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勒》羊柒丶

22、（二十二）酒 白桥没

　　白桥没有她来过的足迹，她一定还惆怅于过往，回避不了分手后的悲伤。
　　自雪花加入冬日景象以来，满是积雪的石椅上，我再也不曾见过那个孤独的身影。
　　浑浊得发灰的海面被云烟缠绵，厚云遮掩着想要破空而出的阳光，周围的鸟类逐日减少，世界整片安详。好似，鹿小姐从未来过这个世上，只剩下孤独无缘的我在此守候。
　　寒冷的天气，不禁让人想去喝杯热饮。
　　而我只想去“攸心”咖啡厅。
　　城市走道完全被雪人占领，来往的人群都会按照雪人排列的顺序堆叠一个，此行举动，导致了整条主干道交通不便，车辆不断增加，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好在市区里有许多小巷横穿大厦楼宇，因而提供了人们最为便捷的路线。我穿过欢闹的路人，插进小巷，笔直地通过落日市的中心——民众广场，咖啡厅就在眼前。
　　进门“叮咚”的响声，不禁让我回眸，注意着门外是否有她来过。
　　我点了杯黑咖啡，本想着坐去原来贴近海面的位置，可由于店面生意太好，就只剩下窗边的台座可以上位。虽然有失昔日风情，不过台座前的窗外之物也有别般风味。
　　正当我举杯准备品尝一口热饮时，一旁的手机却突然响起。荧屏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我不曾记得和陌生人有过交际，会是谁呢？
　　重复拨来的电话，像是有什么急事，犹豫下，我还是接听了。
　　“请问...”
　　“你是林夕吗？”
　　一个让我耳熟的男性声音，不是海东。
　　“我是林烨，很抱歉打扰到你。请问今晚九点有空吗？”
　　怎么会是林烨！那个对鹿小姐恶言相向的人！他找我干什么！我的心中，顿时激起一丝愤怒。
　　“你应该很忙吧！”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我们能有什么好谈的！”
　　“小莞，最近还好吗？”
　　“别开口之言就拿鹿小姐说事！”
　　“我知道你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如果今晚你有时间，就来落日街道的‘芝栀’酒吧，我等你。”
　　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仿佛抛给我绳线，看我愿不愿意接受。
　　突如其来的内容，让我不知该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猛然喝完咖啡，夺门而出。听闻他的声音，让我异常愤怒。那一幕，鹿小姐因他责骂而哭，而我帮助了鹿小姐却换来唾弃，林烨能有什么值得鹿小姐期待。从前的纯洁善良，到最后只会被社会的现状冲刷腐败，这本该是他逐波随流的报应！
　　飞雪降临我的皮肤，随后消融。我能感应它在安抚我内心的炽热愤怒，可是冰冷远远不够！
　　难道他对爱人的谩骂都事出有因？别开玩笑了！为什么对于深爱之物，不值得自己奉上全部身心？如果是我，究竟要经历怎样的变革才会对她那般冷漠。我不敢确定是什么让自己拥有了能与现实抗衡的信心，但这颗隐藏于身体的心脏，它在跳动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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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返回公寓中写作，直至晚上八点的闹钟响起，我才停下笔墨。
　　“芝栀”酒吧，待我去听他如何歪扭事实！
　　即使是寒冷的冬夜，落日街道的人群依旧密集。因为气氛的热闹活跃，温暖自在人心。声音之中没有争吵的杂音，都是些轻柔的音符，或许我此刻愤慨的心情得到了缓和。
　　向着深巷里支起的一盏红色灯火走去，上面挂着的木牌篆刻了两个大字——“芝栀”
　　我掀起门口的布帘，踏入酒吧的一瞬间就被迷香和轻音乐腐蚀。柔和的灯光和背景音乐使身心疲惫的人类得以放松，严冬来上一口小酒，在此与老板、路人舒心，自会带着快乐与昨日招手作别。
　　林烨站在包间门口徘徊，见我进来便招手道。
　　“这边！”
　　我们相视一同坐下，他抬起旁边的烧酒，先将我的杯子盛满，再行他方。
　　“你应该能喝酒吧？”他今天的样子与之前完全不同，非常拘谨和含蓄。
　　“何尝不可。”
　　我小声肯定，喝下一口，清爽而温和的感觉由喉至胃，绝不刺激鼻腔的气味如此甘醇，四肢身躯，温度在提升。
　　他挪闭上身后的移动板门，理因准备说正事。
　　“最近，小莞还好吗？”他表情愧疚，紧锁眉目。
　　“应该过得不错。”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哪里还有勇气踏足她的家门。
　　“我...辞职了。”他呆滞地凝视着杯口。“我打算搬回海滨市。”
　　“鹿小姐呢？”我听不懂，他是在选择逃避，还是放手。
　　“小莞就交由你照顾了。”他举杯痛饮，眼神并不坚定。
　　“什么？”
　　交由我照顾？鹿小姐心往于他，至今，他都不愿理解她的苦楚！
　　“好好陪她，少年。”
　　“该陪伴她的是你啊！混蛋！”
　　鹿小姐可是深爱着他啊！而我...只是对她留恋罢了。
　　我愤怒中站起，一把扯过他的衣领，斥责道。
　　“鹿小姐在乎的人始终是你啊！都到这时候了，还不明白吗！”
　　“我知道。”
　　他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只是将手松开示意我冷静。瞬时的哀叹，充满着无奈。
　　“时间不能后退，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你就宁愿让她苦守一场悲剧？”
　　“她和我在一起，只会更加痛苦。”
　　“所以你就辞去工作，搬离落日市，让她忘记你的存在？你确实伤了她的心，但是你们曾经相处的时光都是苦难吗？深厚的关系是一个挫败就能摧毁的吗？自以为是！鹿小姐哪处不为你着想，就算是分手的时刻，她也依然在自责。你还嫌她耽误事业，忍心驱赶她走！”
　　“我只是想脱离她的影子。正因为相逢小莞，我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若不是她的父亲关照我，我或许还流浪在城市街头。”他将另一杯倒满。
　　“所以你觉得这只是等价交换？”这多么可悲。
　　“不然呢！我一直都是个失败者，本想让她回去父母身边，有得人照顾她之后，我就默默离开，她则可以去相遇自己的幸福，何必一生绑在我这种废人身上。”他讥笑自卑，好似从前的我。
　　“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你征求过她的想法吗？你自认的卑微，只不过是另一种对她的自私。她曾跟我说过，有一段时间她总是在幻想婚礼，我说她看不清七彩圣光怎么走得好红毯，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吗？”我忍耐着声调小酌烧酒，“她说，林烨总会带她走去福音书前！”
　　他沉默不语，强忍此时的内心感情。
　　“你领先我太多步，我无法比拟。”
　　“...她还去白桥吗？”他的声音颤抖，最终还是无法割舍缘分的红线。
　　“或许吧。我猜她大概是去了父母那边，你想要的结果实现了，怎么样，还满意吗？”
　　“...我这种人，她应该尽早远离啊！”
　　突然，桌上的手机传出铃响，上面显示着——荆小姐。
　　我不想在“芝栀”多待一秒，荆小姐真是救急。
　　舒缓衣领起身，我撩下了最后的回复。
　　“当你成为了她世界中不可缺少的部分时，你就应该为此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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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风更加冰冷，刺骨的雪深入人心。
　　我接听了电话，尽量消除刚才的情绪。
　　“荆小姐，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大口喘息着，想要冲散心底的怒火。
　　“小林，你现在有空吗？”她的声音急促，令人担忧。
　　“怎么了？”
　　“...他是不是生病了？”
　　“你说海东吗？他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过我，我也不清楚。”
　　“他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校队的训练也不见他，打电话过去都是无人接听，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
　　“荆小姐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现在太晚了，明早我们再去探望他吧。”
　　说没事，当然是为了让荆小姐放心。海东不参加篮球训练，真是奇怪，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从来不会避开训练，即使是生病的时候。
　　“一起？”
　　“对啊，有你在，他的懒病才治愈得快。”
　　“...小林！”
　　“别担心到失眠哦，如果让海东知道了荆小姐这样，他会很内疚的。”
　　“那就让他内疚好了！”
　　荆小姐听上去还挺激动的，可不能便宜了海东。
　　直至结束，我都没有告诉林烨，鹿小姐想去挽回的心情。
　　为什么蝴蝶只会选择自己忠爱的花朵，为什么会深知花蜜的甜腻！
　　轻酌酒后的微醺，让我见证了颠倒的城市。
　　我要如何才能融入她的世界，垂死挣扎还是沉浸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