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勒》羊柒丶

10、（十）碎 镜碎怎了愈

　　如果不是风暴声响，或许此时对于我来说，算得上深击心灵的喊叫！
　　“小莞？在家吗？”
　　楼下传来让我第一次反感的声音。鹿小姐的男友？我在她怀中渐渐被放开，渐渐远淡花香。她寻着声音，慢慢站起，眼中灰暗的瞳孔在此时变得闪亮无比，而她压低的眉头似乎又在犹豫着，我可以看出，她此时内心的纠结。欲回往的发梢，感觉在不舍又包含某种歉意的顾虑我。
　　我明白这为何层含义，而且我并不想成为自私的人，所以在她无法看清我真实表情的现下，我对自己撒了谎“鹿小姐，楼下有人，去看看吧。”
　　她真的纯洁无疑，看不清世界，就此在心中印刻天堂。
　　得到我的回应，她紧锁的眉头最终放下，迈着轻盈的步伐和包含我看出的些许期待，她消失于我的世界。
　　观察她的房间，好似最近都没有翻修过，背景似乎停滞于大学时期普通女生的装修风格。她以前是看得清楚世界的，墙纸上挂有她和朋友的自拍和一些旅行照片，照片中的双瞳远远不亚于西方的绿眼碧珠。堆满的毛绒玩具和装潢靓丽的床，这里宛如梦幻童话的城堡。
　　当我还没有欣赏完少女的心境时，她便带领着令我讨厌的男友来到了房间。
　　她那男友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瞄向我，并小声和含着种种厌恶的询问她“这家伙是谁？”
　　鹿小姐没有任何隐瞒，反而展露一向的清纯可爱，在男友面前介绍起我来。我不禁想问，她为什么还会去理会所谓的男友。
　　“他是我在白桥相识的男孩，他叫林夕，同在我们的母校——落日大学就读文学系，是个才子哦。”她轻快且打趣的说道，不像我，只会在一旁尴尬的陪笑。
　　男人听完，便将披裹的外套脱下，搭去了靠门的衣架上“...就是上次的男孩，什么啊，我还以为是门外那些搞推销的小孩呢！”他贬低的语气，搞得自己好似高人一等。
　　在他解开衣领束缚的同时，鹿小姐便向我介绍道“他是林烨。”和我同一个的姓氏。
　　巧合真是太过糟糕。
　　“林夕，听说你在写小说？”他缓慢坐去沙发，便想继续上一个话题。
　　正当我发愁时，鹿小姐及刻帮我回应，欢笑着在他面前解释道“对的，就说他是个才子，他写的小说确实很美，我都有听过。”
　　她很温柔，挡在我和林先生的中央，像是一座令我舒缓的围墙。
　　“这样啊...”他停顿一下，便接着说道“小莞，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吧。”似乎有关我的话题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听闻这番话后的鹿小姐顿住了。她没有了原先的活跃，憎恶面朝林烨，让他倍感压力。
　　“你就是为此而来的！”
　　窗外的风光，天色偏暗。
　　他吱吱语语，尝试去辩解最终却又说出实话“...小莞，你知道我的工作，鹿董给我厚望关照，我不能亏欠他太多。”
　　“你始终如此！他不是你选择逃避的借口！”她非常失落，虽然我并不了解具体内容，但能知晓她的父亲是男友上司，她因此而厌倦父亲。
　　“...小莞，回去吧。”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不会回去的！你其实是想赶我走吧！是吧！”她的语调夹杂抽吸，嘴角由下低垂，一副欲哭的样子。
　　“这样对你我都好。”
　　“我知道，回去以后你就会觉得履行了所有事情，再不亏欠谁，还有理由晋升，保住你的工作，对吧！”她有几滴泪水洒出，恰好沾湿了我的裤腿。
　　“我不想当着外人的面与你争吵。”他见鹿小姐哭泣却没有一丝慰问的想法，林先生除了工作以外真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啊。现在的我有些恼怒。
　　“难道你忘记了之前所说过的话？”她控制不住情绪，用双手捂住了眼眶。
　　“...那些事情忘记了更好吧！”他将头扭朝一边，装出副清高样。一触即发，他的回答无疑惹怒了鹿小姐。
　　愤怒的她朝男人打去，却被甩开了双臂。鹿小姐重重摔倒在地，我立刻移动过去。
　　“小莞，你不要自私了好吗？有些时候也该为别人着想！”
　　林先生现在却想逃走？真让人气愤，如此对待女性，我绝毫不客气地将他拉住。我厌恶地凝视着他的双眼，比起他的姓名我更愿叫他“混蛋，有你这样欺负女性的吗？你倒是也好好顾虑她啊！”
　　被我拉住后，他的样子还是不屑和高傲。我真想揍他一拳，好让他改改烂样的臭习惯。
　　“小子，你这是干什么？”他转身仰头，比我高大一截的身材，理直气壮的压迫着我。
　　“混蛋，鹿小姐可是摔倒了啊！你知道她失明！”
　　“是啊！甚至比你清楚！”意料之外，他却很自如的回答道我。
　　不曾多想，我捏紧的拳头欲将起手飞出，蓄力的手臂一时被鹿小姐拉住。
　　“林夕，不要！”她哭诉过后的干哑，叫人心疼。
　　我很诧异“鹿小姐，如此固执之人，他永远不会懂的！”
　　“小莞，这小子什么情况？我们的私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何况是一个只会写书，每天去白桥暗送秋波的书呆子！”他整理齐抓乱的手袖，解了解衣领。
　　“是啊！我对鹿小姐是有好感，我送她文章又怎样！比起你这混蛋，何让她为你好！”我缓慢将鹿小姐拉起，搀扶住她后又反击道。
　　“我早目睹了你如何对待鹿小姐，她苦苦厮守，却被你无情甩开，你知道对于她来说是多么残忍吗？而你呢！连头也不回就离去，留她一人痛苦，身为男友的你，何尝尽责！”
　　“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他着急扭曲的表情，否定所有过错。
　　“难道你真就看不出鹿小姐有多喜欢你吗？哪怕你陪她片刻！哪怕你和她说说话！她都在意你的每一秒，为之而喜悦。你真是最差劲的男友！”我不禁在想，如果换作是我，她还会难过和悲伤吗？
　　他一扫而过的冷酷眼神却打量起了鹿小姐。
　　“...小莞，我看错你了！”他失望甩起外衣，将要走出房间。
　　“混蛋，你真是无可救药！”我冲上前去，一脚踢中他的腹部。他顺势贴倒在墙上，发出一阵巨响，痛苦捂着腹部，瘫倒在了墙角。
　　我向他走近，寻衣领将他揪起“你要是再如今天一样欺负鹿小姐，我饶不了你！”我还没有将他放下，鹿小姐便冲来，从我手中将他夺回。
　　“你没事吧！”她摸索着林烨受伤的部位，却怎么也摸索不着伴侣的皮外伤。
　　林烨一脸仇恨，他起身甩开了鹿小姐，轻蔑我一眼，便蹒跚的向楼道离开。
　　“鹿小姐，你还好吗？”我轻轻扶起她，而换来的却是一记耳光。
　　“鹿小姐？”
　　我呆滞地凝视着鹿小姐，她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双眼和泪痕，瞬时失声痛哭。
　　“我讨厌你！林夕！”她转身奔跑进房间，却不幸摔倒，而后又坚强起身将房门关合。
　　我好一阵才缓过来，倾听屋内传来她痛哭的声音，我用力敲打着房门。她毫无回应，只有楼下守护公主的牧羊犬在不停叫喊。
　　“鹿小姐，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尽管我再怎么叫喊冤枉，最后也只换得她一句“你走啊！快走啊！离开这里！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她的嘶吼被门所格挡，穿不出撕心裂肺的音调，也能将我刮得遍体鳞伤。
　　我失落且又后悔的离开了二楼，霍格尔龇牙咧嘴的盯着我，我对视一笑，便走出了城堡。推开沉重的铁栏，我的心也如此颠坎，湿露的雨季感觉如此忧郁，回眸望去她房间的窗沿，紧闭的窗帘阻挡了我想要探访的心灵。
　　我没有错啊，错全归那个男人。为什么我帮助了鹿小姐，却换来这般待遇！我想不通，深陷情感的鹿小姐我知之甚少，深感歉意也未能传达她的耳边。今天真是糟糕透顶啊！让喜爱之人深受比外伤惨痛的心灵重击，我愧疚不已！
　　天上的云被阳光打散，打散的云将光折返，没有明光的天，城市被阴郁遮掩，像极了我现在的心情。是否明天的天气也依然如此，让我莫名恐惧。
　　如果这只是一场普通且平凡的青春闹剧该多好！幻想她是和我同龄的少女，我是她未曾素面的少年，我们各自补足缺少的一半，而那一半只能由我们互相填满，这样的感情多么美好且坚贞。不懂啊！现实如此，最终我也只能活在自责中而遗失所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