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之物》麓九棠

6、6.校园迷踪

　　“你们听说了吗，三班的小谢失踪了哎”

　　“啊，这都是这周第三个了，好恐怖”

　　“哎，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好害怕”

　　走廊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赤斜看着窗外发呆，

　　第一个是上周出现的，那个学生上学后就没有归家，人们只认为是个例，直到第二个第三个的出现，开始引起人们的注意，四周留言纷飞，恐慌的情绪在学生间蔓延，连带着拜托他带去给医生做心理治疗的人都多了起来。

　　“谢谢你，我感觉好多了”

　　咨询室的门被打开，窗台上的常青藤翠绿依旧，这次拜托他的同学从里面出来，面上有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不用谢我，谢谢莫医生才是”

　　赤斜也笑着看向他，他为同学的恢复而高兴。

　　“应该做的”

　　莫医生温和的声音传来，自从咨询人员变多了以后，他干脆搬到了学校的医务室坐诊。

　　“哎，这事何时是个头”

　　随着医务室的门关上，室内只剩下他们俩人，赤斜松懈下来，躺在沙发上抱怨着，他有些担心，随着事情的发展，学校内已是风雨欲来的状态了。

　　“学校还不打算放假吗？”

　　莫离泡了一杯咖啡和一杯牛奶放在了桌上，随意的问着，

　　“没有，实际上校方也想放假，可是被上面以学校学习为重，失踪正在调查不用担心，一切都是安全的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给驳回了”

　　赤斜往奶里加了些糖，他觉得这情况十分荒诞。

　　“是他们会做的事呢”

　　莫离笑了笑，他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来坐诊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帮助了。

　　“现在这些全被积压着的呢”

　　赤斜对此也很无奈，他做不了什么，

　　“别想了，上课时间快到了，去吧”

　　莫离明白对方的感受，毕竟这是一个正直的孩子，他岔开了话题，指了指墙上的电子表，离铃声响起不到5分钟了。

　　“啊啊啊啊今天在篮球场来着，好远，我先走了”

　　赤斜面色一变，蹦了起来，他匆忙的喝掉了奶，往外狂奔。

　　医务室的门晃着，阳光撒下，莫离慢条斯理的饮着咖啡，好笑的看着背影离去，

　　打开一本书悠闲的阅读了起来，仿若岁月静好。

　　“莫医生，你还记得刚才来的同学吗？”

　　电话打来的时候他看书正看到一半，接听时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像隔了一层纱，

　　周围夹杂着泣音和失控的吼叫。

　　“他失踪了”

　　莫离一愣，

　　午后绚烂的阳光照不到坐在书桌前的他，莫离心情有些复杂，

　　那个带着学生气微笑着真诚向他道谢的面孔仿佛还停留在眼前，未从虹膜前退去。

　　“我现在过来”莫离沉默了片刻，起身出门。

　　他不喜欢的悲剧，还是发生在了面前。

　　挂断电话，赤斜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混乱的同班同学们，

　　实际上他本来只是来上一堂普通的篮球课，

　　开场一切都很普通，却在点名时起了波澜，

　　刚开始人们都心怀侥幸，老师让人去寻，

　　教室，厕所，校门，个个地方都走遍了，监控也看完了，然而并未找到对方的一点踪迹，

　　那个同学，那个之前还鲜活着向两人道谢的同学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在本能的拨完电话以后，他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还未从冲击力回过神来，木然的他看着眼前的人群，

　　喧哗，恐慌加速爆发，

　　而老师，早已慌忙的跑去校长部。

　　他觉得要做些什么了，

　　于是站了起来，朝着人群猛地一吼，

　　“大家先冷静，惊慌并不能为我们带来益处！”

　　或许是他声音够大，又或许是他说的有道理，也或许是经过刚才情感的宣泄有的人已经冷静了下来，人群顿时寂静无声，

　　“我们先来理一理，谁最后见到他的？有什么异常？”

　　赤斜意外的沉稳，他扫了眼人群，坚毅的眼神，稳定有力的声音带给了同伴们镇定的力量，

　　渐渐的有人跟着应和，大家有序的站好了队伍。

　　于是莫离过来时就看到被人群围着的赤斜，

　　同学们一个个上前交流，互补消息，

　　“怎么样了”

　　莫离并不意外的走向赤斜，他一直都明白，对方身上有着领导者的力量。

　　“他们说最近他总是一个人喃喃自语，说着什么奇怪的话语，好像不怎么喜欢这个世界似的”赤斜拨开了已被安抚住的人群，他基本已经理清了，斟酌着用词。

　　“唔，类似这个世界很虚假，他想改变之类的话”

　　“哦？”

　　莫离思考着，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世界’本就这样运作的不是吗，他勾起一抹冷笑。

　　“你怎么想？”

　　赤斜有些好奇，对方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我们去看看之前那些失踪的同学是怎么样的吧？”

　　莫离微微笑了一下，他望向对方眼底，发出了邀请，

　　于是两人奔忙在学校各处，一天过去了，

　　“果然”

　　莫离喃喃自语，身旁是拿着一叠纸张的赤斜，

　　夕阳西下，俩人已离开了学校，走在回家的路上，

　　“怎么全是这种情况”

　　赤斜对查出来的结果吃了一惊，

　　失踪的学生全是如此，对世界的方向颇有微词。

　　这也太巧了！

　　“一山容不得二虎”

　　莫离声音有些低，这背后肯定有官方的操作，之前不让封校的原因应该也来自于此。

　　“怎么可以！”

　　赤斜感到有些发冷，他好像明白了对方未尽之语，

　　对这个世界的一丝心惊和愤怒漫上心头，

　　“凭什么！”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无声无息的带走或者杀掉”

　　莫离思考着关键的环节。

　　“哟，你俩在一起的啊”

　　轻快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栗色头发的青年从身后冒了出来，

　　“杜月？”

　　赤斜惊愕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同居人，这还是第一次在路上碰见对方。

　　“怎么啦？你们看起来脸色不好”

　　杜月有些好奇，面前两人似乎在烦恼些什么。

　　“给”

　　赤斜将手上的东西交给了对方，多一个人多一个方向，他将事情讲述了一遍，

　　“啊啊，不愧是他们呢”

　　杜月感叹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我还奇怪为什么最近怎么有些人手不够呢，大概是被他们拿去了”

　　“嗯？有听说是什么项目吗？”

　　莫离被吸引了注意力，他若有所思，

　　“好像是叫什么‘铸才’的计划，隐约有听说”

　　杜月回想了一下，

　　“赤斜，你先不用急，过两天我们再看看”

　　莫离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身低声向赤斜安抚，

　　“好吧”本着对莫离的信任，赤斜压下了心里的愤愤不平，迟疑的点点头。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

　　奇怪的是，中间再没有发生失踪的事，仿佛一切都只是梦境，而校方也不知道干了什么，竟没有家属来闹。

　　接着，就在一个寻常的中午，

　　第一个失踪的同学回到了学校，

　　仿佛在平静的水面上猛地掷下一块石头，这个消息惊起了惊涛骇浪。

　　而面对大家或好奇或焦急的询问，那个同学显得很平静，就像只是去上了个厕所，淡笑说着自己被困野外并为友好的机器人所救的故事，他表示十分感激，从此抛弃自己原有的想法，为这个美好而善意的大同世界歌颂。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开始出现，他们经历不同，结果却惊人的一致。

　　没过几天，

　　那个曾让同班惊慌失措的同学也回来了，

　　“你回来了？”

　　赤斜惊讶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他，这也是最后一个失踪的人，

　　“是的”

　　依旧是那个笑容，却有种神奇的违和感，赤斜感觉对方身上出现了某种变化，却不知道是什么。

　　“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很好”

　　熟悉的结果也同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位同学眼中充满了狂热，开始歌颂所谓时代的信仰，听着对方那华丽的话语，赤斜感到十分别扭，

　　于是他转身走向了医务室。

　　“来了？”

　　医务室已不再繁忙，赤斜望向窗台显眼的花朵，这和上次来看到的那盆常青藤不同，显得鲜艳欲滴又虚假无比。

　　“那个同学回来时送来的”

　　莫离解释着，眼神并没有分给那盆花半分，

　　“我们去操场走走吧”

　　莫离笑了笑，

　　“好的”

　　赤斜并不傻，从感到违和感后他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操场人不多，俩人更是挑了人最少的地方走，

　　“是我想的情况吗？”赤斜声音有些不稳，

　　“嗯”莫离轻轻点了点头，

　　“这算什么”赤斜咬牙切齿的握着拳头，

　　洗脑？

　　他不甘又无奈，

　　“他们没有权利这样做”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

　　莫离示意对方冷静，正是因为如此，他当年才退出那个计划，

　　这是一个荒诞而又巨大的悲剧，覆着一层喜剧的外壳，从内向外腐坏。

　　“你要学会掩藏自己”

　　莫离看着对方，有些担忧。

　　“知道了”

　　赤斜明白，他并不想成为‘他们’，最终变成没有思想的歌颂者，

　　他现在无能为力，只能掩藏，

　　“杜月参与的项目有这些吗？”

　　赤斜突然问道，对于两位同伴之前说的一些事情，以及为什么要避开机器人的理由，他似乎有答案了，

　　“没有，他正在小心翼翼的探索”

　　走钢丝，

　　莫离心里补充着，叹了口气，

　　都不让人省心啊。

　　“这些是我们的秘密，千万不要和任何人说”

　　他再次嘱咐。

　　“嗯，我知道的”

　　赤斜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他点了点头，担忧的看向对方

　　“那盆花你准备怎么处理”

　　“既然已经被注意到了，那肯定得留段时间，反正我也不经常过来，医院也有些事要忙呢”莫离勾起了嘴角，自己身份本就敏感，

　　而且也有其他安排。

　　“好吧，说起来那是真花吗？”

　　赤斜安下心来，还是有点好奇。

　　“当然是监听的假花啦”

　　穿着学生制服的杜月突然从一旁窜了过来，他笑嘻嘻的接话，

　　“你怎么在这？”

　　对方穿着制服看起来没有一丝违和感，赤斜惊讶于对方如何突破校禁进入。

　　有这么容易混进来的吗？

　　“当然是进来给花‘浇浇水’啦”

　　杜月将手中的零件交给了莫离，

　　“OK，以后不用顾虑了，它会自动将一些词语句子屏蔽掉，另一边只能听到日常对话”

　　“好厉害”赤斜下意识惊叹了一声，

　　嗯，这俩人什么时候说好的？

　　“你们又背着我沟通些什么？”

　　赤斜后知后觉看着俩人，

　　所以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对吧？

　　“不要在意啦，今天心情好，我请客”

　　杜月一手揽着一个推着俩人走向校门，刚好友人下午也没有课了，

　　“走吧”

　　莫离也跟着笑起来，说起来门口有一条小吃街的东西挺好吃的。

　　“行吧行吧”

　　赤斜看着转移话题的俩人，有些无奈，眼底却是安定，

　　他耸耸肩，跟着俩人笑起来，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