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赴海枯》宫桑礼肆

2、清澈的眼眸 见面死对头

　　“新人，看风景啊？”背后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秦尤许转过身，那人比他还高了半个头，气势汹汹，给人一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沈强凑到他耳边飞快说了一句：“梁壮，地头蛇。”

　　“怎么，要一起吗？”秦尤许丝毫不慌张的回了一句。

　　“强子这么快就又要拉帮结派了？”那人露出一抹邪笑，“新人，来跟着我，我罩着你。”

　　沈强麻溜的站到秦尤许前面：“诶梁壮，这就不厚道了，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嘛…”

　　“有你什么事，一边去！”

　　“呵，老子凭什么要你罩着，你跟着我还差不多。”秦尤许倚在铁网上，得意洋洋地说：

　　梁壮从没被这样拒绝过，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秦尤许又好声好气的说一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用不着。”话音未落，秦尤许单手插兜走开，“沈强，去别处看看！”

　　沈强朝木在原地的梁壮哈哈腰，赶忙追了上去。

　　没走几步，突然一只大手拍在了秦尤许的肩上，很用力，仿佛要把他捏碎。

　　“这是生气了？”秦尤许抬手想把他的手扒开，但还没碰到就自动松开了。

　　“我劝你以后小心一点。”梁壮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报告厅里，所有的犯人都奄奄的坐着，无精打采，台上的人有一阵没一阵的讲述着反同世界观，手舞足蹈，与观众形成鲜明对比。同样的内容，每天都要听一遍，着实是要听吐了。

　　“你们都是错误，是时代发展扭曲的产物，同性恋永不会被允许，你们也永不会被普渡，你们犯下的错误要用一辈子来偿还，知错吧认罪吧，无数忤逆道德的人，忏悔吧，祈求下辈子能做一个正常人吧……”

　　秦尤许从来都不爱这种虚伪冠冕堂皇的演讲，又看着整齐划一的后脑勺，更觉无趣，只稍作停留就飞快的逃离了这里。

　　回到办公室，秦尤许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未擦干的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明和昨天没有变化，却感觉不一样了。

　　突然头有点痛，眼前的东西也有点模糊不清，于是他躺回床上闭目养神。现在的他，很清醒。

　　朦胧中好像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有一搭没一搭的。

　　秦尤许猛的睁开眼睛，他想找到那个声音的来源。

　　不远，刚走几步就到了，透过铁栏门可以看到里面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两人对视的那一刻，少年也停止了自言自语。

　　“你为什么在这里？……不去学习？”秦尤许脱口而出然后硬生生的补充了后面半句。

　　少年眼眸清澈，眼仁很大，因为有高度差，他抬头望向秦尤许的时候显得他楚楚可怜，就像是秦尤许在欺负他一样。

　　“不是你们不让我去的嘛？”他歪头反问道。

　　“嗬，哪个监护员那么好心不让你去听那反胃演讲？”秦尤许嗤笑一声，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办公室打开桌上的文件夹，翻到了一页停下来钻研，嘴里喃喃道：“伯水……呦小鲜肉啊十八岁……”

　　不时还会调笑一声。

　　但有一处让他很不解。

　　别人的资料上共犯一栏都会写一个名字，应该是此前的同性对象，被一起抓进来的。

　　伯水共犯的那一栏，空空如也。

　　关键时刻沈强那个狗腿子还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秦尤许在心中暗骂。

　　秦尤许再次出现在伯水监仓的铁门前时，刚好伯水起身喝水，才发现他的脚被铁链铐着，走路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喂，伯水，你怎么进来的？”秦尤许用手敲了敲铁门。

　　“被你们抓进来的。”伯水不紧不慢的咽下一口水，喉结上下滑动着。

　　“还有呢？”

　　“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你……！”

　　“这种事情你们应该更清楚一点吧。”

　　“你能不能别张口闭口就‘你们’‘你们’的，你大爷我也才刚来这破地方，你这样说话让我很想揍你！”

　　“可是我都不记得了。”

　　秦尤许越说越气，最后只能尴尬的：“行，行，不记得了……”

　　这场聊天不是很愉快的飞速结束了，秦尤许回到宿舍又打开文件夹盯着看，那一页他停了很久，不觉竟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