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姬不意槲寄生》桃稹

2、第 2 章 “朱家

　　“朱家丫头怕是个麻烦。甲申猴年的雏儿撞上彭祖，甲不开仓财物耗散，辰不哭泣必主重丧。最是忌讳行丧安葬的日子。这丫头含笑落地，不带一声哭腔……稳婆，去。给那丫头顺顺天常。”
　　稳婆唉了一声，搂过孩子，在屁股蹲儿拍了好几下，仍不见婴孩的啼声。“快……快啊，朱叔没了！”门外一声惊呼。众人不由得神色一敛，出了门去。一个青布小孩软腿趴在地上。
　　一时狂风四起，大片黑雾撕扯过来，张牙舞爪的笼罩在众人恐惧的脸上。众人渐渐隐了身型，却在黑雾中慢慢浮现出一张脸来，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迹，而额中央却正插着一把仓库的铜黑钥匙……
　　朱槲笙猛的一抽搐，弯腰爬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满屋的大红色，红花从窗棂处牵着红绸缎搭在红布长凳上，她面前正对着一桌花生瓜子红枣。一颗眼泪亮晶晶的，被红蜡烛映照成绒红色，在眼角一颤一颤的，最终无声滑落了。
　　许久，朱槲笙平静下来。细细打量起眼前这番景象。很明显，处处张灯结彩的婚房。“这……”朱槲笙不由得抽了抽嘴角。敢情她碰到的不是为钱而来的绑架，而是拐卖给人家做媳妇。
　　朱槲笙低头一看，自己果然一身红嫁衣。点着赤金的流苏挂在披肩上，妖艳的牡丹大朵大朵的绣在红色凤流锦小袄，金线缠绕着褶皱的撒花洋罗裙拖曳在地上，鞋尖也是牡丹花红色，鞋翘头一颗流光溢彩的金珠闪闪烁烁。
　　想到翌日一早便将成为已婚妇女，朱槲笙寒毛都立了起来。不过令她感到奇怪的是他们竟然没有给她上绑，任由她在房里蹦跶。也不怕她一个不从逃跑或者自残。朱槲笙没有选择二者任何一种。拖着一身叮叮当当放了一个高高细细的板凳在门后，又在板凳上立了个红花瓷瓶悬在板凳边上。这种瓷瓶敲起来声音清脆。只要外面的人推开门进来，瓷瓶本就摇摇欲坠，摔在地上发出的动静，足以让她惊醒。
　　朱槲笙简单布置后，就扒到床上，拔出头上一堆金钗珠花之类的，压在枕头底下。夜晚的凉风从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红彤彤的烛火忽高忽低。朱槲笙盯了一会儿，眼睛疼的不行。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乌云飞来，遮住了融融的月亮。
　　“大贵，你记着。”一个矮小的男人压着声音嘱咐道。“等下进去了，定要让那姑娘饮了桌上合韭杯的酒。那酒掺了桂圆，鹃花。最合适不过这个年纪的小丫头。”名叫大贵的男孩看身量也十五六的年岁。含着一根手指头对他的爹痴痴的笑着，一串涎水吊在下巴上。
　　“好儿子，记住了爹的话。一定要让她喝了那酒，要不然，嘿嘿嘿……我的大贵啊，你可享受不了春宵一刻千金不换的快活了。”男人拍了拍他的脑袋，便走远了。大贵望着他的爹直到不见了身影，挠着肚上蚊子咬起的肉疙瘩，歪着脑袋就要踢开门。
　　一道金光在他身后隐隐约约的闪现。不过半响，便完全没了半点金影。随着大贵也不见了影子。只有一只歪着头的老鼠在廊道里吱吱的叫着。
　　乌云散开，圆月如水，一片恰恰的金光熔在梅枝里，剥落了一粒雪，轻飘飘的飞在空中，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