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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阿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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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许又不应这般称呼。
毕竟我们二人相遇那些年也不过是一个看上去似是仅20岁不到的年轻人,但实际上却已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在我8岁之前我一直认为他应是我的阿兄。
那时认为大抵应是我在羽灯节时,用有点婴儿肥的小手摸着他那犹如刚弱冠之年的少年般嬉笑的脸,说他毫无为人尊长之姿。
气得他回魔殿之后消失好久,急的我到处寻他之时,忽得又出现于众人视线。
5年时间令他彻底地改头换面,不仅让自己的容貌年岁增了个一甲子,原本乌黑浓密常常散下的飘逸长发都出现了一缕白,连原先常挂的笑容都消散大半,只留一张冰冷无情的面具脸。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他是在向我树立长辈威严罢,从那时起他便让我称他为魔尊大人,不可再像过去那般称他为阿兄。
不过后来面上我倒是会恭恭敬敬地称他魔尊大人,但心里总会偷称阿兄。
那段时日我一直以为是我的无意之言切切实实地伤到了他,导致他宁愿躲起来不见我也不听我的道歉。
所以后来在阿兄归来之后我便常常偷偷溜进阿兄和青叔他们议事大殿,在大殿后方归属于魔尊的单独休憩工作的房间里,坐着静静等待他们结束。
那时阿兄便会回到里间继续处理我面前这犹如小山堆的繁杂事务。
我隐蔽气息,悄悄躲在处理事务的巨型檀木桌下,在漫长的等待时间中闻着清淡的檀木香百无聊赖地数着桌下檀木的年轮数量。
等待着阿兄到来时我可以突然出现先吓他一跳,让他开心之后再奋起直追,向他道歉。
这样就可化干戈为玉帛,对我之前的伤人发言果断收回。
由此就可以回到从前那般,阿兄继续陪我去后山崖顶练剑,一起赏着一天中刹那晃过的夕阳。
突然写到夕阳......
那是我在魔界最喜爱的事物排行中位列第3的东西。
比起蓬勃充满希望的朝阳,我更喜欢暮色沉沉的夕阳。
那是黑夜将至的号角,是白日向我们告别的信号,是最温柔体贴的光明,也是我阿晚名字的由来。
毕竟我们魔界的白日不如修仙界那般多到泛滥,往往一眨眼的功夫便日升日落,又坠入漫漫清冷的黑夜,那时的血月沉沉地镶在无星的空中,是魔界所有人最爱的时候。
但有一个另类,就是我。
我喜欢那为数不多的白日,憧憬可以晒在身上暖在心间的柔柔日光。
兴许是当初曾为人生活在人界几年的原因罢。
在刚来魔界那几年,我不停学习周围的魔的言行举止和风俗习惯。
发现这与众不同之处后,成了5岁时的我藏在心里的小秘密。
每每遇到委屈不满之时,除了会在秘密洞穴偷偷里点起羽灯,更多是躺坐在千寒崖顶那一巨石上,看着云卷云舒,晚霞艳艳,夕阳余晖。
因而阿兄也总能在这两处抓到伤心的我,拉着我一起练剑,让我尽情释放心中的愤懑。
而后我累到虚脱躺在石头上,任凭不停往外哗哗冒的汗水滑落在石头表面。
阿兄便也会懒懒散散地盘腿坐在我身旁,与我一起看那太阳缓缓没入群山,被漫漫长夜吞噬殆尽。
可能时不时会对我小小的光洁额头来一个脑瓜崩。
我怀疑我时不时的呆滞是每一个头部重击的后遗症。
两人望着最后一丝光芒投入群山怀抱,谈着日常琐碎的生活,不停吐槽,互相交换彼此的小秘密。
感受着渐凉的风拂过脸颊,他一本正经地对望着我,眼神中是藏满无数过往不可撼动的坚定与。
道:他相信众生平等,魔界与修仙界未来总能共存。
这信念那时便根植于我心间,也成为我未来漫漫长路下长明的唯一信念。
那是我整个童年最熠熠生辉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