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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垂柳 最后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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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桥陪着异常兴奋的墨允涵说了一夜的话,甚至还约定回到京城要继续教他做灯彩和草编手工。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允涵才晕晕沉沉的睡过去。
然而,才睡下,莫小桥就叹了口气睁开眼,天色刚刚泛白就来扰人清梦,真不是好人!
莫小桥谨慎的盯着进来的黑衣人,总共七个人,清一色的黑衣,脸上都蒙了黑色的面罩,罩住了脸的上半部,只露出了眼睛和下巴。
莫小桥轻哼一声,冷笑,果然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首的那个人体格健硕,目光如炬,紧盯着莫小桥,片刻后,冲着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接着有人上前动作粗暴的去拖墨允涵。
莫小桥沉了眉,一把抓住他的手,冷声道:
“他还是个孩子!”
说着,目光尖锐的盯着为首的那人身上。
男人微眯着眼注视着莫小桥好一会儿,淡淡的出声:
“把他弄醒。”
“是。”
可是,用不着那男人动手,墨允涵已经清醒了,避开黑衣人,往莫小桥身后躲避着。
黑衣人头领看了看他们,吩咐道:
“起来。”
墨允涵在莫小桥身后瑟瑟发抖,睁着大眼睛惊恐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可是,却依然咬紧了发白的嘴唇,攥紧手掌故作坚强。
莫小桥轻轻的握了握墨允涵的手,宽慰的微笑。
这样的笑容,在这个濒临绝望的时候,仿佛初升的第一缕晨光,充满希望。
黑衣人并没有杀掉他们,而是带着他们上了马车,似乎是要去另一个地方。
莫小桥和墨允涵被绑住手扔在角落里。
车上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除了那个被莫小桥用竹条打伤的阿五,捂着手臂狠狠的盯着莫小桥,
恨不得吞了莫小桥。
“喂,阿五。把伤口处理一下。”
接过扔过来的药膏,阿五扯开自己衣袖,露出受伤的手臂以及手腕上一块烧伤的疤痕。
莫小桥盯着那块伤疤,忍不住皱眉,心脏被一根刺扎了一下,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掌。
“哼,你从一开始就看什么看?”
阿五愤懑的踢了莫小桥一脚,恶狠狠的嚷道:
“还不是拜你所赐,居然让老子受伤!”
莫小桥闷哼一声,歪倒在一边。
阿五盯着莫小桥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蹲下身子,用手捏住他的下巴,生硬的把他的脸转过来,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啊哈,仔细看看,你这张脸长的还真是漂亮啊!”
阿五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眼神里有了一丝狂热的猥亵意味。
莫小桥牙根紧了紧,心里的那根刺越插越深,疼痛的有些窒息。
不能反抗的莫小桥斜躺在地板上,宽松的袍子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光滑白皙的肌肤。
阿五的呼吸渐渐粗重,瞳孔放大,一把抓过莫小桥,急促的扯开他的衣服,喉头滚动,说话的声音明显带着不安的躁动:
“比娘们儿还耐看,呵呵,让老爷爽一下!”
莫小桥全身僵硬,没有反抗能力,只能被他拖来拽去。
“砰!”
闷响之后,阿五被撞翻在地,墨允涵咬牙切齿的横在莫小桥跟前,睁着大眼睛怒视摔倒在地的阿五。
“不准碰他!”
墨允涵呲着牙,仿佛炸了毛的小猫,气势汹汹。
“小涵,……”
莫小桥愣住了,怔怔的看着这孩子,一丝感动涌上心头,眼眶微润。
“混蛋小鬼!居然敢坏了本大爷的好事!”
阿五怒不可遏的撑着手掌坐起来,伸手试图去抓墨允涵,却不料被墨允涵一口咬住伤口上,疼得他直跺脚:
“啊——!疼,放手!啊,不对,放嘴!”
阿五用力的甩动手臂,墨允涵被甩飞出去,撞到车壁上,顿时头晕目眩。
“小涵!”
莫小桥惊呼着凑过去,低头查看他头上的伤痕。
周围的人依旧无动于衷的抱着手臂靠在车上,仿佛周围发生的事情和自己无关。
阿五皱着眉头,并没有放弃,目光还落在莫小桥身上。
“够了!给我住手!”
为首的黑衣人终于沉声开口了,抬头盯着阿五,目光凛冽:
“不要节外生枝!”
黑衣人的话顿时让阿五泄了气,恋恋不舍的扭头看了眼莫小桥,压低着嗓音道:
“哼,暂时放过你!”
莫小桥松了口气,逃过一劫。然后努力的用头撑起墨允涵,靠在车壁上,担忧的问道:
“怎么样,小涵?”
墨允涵晕晕的晃晃脑袋。
莫小桥仔细看看,确定真的没受什么伤害才放心的笑笑,凑近墨允涵压低声音道:
“小涵,要保持体力,要不然饿了的话,我不相信那边的大人会给我们饭吃!”
刻意在“保持体力”这四个字上加重语气,希望墨允涵能够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要寻找合适的机会逃走的话,必须节省体力。
莫小桥微侧着头看那边闭目休息的男人,脸色变得有些冷然。
墨允涵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了莫小桥的话,轻轻的点点头,然后靠在莫小桥身上休息。
如果能活着回到京城,我一定要变强,强到任何人都不敢随意的欺负!
墨允涵咬着细牙,暗自发誓。
虽然此刻,墨允涵并不知道这辆马车会带领自己到什么地方!或许,下一刻,自己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再也见不到父亲,再也见不到飞影,再也见不到这个世界美丽了!
一连几天,莫小桥和墨允涵都被黑衣人带着四处奔波,似乎在躲避什么人,但莫小桥偶然见过他们有飞鸽传书的举动,于是猜测,这些黑衣人是在等待某个人的指示,而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可是,莫小桥不明白,那个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他还在等什么呢?
在莫小桥和墨允涵被抓的第二天凌晨,京城瑞安,稀薄的晨雾中,寂静的街道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直奔丞相府。
魏连瑜一大早就被下人吵醒,有些不满的套着衣服进了书房。待看清楚来人,稍微愣了愣,继而笑道:
“哟,殿下起的这么早啊!”
墨冉灏可没有魏连瑜这般悠闲,显得有些焦急不安,见到魏连瑜,连声问道:
“舅舅,他真的被抓住了?”
魏连瑜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用茶水涮涮口,理了理衣服才慢条斯理的应道:
“殿下这么早过来,就为这事?”
墨冉灏一听到风声就立即赶过来,因为急促的呼吸脸颊微微泛红,额上渗满了细细的汗珠。
“舅舅,不要再卖关子了,快说吧。”
魏连瑜薄唇微抿,细细的眉眼里如寒冰覆盖,撑着脑袋微笑着看墨冉灏:
“殿下,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人?”
墨冉灏怔住了,眨眼回望魏连瑜,茫然的坐在椅子上,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要怎么办?怎么处置那个人?
墨冉灏紧紧抓着桌角,骨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
房间里,寂静的能听见胸口的砰乱的心跳声。
“我,……把他送去西玄国,然后终生监禁,永远不能踏入中原半步!”
魏连瑜翘着嘴角,拈花一笑:
“嗯,这个主意还行。把他送去西玄,等过几年,他长大成人了,发现自己该报仇了,于是乔装打扮忍辱负重千方百计的潜回中原,然后找到飞影,或者飞渡,接着进入皇宫,见到你父皇,把所有事情都告诉给皇上。”
墨冉灏一边听一边浑身颤抖,咬着苍白的嘴唇,目光阴郁。
魏连瑜视而不见,继续说道:
“殿下,到那个时候,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吗?”
“不会的!”墨冉灏颤抖着惊声尖叫:“我们可以让西玄国的国主看管他,他绝对跑不了!”
“哦,是吗?”魏连瑜笑得愈发灿烂:“某一天,国主心血来潮和那个人聊天,于是那个人趁机告诉给国主:‘啊,尊贵的国主啊,我是大盛朝皇帝最疼爱的小儿子。如果你放我回国,我一定让父皇给你十座,啊,不,二十座城池送给国主作为答谢!’。于是,国主很高兴的送他回国。到那时,你又该如何呢?殿下。”
魏连瑜饶有兴味的看着墨冉灏变了又变的脸色,喝了一口仆从送来的莲子银耳羹,味道刚刚好。
墨冉灏急促的呼吸着,不得不承认,魏连瑜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一切都有可能。
可是,可是,……墨冉灏死死的抓紧袍子,垂着头,脸上的汗珠一滴滴的滴落。
那个人毕竟是和自己有着血缘的亲弟弟!
脑海里浮现出那孩子活泼的身影和爽朗的笑声。
允涵……
“……他,是我弟弟。”
“咳,咳咳,”魏连瑜不小心被呛着了,抓起桌边的巾子擦擦嘴,放下碗,淡淡说道:
“殿下,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你的父皇早就派人追踪那些杀手了,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墨冉灏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魏连瑜。
魏连瑜轻笑一声,缓缓的站起来,踱步到窗边,深深地吸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看着几枝红艳的石榴花从窗棱溜了进来。
“是飞月!”
“啊?”
墨冉灏震惊的长大了嘴唇,有些不可思议。
“那个和黑夜如影随形的男人,最擅长暗杀、追踪、刺探的男人。一直到那个人被抓住之后才现身。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墨冉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呆呆的看着魏连瑜。
魏连瑜伸出修长的手指扯过一瓣花朵,悠悠的放开,花瓣随风而落。
“这意味着你的父皇想要知道最后的真相,想要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花瓣零落,魏连瑜细长的眼眸蓦然迸发出凛冽的杀意。
“不管是谁,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舅舅,那我们该怎么办?”
墨冉灏惊慌的问道。
魏连瑜平静的转过身,直直的盯住墨冉灏,冷冷的说道:
“殿下,你要知道,我们现在是在比赛,比赛谁的动作更快!早一点处理掉那个人,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又回到了起初他们讨论的问题,墨冉灏始终摇摆不定,要杀掉那个人,心里终是不忍。
魏连瑜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提高声音喝道:
“灏儿!”
墨冉灏僵了一下,抬眼看着魏连瑜,不明所以。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现在,你还有资本掌握一切,可要是再过几年,就是你去和他争夺皇位了!”
墨冉灏心颤抖了一下,魏连瑜说的很对,现在,父亲最疼爱最喜欢的是他不是自己!甚至,已经有了想要培养他作为皇位继承人的准备!
若不能早一点除掉他,自己就永远没有希望走到至尊的巅峰!
“你以为你的父亲就是洁白无暇一身干净的走上那个位置的吗?”魏连瑜看出了墨冉灏的动摇,进一步刺激道:
“他当初为了登上皇位,那些鲜血可以染红整个瑞安城!”
低吼的声音在墨冉灏耳边不断的回响,墨冉灏的呼吸开始沉重而困难。
“要想得到成功,不必要的人就要毫不犹豫的除掉!这就是权利的规则!”
最后一句话如同石子投湖般终于在墨冉灏心里泛起了涟漪,墨冉灏咬着牙艰难的从牙缝里吐出嗜血战栗的嘶喊:
“杀!杀!杀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