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没星二海

21、第二十章

　　“别顾念孤往日的情分，杀了孤。”
　　此人，黑衣，行动迅速，刀光剑影，速度猛捷，红色的围巾飘扬在后，执剑的手微微颤抖，“比起杀了你，让你活着才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你还是心软。”
　　“并非如此，我那是想到了更好的法子惩罚你，比如成亲。”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
　　“人人都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我却不觉得。”
　　“你这个畜生。”
　　“我喜欢你，这并没什么可耻的。”
　　大雾四起，我在无人处爱你。大雾散去，世人皆知我爱你。
　　.
　　俗话说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天子脚下天地为凭，这京城，金碧辉煌恢弘大气是琼楼玉宇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无数，三教九流齐聚一堂是人声鼎沸人才济济数不胜数，百姓安居乐业津津乐道是无不繁华好不热闹。
　　大殿之中，天子大臣议论国事，妇人夫人闲谈琐事，公子少爷辩骑射之事，小姐公主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再到时尚潮流。这座冰冷的宫殿才算是真正的有了些许人气儿。
　　某处冷宫残破不堪无甚活物，萧索院落中唯枯枝败木下有一残影浮动，一身缟素起舞翩跹，眉若远黛眸若秋水，一举一动间惊为天人。
　　公公一把佛尘不离手缓步走去道:“敢问一句，您可是明夫人？”
　　“不错。何事？”夫人停下道。
　　“那便是了。咱家奉皇上之命，特来请您去殿前一叙。”
　　“不去。”
　　“万万不可啊？夫人。”
　　“是吗？那你前去回禀，就说本宫身子不适，不宜见客。若执意要见，就让他亲自前来与我分说。”
　　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哪里看不出这位的不悦，连忙道：“皇上料到您会这么说，只是最近几个孩子总不消停。”
　　果不其然，夫人犹豫了，她神色微僵略不自在起来。
　　公公见此，一鼓作气，道：“今个儿刚好又是家宴，宫里热闹极了，诸多大臣都在底下看着，这事不好闹的太难看，影响不好。您看这……”
　　没等公公把话说完，这份不自在转瞬即逝间又化为平常：“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下次。”
　　“您请。”见她松口，公公又露出谄媚的笑容带路，脑袋算是保住了，心情不可谓不激动。
　　几年不见，那个身居高位，雷厉风行的男人似乎苍老了不少，岁月没对她大展拳脚的全在他身上找到，在眼角眉梢，在额头乌发，纷飞的雪还在下着，蚂蚁成群结队沿蜿蜒小径曲折路过留下的足迹又刚好可以晕染笔墨一画又一画。
　　那人顿了下，道:“来了。”
　　“听说明儿想见母亲，臣妾便来了。” 不知为何？再次见到他那不论如何就冷静理智一个表情的脸，一时间，她内心百感交集。
　　他默了片刻道:“确实，她最像你。老七找来的，不过来瞧瞧吗?”
　　她踌躇几许上前去，一女子自屏风后缓步走来，那眉眼，跟她七分相似，余下三分，两分纯，一分温，与她有过之而无不及，惊鸿一瞥乱浮生。
　　众人难以置信，这世间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错不了，是亲生骨肉无疑。
　　夫人只这一眼，便湿了眼眶，颤抖着手，喉咙有些发紧，哑着嗓子唤一声：“明儿?”
　　“母亲？”
　　这一句母亲，她等了太久，念了太久，心心念念只为这一句，如今如愿以偿，从前万般等待都值得，千般滋味萦绕心头不去，也算不上白费。
　　“明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没死，你不会死的对不对？母亲想你，想得发紧，一想到你从小或许过着不好，母亲的心就疼的厉害。母亲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对明儿，绝不不会犯第二次错，绝对不会再把你弄丢了，明儿以后不必再担心了。”
　　那女子起先似乎也是不敢相信，竟真如此相像？只是不是对自己，而是与自己的生母几乎一般无二，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也对，母亲曾说过自己有个双胞胎妹妹，恐怕就是面前这位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妹妹”会抢了本该是母亲拥有的一切。
　　甚至不久前母亲刚死，现在却还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过那尊贵的生活，可曾对自己的亲“姐姐”有过半分愧疚？至今可曾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这十三年来的流亡苦楚在这一刻终于决堤崩塌了，如山洪爆发般的在心中翻涌着。
　　只是面色不显，依旧温和柔软，天真无邪，缓缓道:“不对，你不是我母亲，我母亲从不会在我面前哭，可是这位夫人和我长得好像，与我母亲更像，就像是亲姐妹一般。”
　　明夫人僵了一下，眼泪夏然而止，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子，再抬头看龙椅上那位，依旧是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模样。
　　“是啊，怎么会呢？陛下，您是知道的，我与姐姐本是一母同胞，喜爱的东西也是分毫不差，连爱人都无法避免。
　　我记得，当时的王爷，年少轻狂，一意孤行，同时纳上两位夫人，还恰巧同时怀上了孩子，几乎同日生产，被称作一桩美谈，人人都赞北王爷魅力无限,艳福不浅，京城两枝花皆拜倒在您身下。
　　没错，事实也的确如此。
　　可是姐姐与孩子却失了踪，全府人都在费心焦急寻找，只是那天您恰好没在，不知自己已为人父罢了。可您错就错在，明知道妻儿在敌军手中，仍旧择了天下霸业弃了妻儿。
　　您登上了帝位，再来追悔莫及，可惜晚了，早已经来不及了，一切都结束了。
　　您实现了一统天下的霸业，姐姐也救了回来，只是自始至终没见着孩子，未曾见姐姐语半句不甘，心灰意冷之下只是想着带着余下的这点希望，能寄托着我们尽快逃离这虎狼之地。
　　可您呢？您做了什么？
　　姐姐的孩子已经没了，您还要拿着臣妾的孩子做威胁，最后姐姐拼死从士兵手中将孩子夺回来，却又被您一声令下，万箭齐发，不得已跳入了万丈深渊，不知所踪。
　　苦寻未果，您是办了一场好大的葬礼，万民哀乐。
　　最终得了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您慌了，为防止再死一个，您狠的下心来为臣妾喂下毒药，失忆不说，弄得整日疯癫。
　　您这不是这是爱，是囚禁。
　　您说您爱而不得，可从未问过我们想不想要这些，这座宫殿修的当真是金碧辉煌，漂亮极了，之前是铁笼,现如今又换了个金丝笼来囚禁了吗?
　　您还真是好样的，好样的啊！
　　今天您又来请我，是特意让我看看，这些年来您还未放弃寻找吗?
　　怎么？现如今真的找到了，看到孩子没死，是不是很想杀？但是又碍于往日旧忆的折磨杀不得？也不敢杀？是不是很痛苦，很想死？
　　我告诉您，这些远远比不上您为我们带来的万分之一的痛。
　　您就继续站在那高处，俯视着众生，继续孤独吧!
　　我说过，这是最后一次，没有机会了，我累了，也该走了。”含泪闭上了双眼,倒地不起，毒也该发作了。
　　“真相原来是这样的吗?”女子恍恍惚惚的，越听越迷糊，越听眼泪越汹涌。
　　“原来你是这么看待的吗?
　　其实娶你二人，乃为圣意，不依，便是死路一条。
　　登基乃是父皇病重，需得个借口立继承人，那时刚好是孩子降生之日，正巧遇上叛乱，不得召，不得回京。
　　你又怎知我心冷不急，以俘虏妻儿做要挟，军中将领知情不报，擅自做做主，凯旋而归时，知时已晚。
　　正值叛军突袭之际，你们逃离，自是不许的，如遭危险，我当如何与其父母交代？若无孩子，你们是断然不会回的，我只得如此。本想吓唬一番，谁知竟逼得她跳崖了结？我自是心中有愧，举行葬礼，万民超度，来世投个好人家，不蹈今生之覆辙。
　　毒药，呵，有大师说，此乃一剂良药，可安神调息，谁知又是个奸细。处死了，也晚了，她已然痴癫不记事，只得安于殿中，悉心照料。
　　今日听闻有神似之人，纵然是陷阱，哪怕万劫不复，也是顾不得了, 召进了宫，一观细看，这才传来夫人，以慰相思之情，怎料，牵扯出这些个前尘往事。
　　命运果真是来追债了吗？罢了，如今事情已然清明了然无憾，我来找你们了。”倏然忽，她猛咳几口鲜血，原来，之前便有郁症，见女子时又喝了茶，看来是发作了。如此，也是好的了。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的？”原来七皇子，乃是原先被敌军俘虏的“姐姐”亲子。
　　那时敌军被得知真相后的北战王杀了一通泄愤，孩子自是成了众矢之的，杀了太憋屈，不杀更憋屈，于是乎成了质子养着，到合适的年岁再送回，这才免了一场覆国大战。
　　只是这位回来后的七皇子，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不太好说了。自始至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了狗皇帝亲爹，为自家娘亲报仇雪恨，再由自己接管这个国家，灭了那耻辱的，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可恶敌国，一切就圆满了。
　　可现在，哪里不一样了呢?
　　这时皇帝刚死，城内外便吹起了号角，燃起了炊烟，这是敌军压营的阵仗。
　　披起战甲，拿起长剑，领军出发，阵中领头人乃是敌国天子，只听他道：“七皇子，哦，不，现如今应该是该尊称一声皇帝陛下，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那不妨再告诉你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