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逍遥录》小飞鱼2

2、第二章：血石出世

　　大理寺，监牢。
　　狱卒掏出钥匙打开监牢大门，手捧托盘的监狱卒走了进去，将有丰盛饭菜的托盘放到破旧桌。上。
　　“李大人，好好享受这一顿吧”。
　　身穿白色囚衣，戴着手铐的李大人走了过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监狱卒哀叹了一口气，似乎不想回答。
　　李大人快步上前，拦住就要离开的狱卒，急忙问道：“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宦海沉浮二十年，工部尚书李择秀对这句话心中已有几分了然，但他还是不相信。
　　两名狱卒相互看了一眼，踌躇了一会儿，神色同情的开口道：“李大人，这是你最后一顿饭啦”。
　　狱卒不忍再说，跨步走了出去。
　　李择秀脸色大变，身体一颤，向后晃了晃。
　　他双手抱拳，仰望皇宫方向，连喊三声：“皇上，皇上，皇上”。
　　他跪了下来，对着自己远在万里的家乡磕了三个响头，脸颊划满泪水：“娘，孩儿不孝，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孩子辜负了你的期望，孩子对不起你“。
　　往事回首，犹如跑马灯一般在眼前一幕幕的浮现。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
　　一个小男孩坐在屋檐下的木凳上，捧着本书，摇头晃脑地读着。
　　小男儿看着挎着竹蓝走进来的妇人，笑了笑：”娘，你回来啦“。
　　妇人笑着点了点头，眯着眼，问道：“孩子，今天你读什么书啊”。
　　孩童一脸认真的说道：“在读孟子的《大学》”。
　　一生对读书尤为敬重和渴望的妇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她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亲切的说道：“你长大后，想做什么？”
　　孩童想了想，斩钉截铁的说道：“要做一个清廉正直的好官，为国尽忠，为民效力”。
　　妇人欣慰地点了点：“没错，为官者，当为国为民”。
　　李国民弓着背，弯着腰，头颅挨贴着地面，声音哽咽：“为官者，当为国为民”。
　　“为官者，当为国为民”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李国民抬了头，赶忙站起身，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行礼道：“太师”。
　　换了一身便装的董太师还了一礼：“李大人”。
　　一个监牢狱卒赶忙掏出钥匙，打开了牢门。
　　董太师走了进去，双手扶着李国民的肩膀：“为官者，当为国为民，李大人不愧为国之栋梁”。
　　李国民摇头道：“惭愧，惭愧，这是我老母亲时常告诫我的一句话”。
　　董太师赞叹道：“你有一个好母亲”。
　　李国民苦笑了一声：“可我并不是好儿子”。
　　“不”董太师立马反驳道：“你是，这件事牵扯太大，所以不得不让你这头领头羊以身殉职，来平复民怨“。
　　说到这里，太师浊老的眼眸闪过一丝无奈和愤怒。
　　董太师望着垂首的李国民，一字一顿的问道：“李大人心中是否有恨”
　　李国民沉默不语。
　　董太师没有逼问，拍了拍李国民的肩膀：“你的家人，我都会妥善安排，我也会告诉你的母亲，他有一个好儿子“。
　　李国民恭声道：“谢太师”。
　　董太师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可是却再也说不出来，他看着木桌上的酒，走了过去，倒了一杯，送到李国民的面前：“李大人，这杯酒我敬你”。
　　李国民伸出颤巍巍的手，双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看着太师离去的背影，已是泪流满面。
　　董太师的步伐突然变的沉重，他一步一步的走着，走出牢房，走出了监牢大狱。
　　他抬头望着黯淡的星空，将眼眶涌出的泪水强逼了回去。
　　“白云飞渡日，利剑铸英魂”李国民仰天大笑。
　　他眼神一狠，对着墙壁猛地撞上去，身体疲软缓缓下坠，头颅挨着墙壁一点一点的下移，猩红的鲜血顺着墙壁慢慢的往下流，渗流到地面。
　　书房，翻开着案情卷宗的韩新立马站了起来，惊呼道：“什么，快带我去”。
　　监牢里，白色囚衣的李国民，倚着墙壁，瘫倒在地上，额头上的鲜血淋漓，双眼睁的老大。
　　贵为大理寺卿的韩新看着墙壁上，以鲜血誊写的”白云飞渡日，宝剑铸英魂”
　　一时间，百感交集，他急忙命令：”快帮他将手铐解开“。
　　一个监狱卒走上前，将手铐解开。
　　韩新果断的开口道：“李大人的尸体你们谁都不要动，我去禀奏皇上”。
　　”是“众监狱卒沉声道。
　　御书房。
　　“皇上，罪犯李国民撞墙自尽，请皇上定夺”韩新恭声道，
　　贵为一国天子的崇贞帝眉头微挑，迟疑片刻，淡然的回应道：“埋了吧”
　　“臣遵旨”韩新恭敬道，嘴唇一动，本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大理寺监狱。
　　韩新蹲下身，伸手，轻轻地合上李国民大瞪的双眼，感慨道：“李大人”
　　他起身，退后一步，双手作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两名监狱卒走了过去，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将李国民抬了出去。
　　墙壁上的鲜血，地上的鲜血全部渗进了地底，忽然间，红光大涨，一道红色光柱冲破监狱牢顶，直冲天际。
　　韩新大惊失色。
　　监狱卒停下动作，张大嘴巴，呆呆地望着那道红色光柱。
　　众多犯人纷纷地跪倒在地，不停呼喊道：“李大人显灵啦，李大人显灵啦”。
　　钦天监，身穿白色道袍，须发皆白，面如冠玉的蒲尘大天师，仰望着那道冲出天际的红色光柱，拂尘轻甩，皱眉道：“血石”。
　　处事沉稳，紫衣蟒袍的伴侍大监苏清公公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急呼道：“陛下，天降异像”。
　　端坐在龙椅上的崇贞帝，刚毅的脸庞微动：“带我看看”。
　　大监陪着崇贞帝走出御书房的大门，东方天空中的那道冲天红柱清晰可见。
　　崇贞帝平静的心猛地抽搐，神情复杂。
　　这道红色光柱，霸占了整个夜晚，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昆仑山巅，背负长剑，一身白衣的男子望向东方，白衣飞扬，冷如冰的眸子泛起波动：“血石”。
　　岭南五毒教，头戴包巾的老者睁开了眼眸，喃喃道：“血石”。
　　武当山，所有的道士全都跑出房门，扬起头，呆呆地望向红光万丈的东方。
　　“师傅，那里起火吗？”十岁模样，灵气十足的小道士，不解问道。
　　武当山掌教王真人，面色凝重的望向那道红光，回答道：“不是起火“。
　　“那是什么”小道士眨巴眨巴着眼睛。
　　颏下一缕长须的王真人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坦然说道：“是血石出世啦”。
　　西蜀唐门。
　　习武广场上。
　　热火朝天练习暗器手法的唐门弟子不约而同地停止手中动作，望向天边那道突然升起的红光。
　　嵩山少林寺，。
　　盘坐在蒲团上的老僧，面对如来佛像，闭目诵念佛经。
　　突然闭口，睁开眼，双手合上，长念佛号：“阿弥陀佛”。
　　客栈二楼，叶逍遥手撑着下巴，靠着窗户口，望向那道冲出天际的红柱，眉头微皱：”血石“。
　　少年身旁，缥缈忽离的声音响起：“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