，不要跟小百抢。让着妹妹，知道么。”萧汌严肃地说。
利百加从口袋里掏出引起战争的“导火索”，是一块石头。乌漆抹黑，表面都是洞，丑陋得不像地球上的东西。只要是有特点的东西，就很容易引起孩子的好奇心。
“这么丑的石头，送给我我都不要。”抢石头未遂的萧河装得满不在乎。倒是萧汌看到石头的第一眼就急切地拿在手里，反反复复观察后，煞有介事地宣布：“这是一块陨石！”
两个小孩子一脸不解。仰望着高他们一个头的哥哥。
大孩子很有成就感地继续解释：“陨石，就是从太空来到地球的石头。”
利百加跳起来：“啊哈！那就是流星！就是流星是不是？”
萧汌点点头。
“既然是流星，我们来许愿吧。小汌哥哥，你说好不好？”
“好。是小百最先发现，那这个愿望就让小百来许吧。”
利百加把石头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轻轻地，轻轻地念着：“慈爱的天父，请你允许小汌哥哥和小河哥哥永远在小百的身边，我们三个人永远永远不分开。”
星光闪耀，凉风习习……天空飞过不知名的鸟儿。
利百加像一座小小的天使雕塑。
虔诚的祈祷，让萧汌和萧河都有一瞬间的惊讶。
小女孩的愿望，一般都是要个洋娃娃才对吧。
“白痴，”萧河撇撇嘴：“给流星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的。”
“啊……我忘了……平时修女都让我们出声祷告的。”利百加着急了，“那怎么办呐。”
“没关系的，就我们三个人知道，只要不告诉别人就可以了。”萧汌说。
“还有，这种愿望用流星来许不是很浪费么？我们三个人本来就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圣茵是我们的家，我们还能到哪里去？你真笨，你应该许难实现的愿望的。”萧河不满，他想要是让他来许愿，他就让上帝送给他们每人吃不完的荷包蛋。
“萧汌，快把萧河，利百加领回来。该做晚祷了。”
草坪远处修女在喊他们。
三个孩子拉着手向教堂跑去。钟声在草坪上空响起来。
（七）
小小的利百加，从祷告上学会“永远”这个词。
“永远爱主。”
“永远跟随主。”
她不知道，人世间的事，最抵不过的，就是时间。
如果“永远”那么容易，就不需要每天祷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