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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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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出去一趟,变成叫花子了?”尤蕙捂着鼻子,“你还是先去洗澡吧,不然把悦悦都能熏晕了。”
沈听澜靠在墙上,问了句:“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刚刚睡着了,不过这几天疼得厉害,止疼药也不愿意吃。”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骨头愈合期间肯定会疼的,止疼药多吃反而不好。”
“小钰呢,有陪着吗。”
“哦,你儿子这一点可比你做的强多了,他除了不能给悦悦擦身体,其他全程在线,陪吃,陪聊,按摩伺候的面面俱到。”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估计还得十天半个月吧。”
“我今天晚上陪她,明天去找她堂哥解决这个事情。”
“那个疯女人呢,解决了吗?”
“以后不会再出现了,放心。”
尤蕙瞅着沈听澜这个整体气质,大概也能猜到他这几天在干什么,既然他已经保证了,尤蕙也没再多问,“那你快去快回。”
洗澡加上来回的时间也不过半小时,沈听澜再次打车来医院。
揉了揉发胀的眼睛,沈听澜盯着窗外的霓虹,有些心烦意乱。
车子拐了一个弯,来到一条昏暗的街道,路灯很老旧,隔了几十米才有一个,还都是非常昏黄的颜色,看起来有一定的年头。
“师傅,路边能停一下吗?”沈听澜突然坐直身子,开口。
“停多久啊,超过二十分钟可能不行。”师傅慢慢减速。
“不会超过。”
“行,我等你。”
花店这个点已经没有顾客上门了,沈听澜下了车,径直走进去,开始看花。
“先生是要送什么人,我可以帮您推荐一下。”花店老板是个年轻的姑娘,笑起来就像她店里的花一样甜美。
沈听澜不语,只是盯着那些花,但是他除了颜色分得清,几乎叫不出几样花的名字。
老板也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在一旁修剪花枝。
“想,想要表达喜欢上她,送什么花比较合适?”看了半天,依旧没有头绪,他除了认识玫瑰花,其他的都叫不上名字,不过他知道玫瑰代表已经是恋人的才能送,像他这种,还不到时候。
“可以选择红色的郁金香,红色郁金香的花语是爱上你了,相信你送给她之后,她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不愧是花店老板,沈听澜觉得说到自己心里去了。
沈听澜点头决定要红色郁金香,老板很快就帮他包好,并且弄成了爱心的形状,技术娴熟,十分钟都没用。
“先生,需要写卡片吗?”
卡片?沈听澜头一次送人花,还是临时起意的,有些懵。
“一般卡片都写什么?”
“写什么的都有,大部分人都是写一些情话,也有写俏皮话的,都是男女之间的小情趣。”
情话?沈听澜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卡片给我,我自己写。”
“好的。”老板拿出专用卡片,附带一支笔递过去。
沈听澜接过来,下笔流畅,几下就搞定了。
等到了医院,沈听澜抱着花有些不自在,他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很看不起那些捧着花的人,觉得他们做作,也觉得花没意思,不如拿这些钱去吃一顿好。
现在他已经三十有一,突然就开始矫情起来,看到花店莫名其妙走进去,又莫名其妙买了一束回来。
手里的红色郁金香突然变得好沉重。
他承认自己对钟轻悦的喜欢不单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小钰对钟轻悦的依赖。
要么还是扔了吧,沈听澜四下张望,却没看到垃圾桶,默默收回手,朝着住院部走去。
“看不出来你还挺懂啊。” 守在病床前的尤蕙忍不住调侃,“还是郁金香,这么含蓄。”
沈听澜没理会她的调侃,把花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立起来,又觉得这样不好,就问她“这医院提供花瓶吗?”
“好不容易摆成的爱心形状,弄散了就不好了,就这么放着吧,等明天悦悦醒来,应该会很喜欢。”
“她喜欢郁金香?”
“那倒不是,就是第一次被男人送花,我相信是个女人都会喜欢的。”尤蕙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隔壁睡了,好困。”
“谢谢。”
“不用谢,我照顾我的闺蜜是心甘情愿。”
“不过,你记得明天和她详细说说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虽然她嘴上没有说过生你的气,但是总归还是因为你的烂桃花惹得货。”
“我知道。”
“我也不多说了,走了,好困。”
沈听澜先是给钟轻悦掖了掖被子,又去给旁边的沈钰放正,之后才坐下来,守在病床前。
钟轻悦的脸色很白,睡梦中偶尔蹙眉,应该是腿疼的缘故。
沈听澜伸手,默默握住她没有输液的那只手。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摸过女人的手了,沈听澜握住之后忍不住来回揉捏。
掌心里的手白皙而又柔软,手指纤长,指甲修的很短,没有指甲油,只有淡淡的粉色。手背很瘦,能看到肌肤下面的青筋。病房里冷气很足,钟轻悦的手有些凉,摸起来软软的又滑滑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听澜才松手,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对着女人的手把玩了这么久,居然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他什么时候有的恋手癖,自己都不知道。
松开手之后,他就觉自己的手突然无处安放。
他看了看熟睡的钟轻悦,默默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在心里做了一个对比。脸也很软,很滑,摸起来,不,是捏起来比起瘦弱的手背很有肉感,应该是满满的胶原蛋白。沈听澜又找到了一件事情做,就是捏脸。
只是捏着捏着,手自己不老实地跑到了别人的嘴唇上。小巧的唇有些苍白,但是摸得时候还是很软,就是不知道尝起来软不软。
尝起来软不软?
软不软?
软。
沈听澜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偷亲一个女人,然后一整夜,满脑子只有一个字,软。
本来就好多天没有睡过好觉,今天再次失眠了,直到早上才迷迷糊糊睡去。
钟轻悦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左边的陪护床上沈听澜蜷缩在一起,他一米八多的个子在这个床上睡实在是很憋屈。本来还想着等他回来好好质问他一番的,现在看他这幅样子,钟轻悦只能内心叹气,算了算了。
护工来的很准时,钟轻悦指了指旁边,示意她小声一点。
护工点点头,看到桌子上的花,小声问:“这花是找个花瓶插起来,还是就这样放着。”
“什么花?”
护工轻手轻脚走过来,然后把花抱起来递给钟轻悦。
钟轻悦这才看到是一捧心形的郁金香,应该是沈听澜送的,尤蕙给她过生日的时候送花都是送百合。
不过不应该是玫瑰吗?郁金香是什么意思?
“钟小姐,我看着花是特意摆了形状的,要么先别松开了,等过两天我在帮您插起来吧。”护工看钟轻悦捧着花一动不动,以为她很喜欢,就在一旁提议。
“都行。”钟轻悦无所谓,反正是沈听澜来赔罪的东西,怎么处理都可以。
“好,那我先帮你擦擦脸,洗漱。”
“恩,谢谢。”
本来沈钰醒来之后看到爸爸以为会被爸爸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结果一直到下午沈听澜都没醒。
沈钰和尤蕙大眼瞪小眼,钟轻悦默默地看着那束红色郁金香。
“这该不会是又一夜未睡吧。”尤蕙和沈钰蹲在一旁,瞅了瞅沈听澜。
男人呼吸均匀,除了眼底还有些乌青,面色正常,就是睡眠不足。
“爸爸一夜未睡是陪着妈妈了吧。”沈钰撑着自己的脸,小声问。
“那谁知道,可能是心理有鬼吧。”
“什么是心里有鬼?”
“蕙蕙,你别在小钰面前胡说。”一个不注意,尤蕙就能把人带偏,钟轻悦要时刻看着她。
“好好好,我不说,你现在怎么样了,还疼的厉害不?”
“我觉得好多了,除了上厕所有些尴尬,其他的我不介意。”
“你是小腿骨折,相信我再过两天你就能用马桶了,我都帮你问过了,不是大腿,好得快。”
“你这个安慰,感觉好像我是摔了一跤一样。”这云淡风轻的语气,真是欠揍。
“我这是为了你好,本来你受伤就够难受,我还总是说不好的事情,不是更难过,就当苦中作乐吧,心情好,身体好得快。”
我他么静无言以对。
内心有鬼的沈先生,差不多下午四点半终于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感觉有六道视线看着自己,“什么,什么时间了。”
“爸爸,我帮你看看。”沈钰立刻站起来去拿钟轻悦的手机,“16点35了。”
这一觉,睡的也太长了。沈听澜揉了揉脸颊,慢慢回神,眼睛里面血丝还没有消退,看起来十分疲惫。
“要么先吃饭吧。”钟轻悦看他这么疲惫,还坚持来这边陪自己,多多少少是消了气,这事情大家都有错,她也不能全部怪沈听澜。
“饿了这么久,我让阿姨给你顺便带上来,还是你自己出去吃?”
“爸爸和我们一起吃吧,阿姨做的饭好好吃的。”沈钰拉着沈听澜的袖子晃来晃去。
“好。”沈听澜的嗓子有些沙哑,还带着鼻音,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清醒。
护工阿姨五点很准时来到,按照交代特意多做了三个菜,除了钟轻悦需要自己一个人单独吃,其他三人也没什么需要忌口的。
“爸爸,是不是很好吃。”沈钰拿着鸡腿,递给沈听澜,“我最喜欢的鸡腿,给你。”
“给你妈吧,我吃鸡翅膀。”沈听澜随口回复。
“妈妈不能吃太油腻的,阿姨给她做了其他的饭。”沈钰坚持把鸡腿递过去。
“不愧是亲生的,都知道给爸爸鸡腿了。”尤蕙夹了一块红烧肉,“要不要给姐姐也来一个。”
“好,另一只给姐姐。”沈钰很大方,剩下的一只鸡腿就落到了尤蕙的碗里。
好吧,尤蕙表示自己真的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吃的意思,她伸出手揉了揉沈钰的小脑袋,“不错,不错,就冲你这觉悟,以后必成大器啊。”她说完还冲沈听澜挑了挑眉,“你养的儿子真不错,能养出这么好的孩子,父亲真是功不可没啊。”
沈听澜一直在吃饭,没理会她。
坐在床上吃饭的钟轻悦默默喝粥的同时暗戳戳去瞅了一眼沈听澜,没想到对方的视线突然转过来,看着自己。
被抓包了,钟轻悦连忙低下头。
低头喝粥喝了好一会儿,钟轻悦才后知后觉,她为什么要低头,和他对视怎么了,看他一眼怎么了,为什么要心虚?这样想着,她猛然抬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气势再次看向沈听澜。
对方一双含笑的眼睛再次和自己对视。
长得好真的是很犯规,沈听澜满眼笑意,就给人一种很深情款款的感受。
钟轻悦一下子就泄气了,眼神闪躲,再次低头,这一次直到见碗底,她才抬头,伸手拿纸巾擦嘴。
几个人吃完之后,护工阿姨就进来收拾了餐具拿回去洗。
“小钰,这里有你爸陪着,你也在医院闷了好几天了,陪姐姐出去走走吧。”尤蕙很上道地给二人留下独处空间。
沈钰犹豫不决。
“去吧,爸爸回照顾妈妈的。”
沈钰毕竟是个小孩子,待在医院何止是闷,对他的身心影响也不好,尤蕙拉着他的手,又哄了几句,他终于愿意出去。
病房里一下子就剩两个人,二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我……”
“你……”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沈听澜默默坐了过去,“想说什么,你先说。”
钟轻悦想说什么,她其实想问章婉的事情,可是看他这憔悴的模样,她突然就改变了主意,“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送花?”
沈听澜抬头,红色的郁金香依旧娇艳欲滴,立在床头柜上,一眼就能看到。
“你喜欢吗?”
钟轻悦点头,女人大部分都喜欢花,她也不例外。
“喜欢就好。”
什么嘛,这话说的好敷衍,“你是因为我喜欢才送我的?”
“不是。”沈听澜望着红色郁金香,也没打算掩饰,“我是问了花店老板郁金香的花语才送的。”
“花语?什么花语?” 钟轻悦没研究过这些,她只知道玫瑰花的花语,应该就是爱吧,至于郁金香,这个真不知道。
沈听澜说了句你自己查,然后就岔开了话题。
“我本来打算今天去找你堂哥,没想到睡着了,今天就不去了,我在这里陪你一晚,明天我去h市找他,和他说我们的事情。”
钟轻悦难以置信,“你,你,你别去啊。”
“我不去你这个怎么解释?”
“你去了不是更解释不清楚了。”钟轻悦有些捉急。
“你放心,我会和你堂哥说清楚,并且也会让你堂哥同意我们在一起。”
不,他不会同意的,并且如果知道你是沈钰的爸爸,你就死定了。
“沈听澜,你别乱来,我堂哥他不会同意的。”
“你先别急着反驳我,能先听我说完吗?”沈听澜握住钟轻悦的手。
说话就说话,拉什么手。钟轻悦想收回来,奈何力气不够,只能先停下来,听听他要说什么。
“我承认,我想和你在一起有小钰的原因,我也承认,我对你现在更多的是感兴趣,亦或者是仅仅是刚刚到喜欢的程度。”
钟轻悦蒙,怎么会喜欢了呢?“是因为我对小钰好,所以你喜欢我?”
“不是,你对小钰好,我感激你,至于喜欢你,是因为你的性格我很喜欢。”
“什么性格,你说的老好人,被欺负?”
沈听澜黑线,“你能别插话,听我说吗?”
钟轻悦默默闭嘴。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无非就是因为相貌,因为个性,因为共同话题,因为家世背景,其他的原因也大多都囊括其中。所以我说我觉得你的性格能让我喜欢,很正常是不是。”
钟轻悦不能说话,只能点头。
“那既然我开始喜欢你,是不是应该去努力一把。”
努力什么?钟轻悦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对方。
“努力得到你家人的认可。”
呵,那你可有得努力了,其他人先不说,你敢和我堂哥说实话,你就等着被他轰出去吧。
“我都说了这么多了,你就没什么表示吗?”沈听澜见钟轻悦一声不吭,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不是你不让我说话吗,现在又可以说了?钟轻悦很无奈。
“你要是想去就去吧,反正他早晚回知道,早死早托生。”
“你就是这个态度看我们的感情的?”
“我们好像没什么感情吧。”钟轻悦觉得自己是实话实说,顶多就是态度消极一点,可是她实事求是啊。
“没有感情你帮我养儿子?没有感情你帮我隐藏身份?没有感情你一句话不说就来找我?”
“我那都是为了孩子,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钟轻悦回答的义正言辞,高光伟亮,丝毫没有心虚。
沈听澜活了三十年头一次被女人噎的说不出话来,他以为之前钟轻悦说不喜欢他是害羞,以为她多多少少都对自己有点喜欢的,没想到,她是真的对自己没想法,这个认知让他很气愤,又很挫败,更多的是烦躁不安。
对面的沈听澜面色冷峻而又古怪,钟轻悦觉得自己好像是说错了什么,可是她说的是实话啊,一时间也不知道改怎么安慰对方,只好沉默。
“从今天起,我会尽我最大努力让你喜欢上我。”沈听澜嘴上说着还不算完,双手还拉着钟轻悦,与她对视。
钟轻悦不止一次觉得沈听澜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只要稍微温柔或者带点笑意就很深情,就和此刻一模一样,她没看几眼就觉得有些脸红,这样很犯规啊。
“别,别这样。”钟轻悦红着脸,让自己冷静。
“别怎样,是别拉你的手,还是别喜欢你?”
都有,钟轻悦用行动证明自己,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带着一股子固执的气息,沈听澜也没用多大力气,况且他和一个受伤的人争执也没必要。
“不如这样。”
钟轻悦:?
“如果我能说服你堂哥,你给我一个机会追求你,行不?”
钟轻悦想摇头,结果被沈听澜扣住了下巴,“你可要想好了,钟轻悦,我说的每句话都很认真,你也要认真对待。”
钟轻悦很想说自己也很认真,可是自己的下巴被捏着是在没法摇头,不过她想了想,自己的堂哥那个个性,沈听澜这个机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既然他要往上撞,自己也没办法不是。
想到这里,钟轻悦眨眨眼睛,说道:“好,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