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最后排》茬无此人

9、烦恼

　　回到家肖毅打开书包，今天的作业还剩两张试卷，一张英语，一张化学，肖毅当然是优先选择化学了。

　　提起笔不到40分钟，一张卷子就刷完了。

　　打开英语试卷，提起笔踌躇半天又放下，放下又提起。

　　长叹一声倒在了床上，心想自己上辈子一定跟英语有仇吧！

　　掏出手机，点开李倩的微信，打下一行字：“英语写了没？借我参”没等打完，自己又把它删了。

　　手机扔到一边，闭目躺了三分钟又一头坐了起来，看了看台灯下空白的英语试卷，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地坐回了书桌前，抓了一颗巧克力豆塞进嘴里，开始看题。

　　艰难地做到阅读时，嘴里念叨着念叨着居然打起了瞌睡，睡了大约有十多分钟，在他英俊的脸与书桌亲密接触时，才被响声和疼痛惊醒。

　　醒过来那一秒还有些懵逼：“我是谁，我在哪？”

　　不过，没出三秒就捂着鼻子吸气了：“操！”

　　试卷上被划了好几道，等他重振旗鼓后，又花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艰难地把作文写完了。

　　那一刻的自豪感绝对不是物理化学所能替代的。

　　做英语有多艰苦，做完就有多甜，美滋滋地又奖励了自己一颗巧克力豆，但他没敢多吃，是因为刘文芳从小教育他要爱惜牙齿，刷牙后就不吃东西了。

　　也因此他的牙齿不仅没蛀牙还又白又整齐，笑起来特别好看。

　　睡下去时已经12点多了，肖毅几乎是沾床就睡着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总是懵懂天真的，他们无法真正理解，赌博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旦陷进去，它就会将你的理智一点点残蚀。

　　肖毅搁在桌洞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肖毅一只手写作业，另一只手将手机掏了出来，刚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发信人姓名时心不由就往下沉了几分。

　　“爸爸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先借爸爸五百块钱，等爸爸一有钱了就还给你。”

　　短短三句话，爸爸这个词就出现了三遍，打着亲人的名义，却连一句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肖毅脑子有些恍神，手指轻飘飘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打开微信上一条消息也是转账记录500，将500块钱转过去后，隔了一会又发了条信息。“这是最后一次了。”

　　肖毅压根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这句话对于赌博的人而言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天大的笑话。就好像一个小孩子保证说他再也不吃糖了一样毫无可信度。

　　后半节课老师讲了什么，肖毅压根就没听。

　　“来，课代表帮我把暑假练习册发下去一下，这次的暑假练习册中有几道大题还是值得研究研究的，我们今天就来讲讲这几道大题。”

　　“肖毅，你拿着暑假作业过去跟沈昊宇一起看一下。”直到讲台上的老彭叫了肖毅的名字，肖毅才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哦。

　　随后拿着本子和练习册坐到了沈昊宇旁边。

　　沈昊宇明显也察觉到肖毅今天有点不太一样，这样安静的肖毅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

　　肖毅整个人都蔫蔫的，趴在沈昊宇的桌子上占了大半的位置，手里握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讲。

　　半个小时后，沈昊宇确定了，肖毅绝对没在听课，因为他无意间瞟到了肖毅本子上的内容。

　　肖毅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正在爬楼梯的火柴人，火柴人的头上写着奋斗二字，火柴人的前方画了一个箭头，箭头直指楼梯顶部一个装着金币的木桶。

　　而其余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地只写了同一个字：“钱。”

　　沈昊宇想起之前放学时肖毅说要去工作，难道他真的很缺钱。沈昊宇没有去琢磨别人私生活的习惯，也就没细想下去。

　　早晨十点的阳光特别温暖，将窗边的两人笼罩在其中，肖毅乖乖地趴着写字，眼皮往下垂着，细软的头发隐隐泛着光泽。

　　沈昊宇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居然盯着肖毅发起了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安回过头来叫肖毅去吃饭。

　　“肖哥，走，吃饭去。”

　　“不想吃，你们去吧。”肖毅趴在桌上回了一句。

　　“你怎么了，怎么有气无力的，是不是病了？”陈安说着话将头往后边靠了过来。

　　“没。”

　　陈安还想问点什么，李倩从桌底下蹬了蹬他的椅子，用眼神瞟了瞟门外。

　　陈安明白她意思后道：“那要不要帮你带点吃的？”

　　“不用了。”

　　沈昊宇一局游戏打完，抬起头来，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完了，只剩坐在他旁边的肖毅。

　　肖毅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随意地耷拉在桌边。

　　沈昊宇盯着他校服领口处微微弓着的脖颈看了一会，将手机塞进裤兜里，慢慢地荡出了教室。

　　下午物理课，刚上没多久肖毅就又趴在桌上睡着了，李倩发现物理老师往后瞟时，立刻用手肘拐了拐他。

　　“有些同学，不想听就出去，不要在我的课上浪费时间。”很明显，这里的有些同学指的就是肖毅。

　　“刺啦”肖毅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朝教室门口走去，经过讲台时，物理老师脸都绿了。

　　“肖哥，牛逼啊！”陈安小声嘀咕了一句。陈安是高二分班时才分来一班的，高二时肖毅还是挺安分的。

　　正抬着手机在桌洞里打游戏的苏文钧淡淡地说了句：“你是没见过他高一的时候，那才叫牛逼呢！”

　　“真的？他怎么牛逼了？”

　　“别打扰我打游戏。”

　　陈安有种“我小板凳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听这”的强烈不满。

　　“还有谁，不想听课的，出去陪他。”

　　“刺啦”最后一排靠窗处又一位不想听课的同学站了起来，淡定地走出了教室。

　　“还有谁？都给我滚出去。”物理老师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肖毅看见走出来的沈昊宇时脸上明显有些惊诧，不过沈昊宇倒平静如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肖毅在原地站了一会，也朝楼梯口走去了。

　　“喵～喵～”肖毅对着小木屋叫唤了一阵，发现花猫并没有在。

　　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坐在了花坛边上，两手撑着花坛边，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喵～喵～”一只杂毛的花猫脑袋出现在肖毅的视野里。

　　肖毅抬起头，花猫在他脚边蹭了蹭，他伸手将花猫抱到自己腿上后上手就撸了两把，花猫倒也乖巧，趴在他腿上任他蹂躏。

　　天台上，沈昊宇靠坐在长椅上，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时不时喝口可乐，现在这样可比躲在桌洞里打游戏爽多了。

　　下课后，两人毫无意外地同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里，肖毅被老彭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后就先出来了，沈昊宇则单独留下。

　　陈安见肖毅回来，关心地问：“肖哥，你没事吧？老彭有没有骂你？”

　　“你这龟孙子是有多希望老彭骂我啊？”肖毅恢复了平常吊儿郎当的语气。

　　“没、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打扰我做作业，不然你明天就别想抄了。”

　　陈安恭恭敬敬地把笔递到肖毅手里，客气地说了句：“大佬，请。”

　　原本他还有些担心肖毅，但现在看他还能跟往常一样开玩笑也就放下心来了。

　　沈昊宇回教室时，肖毅刷题刷得正嗨，边写字边撇头瞟了他一眼，依旧拿着手机玩得嗨。

　　少年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放学后，打工，回家，去接他妈妈，做作业，睡觉，一切按部就班，白天的事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它能影响肖毅的情绪，但不能阻碍肖毅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