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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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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灼见她不转身,轻笑一声,缓缓走到她面前,旁边人声喧嚣,但池桦能清清楚楚的听见蔺灼的脚步声,一下一下,仿佛踏在她心上。蔺灼在她面前站定,打量了她一番:“怎么,有些日子不见,小衙命官竟已经不认识我了?”最后一句的声音很小,只有池桦与她二人能听见。
池桦震惊又谨慎地看着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人很多,若是蔺灼再次与她兵戎相见,自己可能来不及逃跑,再者就算能跑得过这一时,周遭的人也会知道她是冥界的人,届时她怕不是要给五马分了尸。
蔺灼抬起手,抚上之前伤她的肩膀,问道:“还疼吗?”
池桦摇摇头,稳了稳自己的心神,不说话只摇头。
蔺灼又道:“之前伤你是我的不对,现下我给你赔个不是。”
“不必了。”池桦现在反倒冷静下来了,“上次是我误闯青云境,该罚的。”
不等蔺灼说话,池桦再次开口:“蔺尊,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吧,人这么多,蔺尊一向爱清净,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
“无妨,旁人看不见你我,也听不见你我二人的谈话。”蔺灼凑近了些,“本尊只不过是想和故人再打个招呼,怎么,池桦有话要和本尊说?”
池桦攥了攥手,她本来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好跑路的,但现在看来蔺灼是想断了她这个念想。
正在这时,一声若有若无的“池桦”传来,池桦心下一喜,是萍缨。蔺灼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声呼唤,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了望,茫茫人海中,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不像其他人一样专心地看门派之争,而是穿过层层阻隔,来寻池桦吗?蔺灼笑了笑,有意思。
池桦看了看蔺灼看的那个方向,可惜并没有看到萍缨。萍缨身为妖界之人,若是能借她之手让自己逃离这里是再好不过。
本来已经稍稍放下心的池桦陡然间又紧张了起来:萍缨从她身边走过去了,像没有看见她一样,池桦想起来蔺灼过的话,旁人看不见她们。完了,这姓蔺的不会真想把自己搞死在这吧,自己也没得罪过她呀!无非就是上次不小心闯到了青云境,蔺灼都活了多大岁数了,连这点事都还斤斤计较。
蔺灼看着她:“看,你那朋友不管你了。”
“蔺尊有什么话不妨一次性说清了,省的一次次的再拦我。”
“为什么又来天界?”
“上次捉鬼被蔺尊阻扰,未能完成无常大人给在下的任务,我就是个打工的,不比蔺尊轻松,没完成的交代早晚要完成,不然我下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赶快离开,别再来了。”蔺灼留下没头没脑的一句就从池桦眼前消失了,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池桦环顾四周,所有人只注意着你来我往的各门派,时不时的叫好叹气。
“池桦!”
池桦看见走回来的萍缨,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自己遇见蔺灼两次都还活着,可见蔺灼找到她并不是为了杀她,但是,为什么她每次来天界都能被蔺灼找到?虽说天界和冥界关系紧张,但是来天界的冥界人并不少,更有修为高者在天界定居下来的都有,为什么蔺灼偏偏抓着她不放。
思忖片刻,萍缨已经挤到了池桦面前:“想什么呢?”
池桦摇了摇头:“没想什么——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我回去?我回去干什么,被逼婚哪?”说着萍缨踮起脚尖,想看看长瞑台之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场景,“欸,池桦,你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
“嗯,门派之争。”方才听那个男的提了一嘴,池桦就记了下来。
萍缨惊喜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知道,我还以为冥界的人对天界一无所知呢。”
“我也就只知道这是门派之争。”说着就想往人群外挤。
萍缨拉了拉她:“你不想看看?就当凑个热闹。”
池桦扯了扯嘴角:“你觉得我能看见?与其凑这看不见的热闹,我还不如本本分分的完成工作,好回去交差。”
“那……”萍缨实在是纠结,“要不你先走?我想看看。”
池桦也纠结起来,自己一个人在天界,保不齐又要碰见那个蔺灼,都说事不过三,万一蔺灼再逮着自己。这样想着,池桦吐了口气:“算了,我和你一块儿看吧。”
萍缨咧嘴笑了笑,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池桦疑惑又惊讶地看着萍缨:“这……算了吧还是。”
“别呀,你既留下来陪我看,那我不能让你看不见。”说完萍缨就把池桦背了起来,“能看见了吗?”
萍缨比池桦高上一个头,能看见长瞑台的人你来我往,被背起来的池桦就更能看见。
台上的是两个男子,一位皱着眉脸上已经有了几道皱纹,而一位还正当少年,二人在台上互不相让,打得激烈。
萍缨开口道:“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
“那个岁数大了的是道一派首尊潘变,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是合苍派首尊谈生——看他长得好看吗?”
台上人动作太快,池桦好不容易看清了谈生的长相,温文尔雅又处变不惊,是极佳的长相,可惜早在几年前,池桦偶然见过闻人执,虽说就见过那么一面,还是远远的,池桦还是就这么过目不忘了,自此她再没见过比他长的还好看的男子。
“还行,不丑。”
“小样,眼光还挺高。”
合苍派首尊,如此年轻便有此等成就,修炼成尊指日可待。池桦心里想着。
潘变连击数掌都被谈生躲过,有些心神不稳,步法也渐渐乱了,谈生反掌打出一道灵力,不轻不重,却直冲潘变胸口去,潘变本是躲过去了的,可没想到这只是虚晃一枪,谈生足尖轻点地,随即又飞身而起,灵力化作一把剑,在潘变喉咙处停了下来。
最后时分观看的人屏息凝神,在看到谈生胜出后爆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和掌声。
“他们打完了?”萍缨吧池桦放下来问道。
“是,打完了。”池桦收回目光,“不死不伤,点到即止。”
萍缨似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啊,还以为有多精彩呢。欸你知道吗,在我们妖界,轻易是不会办这种比武的,因为我们可不是点到即止。”妖界之人的胜负欲都很强,非要对方认输臣服或死亡不可。
池桦问道:“背了我这么些时候,你不累吗?”
“哈?”萍缨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居然质疑我的体力?我可是青红山狐,虽说化了人形,体力还是很好的,再说了,你又瘦又小,还这么平,我背你未免太轻松了些。”
“我平?”池桦低头看了看自己,“你又能好到哪去了?”
“我是妖化人形,想化成什么化什么。”
“那你怎么还化这么丑。”
萍缨被池桦呛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点头附和她。
旁边的人突然都朝一个方向跑去,池桦和萍缨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仔细一看——霍,谈生从长瞑台上走下来了,大抵这些人是求着想拜入合苍派下的吧。
反观潘变那边就很冷清,只有几个道一派的弟子递茶水,潘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几个弟子都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哟”萍缨看的起劲儿,“这是生气了?啧啧啧,输不起啊这。”
池桦说道:“输给一个比自己年轻的人,滋味还是不好受的,更何况那谈生才多大,就已经能和潘变平起平坐了。”
萍缨切了一声:“技不如人。”
二人正准备离开,池桦在转过身的一刹那,突然心脏一震,紧接着心跳加速,池桦转身,正好和正准备离开的潘变打了个对眼,潘变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转身离开了。
萍缨看见池桦的神情有些古怪,便问道:“怎么了?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吗?”
“是,不对劲。”
“潘变?”
池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萍缨。
萍缨道:“跟上他?”
池桦飞身跟了上去,看着潘变回到了道一观中。
萍缨站在池桦身后问道:“还追吗?”再进去,自己不好说,池桦是一定出不来了。
池桦看了看周围,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点着了引鬼灯,火烧得很旺,基本可以确定衙鬼就在周围,可在烧了片刻后,引鬼灯又灭了。
怎么?明明已经有气息了,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池桦一把鬼火把引鬼灯烧没了,拍了拍手就要潜进去,萍缨拉住她低声说道:“想干嘛,里面的人都是有修为的,可不是随随便便站大街上吃干饭的,你进去了还能出的来?敬业也要有个度吧。”
池桦看了萍缨一眼,说道:“这是我的责任,若是那跑出来的衙鬼没在里面还好,若是在里面,那就是冥界被天界抓住了把柄,你也知道现在冥天两界的关系,要是……”
“万一你被抓住了呢?”
池桦不说话了。
“万一你被抓住了,他们就有更大的把柄,你一个冥界的公职人员擅闯天界道一派,该当何罪?”
池桦咬了咬牙:“我不会让他们抓到我的。”
“你就有十足的把握?”
“是。”
萍缨渐渐松开了抓着她的手,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走吧。”
池桦有些错愕地看着她:“你也去?”
“去啊,我总不能看着你被里面的人打得鼻青脸肿六亲不认自己无动于衷吧。”
也好,萍缨去也好,天界大概也是会有些顾忌的。
从正门进当然不太现实,但是道一观四周都有结界,硬闯进去必然会惊动观中人。萍缨看着结界打了个哈欠,池桦不知道从哪扯出来一张黄纸,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在上面写写画画,萍缨看着池桦画上去的血顺着黄纸又流下来,皱了皱眉:“这是什么玩意儿?”
池桦没有吭声,等画完了之后,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开口道:“这?这叫鬼画符。”说完把这符拍到了结界上。过了一会儿,池桦确定没有惊动其他人之后,伸出手,硬生生在结界上撕出一条口子,在一用力,缺口足以通过一个人。
萍缨赞叹了一句,率先闪身进去,池桦进去后把符扯了下来,再把结界修复好,才小心翼翼地打探四周。她们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进来,这里应该是个后院之类的地方,杂草丛生,只有一张斑驳的石桌和两个布满青苔的石凳。
“我现在前边走,你自己注意点。”萍缨说道。
池桦没有说话,垂下了眼眸,跟在萍缨身后。
奇怪的是,她们走了很久,却没有一点人声。这么大的道一派,弟子没有上千也有成百,居然如此安静。
池桦秉持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信念继续寻找。
萍缨走的不耐烦了,赌气地蹲在地上,嘀咕道:“一个后院都这么大,道一派可真是豪气。”
池桦说道:“是啊……道一派虽然是名派,但是不至于连个后院都这么大吧……莫非,是设了什么阵法?”
“嘿”萍缨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有病把他们,在自家后院设什么阵法。”
池桦深深地看了一眼萍缨:“说不定人家设阵法就是为了防范咱们这样的人。”
“……有道理。”
池桦掌心向上,缓缓生出幽幽的鬼火,挥洒到周遭的植物上,树未燃烧,草未成灰,果真是阵法。
“怎么办?”萍缨靠到一棵树上,“你会破阵吗?”
池桦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阵,没法破。”
“那咱俩不会死在这儿吧?”
“说不定。”
“别介呀,我还年轻呢,你再想想办法。”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有点危险,可能这阵破了,咱俩照样跑不出去。”
“怎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池桦拿出辟六冥,在萍缨眼前晃了晃:“看见这东西了吧,这东西可是个宝贝,我能在天界大摇大摆地走都靠它隐藏气息,在外面的时候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他们抓不着也是因为它,因为我可以拿它自毁,连渣都不剩的那种,同样的,这玩意儿也能炸开这结界,但是炸开之后是什么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辟六冥只要一炸,并定会引来不少人,潘变肯定也会被引过来,就算自己可以逃出道一观,也会因为没有辟六冥遮掩气息而被天界人发现。
“那怎么办?”
池桦看着辟六冥,又看了看萍缨,猛然间,她把辟六冥扔了出去,辟六冥接触到阵法的边界便炸开来,明亮的光闪了一下池桦的眼睛,阵法消失,她们仍然站在刚进来的地方没有动,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渐渐接近。
萍缨震惊地问道:“你干什么?疯了?”
池桦转身看着萍缨,严肃有镇静地说道:“我走不了,你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