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命尊神》雀涯

5、CHAPTER.4

　　此时天已经黑了，池桦没有打灯，旁边黑黢黢一片还没适应过来。池桦正倚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上，等什么时候街上彻底没有人了，自己再次点灯。

　　池桦几乎就要睡着了，打更的声音让她一下精神起来，用一把鬼火点着了引鬼灯，一转身，看见了自己身边有一张苍白人脸，池桦瞳孔陡然放大，一个不留神从树上摔了下去。这一下摔得结实，疼得池桦呲牙咧嘴。还没等回味自己到底哪摔得更疼，池桦立马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拿灯往树上照，树上并没有人，只有偶尔寒风吹过瑟缩的树叶。

　　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她一下，池桦捉紧了引鬼灯就往身后打去，冥力化在另一个手掌心，一并向后面打去，双双打了个空。

　　池桦并不怕这样的场面，鬼见多了，装神弄鬼的就不怕了。池桦喊道：“有本事就出来！看姑奶奶不弄死你！”

　　“你怎么弄死我啊？”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池桦分辨出这声音，分明就是萍缨！

　　池桦气愤转身，看见萍缨正欠揍地笑着。池桦忍不住了，管他奶奶的修为高低，一把鬼火就扔向萍缨，萍缨也不生气，很轻松地躲开了。池桦一道带着冥力的掌风拍来，萍缨接下了这一掌，不过把一半的冥力又打了回去，池桦闪身躲开了。萍缨趁机抓住池桦的左手，反手扣在她的身后，池桦右手还拿着引鬼灯，想也没想就把引鬼灯扔了,一脚往后踢去，萍缨胳膊挡在身前，这一脚踢在了骨头上。萍缨用力往下一压，池桦半跪在地上。

　　萍缨笑她不自量力：“池桦，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

　　池桦奋力挣扎着，涨红了脸也没挣脱出来，咬牙切齿地说：“你他妈的真是阴魂不散，怎么没让人店家给打死。”

　　萍缨笑出声：“你死了我都不死，省省吧你，我不就想蹭你顿饭吗？”虽然没蹭成。

　　——池桦走后，饭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里，萍缨安然地坐在原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子，店小二听见刚才两人吵话的内容，以为这两人都没钱付账，早早地站到一边，以防这人想赖账。

　　萍缨确认池桦已经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从衣服里掏出一袋银子，扔到桌子上就走了。店小二忙拿起来看看了，顿时眉开眼笑——比应该付的超出好几倍哪！

　　池桦骂她：“不要脸，刚认识你就蹭饭。”

　　“你不是？”萍缨反问道，“你也刚认识我，怎么就那么安心的蹭我的饭？”

　　池桦没话反驳，萍缨说的也是挺对的，自己就那么不长记性，怎么就相信这人是真想请她吃饭。

　　萍缨见她不说话，就知道自己占了上风：“我这是让你长个记性。”

　　池桦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他妈谢谢你，你放开我，从此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萍缨真的放开她了，池桦连忙跳到一边，和她保持距离。

　　“萍缨，我来人界是真有事，我也长记性了，我求求你快走吧。这眼看就半夜了，你随便找个客栈——不，找个好客栈，好好睡一觉，明儿早上起来你就当没见过我这个人。”

　　萍缨爽快笑道：“行！”然后她就走了，真走了，池桦看着她走的，池桦看见她这么听话走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周围，以防这人是弄出个幻术来骗自己。

　　看见麻烦精走了，池桦把引鬼灯捡起来，里面的鬼火仍然忽明忽暗的跳动着，池桦提着灯往前走，鬼火呼的烧大了，池桦环视四周，心下懊恼，辟六冥不能用，就算知道衙鬼在这附近也不知道确定方位，悲催的很。

　　仔细想想，好像又有哪不对劲。先前衙鬼明明还离得很远，怎么现在突然离这么近了，衙鬼虽然不是人，但也不会有这么快的移动速度。正当池桦犹豫着，引鬼灯又变回了之前的忽明忽暗，池桦疑惑地看着灯，心想怕不是自己方才摔坏了，于是把那一盏烧完，又重新点了一盏，还是忽明忽暗，池桦不知哪来的气，把引鬼灯奋力一扔，扔到河里去了，自己爬上一棵树，一边嘀嘀咕咕一边闭上眼休息。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池桦是被太阳晒醒的，从树上跳下来，想着找个地方吃点饭，又想着收集一下消息，就去了茶馆，要了些简单的点心和一壶茶。

　　正睡眼惺忪地嚼点心，突然一伙官兵闯进来，高喊着要抓什么人，那人被抓了之后颤颤巍巍地问领头的自己犯了什么事，池桦来了兴趣，叼着一块点心往那边凑了凑，听见领头的人说有邻居在他家发现了一具尸首，让他跟他们走一趟，池桦愣了愣，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看一眼。

　　抓起茶壶猛灌几口茶，池桦把几两碎银放到桌子上就跟着那帮人出去了。

　　围观的人很多，池桦好不容易才挤到前面，结果被官兵拦住了不让进。旁边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就纷纷离开了，池桦假装离开，绕到房子后面，找了个狗洞小心钻了进去，一进去一股恶臭传来，池桦整张脸都拧吧了。兴许是都嫌这恶心，没人把这玩意儿清走，尸体在原位招来了一片苍蝇。那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尸体被扒了皮，大部分的肉和血液都不见了，有一部分还残留在皮囊和头骨里面，剩下的或多或少地分布在身体各个部位，眼珠子还好好的呆在眼框里面，那角度像是在看着池桦。

　　虽然恶心，但是池桦本着敬业的态度，蹲下去细细察看，在尸体周围有一些黑色的爪印，那这无疑是衙鬼的杰作，可怜那被抓的人，无缘无故恐怕就要被杀头了。

　　看来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了。

　　池桦点着引鬼灯，那尸体抖动起来，由于没有皮肉，一副骨架发出咯咯拉拉的声音。

　　池桦看着那尸体，瞳孔逐渐变白，嘴里念叨着什么，骨架竟慢慢的站了起来，嘴张张合合在说些什么，池桦的眼神逐渐变成了疑惑，死死地盯着骨架像是在逼它，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骨架倒下，又回到了原位，池桦瞳孔颜色又变了回去。她蹲下身，对着那具骨架威胁道：“你要是敢骗姑奶奶我，我让你黄泉路都走不踏实。”

　　每个被衙鬼杀死的人都会留下衙鬼一定的信息，一般是衙鬼所待地方的样子，只需按照那样子找就能找到，但是这个人给她提供的不是地点，而是一个人，还是个凡人。

　　池桦翻墙跑出去，在街上走着，想找个地方把那人的样子给画下来，一抬头正巧就看见了那人在拐弯处，池桦一喜追上去，跟在那男人后面，在他进家之前拍了他一下。

　　男人转过头，看见池桦，拱了拱手，池桦也学着他的模样拱了拱手。

　　“这位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池桦点点头：“啊”转念一想，自己总不能把自己以为他身上有鬼说出来，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我是来这里，找我一个表哥的，我我见你跟我表哥长得甚像！就认错了，还望公子不要怪罪才是。”

　　那人笑了笑：“只是认错了人而已，自然是不怪罪。”
　　“公子怎么称呼？”

　　“我姓赵，赵亦。”
　　“原来是赵公子，在下池桦。”
　　“池姑娘。”

　　一阵无言，池桦还以为他会请自己进去坐坐什么之类的，不过凡人好像都特别珍惜自己的名声，不请自己进去也是情理之中。

　　赵亦问道：“池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池桦干笑了两声：“呃，赵公子，在下，在下想给你算算命，不知是否唐突？”屁话肯定唐突！但是自己这样说了，那他应该就不能拒绝了吧……

　　“抱歉姑娘，在下不信命。”
　　当她没说。

　　“不，不要钱。”池桦也算豁出去这张脸，“赵公子你看，我在街上把你认成了我家哥哥，这是缘分哪，我这一点算命……不，不算命也可以，公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亦也算看出来了，这女的怕不是黏上他了，和一个女的在家门口辩论起来实在有辱家风，无奈之下，赵亦把池桦请进了家门，还给她倒了壶茶。

　　赵亦坐到池桦对面，说道：“池姑娘，有什么事，说吧。”

　　池桦琢磨了一下，斟酌问道：“赵公子，你有没有感觉最近你身边发生了什么怪事？”

　　赵亦细细的回想了一下，最后摇摇头：“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池桦又问道：“那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前几日头有点疼，不过后来好了。”

　　“可是服了什么药物？还是自己就好了？”
　　“自己好的。”说实话那头痛也就是一段时间，只一下子疼得几乎受不住，但后来莫名就好了，到现在再没犯过。

　　池桦觉得，这人恐怕要遭殃，衙鬼的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他，自己只需要守在这里，到时候就能把那衙鬼捉住。只是自己还要好好想一个理由……

　　但看着赵亦渐渐厌烦的脸色，好像在房顶上过一晚上也不错……

　　池桦向赵亦道了声谢，就出去了，又绕到后面翻身上了人家的房顶。可怜她晚上饭没吃，现在肚里没食。

　　正当她捂着肚子麻痹自己时，一只手递过来一张饼，池桦顺着胳膊看上去，险些没从房顶上滚下去，又是萍缨！

　　萍缨眼角含笑地看着她：“小池桦，饿了吧，我就知道你没吃饭。看我好心吧，还给你买了个饼。”

　　池桦眼角一抽一抽的，把那只手拍开，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你没看见我正守鬼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