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娟刃》金骏眉

2、两场风波 惊鸿一瞥 淮宋正听得

　　淮宋今日约好去园子里听新戏，起了个大早，贴身丫鬟给她梳妆打扮，换了一身水粉的流光长裙，配上圆润的唇珠，黑白分明的杏眼，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娇憨。淮宋对自己的相貌并不上心，敷衍用过早膳就拉着淮朱出门。淮朱吃穿用度并不拮据，宋氏宽容，从不为难。只是淮朱日日被亲娘教育，自己是身份低贱的庶女，人人都瞧不起，只要淮宋一个不开心，就可以将她随意发配。这些丧气话在淮朱心头沉甸甸压着，让她活成了一只小心翼翼的小兔子，成日担惊受怕。因此给自己都不敢多置办颜色亮丽的衣服。今日穿着一身样式平庸的藕荷长裙，兼之昨夜思虑过重，面色暗淡，走在淮宋身边，活脱脱一个小丫鬟模样。
　　京城十月，秋高气爽，街边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到处都是热闹繁荣的景象。
　　姐妹俩拉着手坐在马车里，挑帘向外看，淮宋爱热闹，此刻心情大好，看到马车路过金玉坊，就叫停了马车。
　　“你为何总这样素净，我不喜欢，随我进去看看。”淮宋扭头看看淮朱，想着她这样清秀的姑娘，应该适合别致一点的发饰。
　　刚一进门，却看到一个脏乎乎的小孩跪在角落，金玉坊向来和气谄媚的大伙计，正沉着脸拿扫帚抽打。那小孩衣衫破旧，露出的脖子，手臂上都是血污与青紫，看着骇人。淮朱胆子小，吓得吸了口气，别过眼不敢再看。淮宋已先走过去拦住了正要落在小孩身上的扫帚。厉声喝道：
　　“你们金玉坊还开门做生意吗在这里打人，吓到了我妹妹！”
　　那伙计谎得扔掉扫帚，立刻弓着腰辩解，一番讲述，淮宋才听明白，这是个偷饭的小贼，夜间偷吃主人家的狗食，被发现捉住，老板说打一顿，吓唬一下，就准备放了。
　　淮朱听得心软，红了眼眶。淮宋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但她胆大，气度华贵，向来很能唬人。当下拽起来那小孩，面无表情说道:
　　“我今日是要来买东西，不想看这些事，你打也打了，赶紧让这小孩走吧，别碍我的眼！”那伙计连声称是，聪明地询问淮宋想买些什么，又介绍起新到的一批珍珠。那小孩低着头，跑出店门。淮宋看着自己手心留下的脏污，有些愕然，怎会有这样脏的小孩。
　　出了金玉坊的门，淮朱已经换了模样，头上两只俏丽的宝石发夹，做成蜘蛛式样，阳光下熠熠生辉，淮朱眉眼含笑，有了少女的轻松欢快，也很喜欢自己的新首饰。淮宋牵着淮朱，对自己的品味非常自信，弃了马车，一路步行去了戏园子。
　　今日排的戏也有意思，讲的是天神首位赤羽凤凰，一日无聊，游历人间，偶遇了一刚开化的小蛇，见之可怜，略施恩泽，助其成仙。赤羽凤凰与天帝的幼子早有婚约，彼此情投意合，正当大婚之际，却经历三道天劫，损毁宫殿，劈断姻缘红线。赤羽凤凰经此劫难，仙骨受创，坠入凡间，幸得此前施恩过的小蛇照料，才不至于被盘踞人间的凶恶妖魔吞进肚子。
　　戏唱了一半，却有一位白衣少年不满地嚷嚷，这谁写的破本子，毫无根据，漫天胡诌，不耐烦听下去。淮宋正听得起劲，被这人打断，虎着脸，气冲冲地走到那少年身前，两人都是掐尖要强的性格，针锋相对，吵得动了气，一个红着脸，一个白着脸，那白衣少年最后声势渐弱，说了句不与你一般见识，就匆匆离开了。淮宋看他耳朵红透，觉得自己到底是占了上风，心里舒了气，也忘了继续看戏，同样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