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君莫枭

2、你能给我开开小灶吗？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许易这是头一次感受到“喜欢”的滋味，太难受了，只是稍微的触碰就会乱了阵脚，完全不像自己，以前都没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太久没和女生谈恋爱了？不合理啊。

　　“喂许易，你还不收拾，一会吃不了饭了。”张齐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哦，哦好的。”他低下头收拾自己的书包，眼睛却忍不住看向舒曜，看见他修长又细的手指拿着书，咽了口口水，突然注意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又赶紧低下头，“回头一定要找个先生算一算，我这一定是着了魔了。”看着舒曜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要走时许易突然叫住了他，“舒曜！”舒曜回过头，迷惑的看着许易，“怎么了？”又是心跳加速的感觉，忘记了要说什么，好像当时只是想叫住他，“没，那个，再见，下午见。”我这是在说什么啊，丢人丢到家了都，“嗯好，下午见。”

　　没有理由再让他停下了，许易默默的看着他离开教室，越走越远，心里有些失落。“嘿儿子，你怎么还没收拾好？”张齐把书包往许易的桌子上一放，完全挡住了舒曜的背影，许易叹了口气，“马上好马上好。”

　　“哎，许易。你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啊？该不会是生病了吧。”张齐用手摸了摸许易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没有啊，你吃错药了？”许易拿起自己的书包，往张齐身上一砸，“你才吃错药了，你爷爷我身体好得很，能长命百岁呢。”
　　“这才是我的易易嘛，快走，先去看他们打篮球。”
　　许易被张齐拉着往篮球场上跑。少年不顾一切，向前奔跑，听见的只有风声，就没有其他声音了。

　　“嘿！张齐，许易！这边。”篮球场上站了一群少年，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袖校服，汗水顺着额头流下，他们冲许易和张齐挥着手，“来了来了。”张齐跑得更快了，中午正是太阳最大的时候，这些人直愣愣的站在太阳底下，任阳光如何照着他们，也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很开心，很兴奋。挥洒着汗水和热血，无论是在教室里还是操场上，无论是在学习上还是运动上，满怀期待，无限的憧憬，少年的模样很单纯，也许就是这样。

　　张齐和许易与那群人一个个击掌。“等你们好久了，还没开始呢。”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呢，让你们久等了。”许易搂住他的肩膀，冲他竖了个大拇指，“怎么能说久等呢，是等久了才对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回荡在这一片篮球场上，被风带走，飘得更远了。

　　“我听说你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啊。”被许易搂着肩的男生问道，“对对对，老六我跟你说，那男的长得忒好看了。”张齐对这种八卦太在行了，迫不及待跟那群兄弟分享今天新转来的舒曜，一聊到他许易的心跳又快了。“那颜值，铁打的，我都觉得小易易不算什么了，而且还高冷，就跟小说里的男主一样，仿佛是按着一个模子刻的。”小六一脸震惊，“这么牛逼，比我们小易易还好看，啧啧啧，二中真是帅哥连连对啊。有我们帅吗？”“那怎么可能，我们可是学校里的篮球颜值队啊。”

　　听到这句话许易忍不住笑了笑，谈到他的时候总是会多留意一下，多听一下，听听他在别人心里的样子，这种感觉像小偷一样，偷听别人的话，有些心虚。

　　“下次约约啊，要是他也打篮球就勉为其难的让他加入我们颜值与技术并存的篮球队吧。”小六抬了抬下巴，傲气的说，这个动作像傻子一样，大家忍不住又笑了，小六也跟着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是快乐的，是无虑的。“好了好了，赶紧打一把去吃饭！”“来来来，小易易帮我们看着衣服奥！”张齐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许易。许易确实参加了他们这个“篮球颜值队”，但打得不好是真的，就只是帮他们做做后勤，贴心的称他为“妈妈”，其实当初也不知道为什么参加这个篮球队，也许是因为张齐那个孙孙拉着报名，然后做爷爷的不能拒绝孙孙，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参加了。

　　许易坐在树荫下，看着他们在篮球场上奔跑，跳跃，抢球。如果是他打篮球，会是什么模样呢？许易又想到了舒曜，啊啊啊今天一定是没有磕药，怎么一直想到他啊，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累人。

　　“喂，小易易！帮我们去买点水呗！爱你～”张齐朝许易隔空飞了一个吻，许易看见他那憨憨的模样，不禁笑出了来，不再去想那个人了。

　　得到了“重任”的许易来到学校门口给他们那群人买水。这个小卖铺开了很多年了，从许易第一次来二中时就有了，里面的爷爷也十分友善，每次运动会都主动给同学们送水，还不收钱，跟做慈善一样，可是这个爷爷家并不富裕，所以同学们都喜欢把他当做自己的亲爷爷一样对待，他也没说些什么。但是爷爷已经七老八十了，年纪大了，做什么事都不如以前利索，校长来问过他要不然关门退休了吧，但是爷爷拒绝了，具体原因许易也不知道。

　　“爷爷，买几瓶水！”许易打开冰柜门，一阵冷气扑面而来，与许易身上的热气相碰撞，就像冰与火的相融，冲散了许易身上的太阳的痕迹，。“哟小易啊，又给他们跑腿啊。”爷爷颤颤巍巍地从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拄着根拐杖，背是驮着的，矮了许易一个头，脸上的皱纹叠在一起，但即便如此看上去依旧很精神。“我是个没有感情的跑腿工具人。”许易自嘲道，他从爷爷手里接过一个塑料袋，把水装进袋子里，自己拿了一瓶打开喝，冰凉的触感包裹口腔，仿佛从油锅里活了过来，“哎哟哟，看看你这样，真搞不懂张齐那小子怎么喜欢带着你在大中午打球。”爷爷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许易，示意他把汗擦擦，许易借过纸，往小吃那边望了一圈，现在应该还不能去食堂，那就买点面包先吃着吧。

　　许易弯着腰在那边挑选面包，“巧克力味、草莓味、蓝莓味，现在面包的口味都这么多的吗？”沉思着该买哪种面包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他，“许易，你怎么在这里？”这个声音传进许易的耳朵里，充满磁性和温柔，许易心一惊。这声音还用猜是谁吗？我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为什么让我遇到他啊！许易缓缓转过身来，勉强微笑，“舒、舒曜，中午好啊。”明明自己很外向的性格，可每次遇到他都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又来了，心跳加速的感觉。“嗯，我出来买点东西。”舒曜走到许易面前，看了看他手里的口袋，“你买这么多水，喝得完？”

　　“喝喝喝得完，哦不，这些水是给张齐他们买的，喝得完，喝得完。”许易嘴巴紧张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很吓人吗？”舒曜看见他这么紧张的样子，疑惑地问，许易愣住了，对啊，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呢？不过是遇见他而已，又不是见到鬼了，许易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跳，不那么紧张了，“不是，可能是因为刚才晒太久了吧。你一会回学校吗？”“嗯，我回宿舍。”“那，一起走吧。”说出这句话时许易又开始紧张了，向对方发出邀请，怕对方拒绝，还一直揣摩对方的心思，妈啊，谈个恋爱都没这么累人，还得和他相处两个学期。

　　这边许易紧张得像个刚学会自己出门的小孩，另一边舒曜低着头选着小吃，看都没看许易一眼，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嗯”，许易松了一口气，又变得很开心，这次没有紧张和无措，只是开心和愉快，他冲舒曜笑了笑，但动作很小，舒曜根本不知道。许易心情好了，一下子拿了一袋的面包，也不管吃的吃不完，反正就是想买。

　　买完东西许易就和舒曜并排走回学校，舒曜高许易半个头，刚好把阳光给许易遮住，他嘴里咬着根冰棍，还给许易买了一根，“给你，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味的，但刚才看你拿了这么多巧克力味的面包，就给你买了一根巧克力味的。”许易激动得伸出手想接过冰棍，但是忘记了自己两只手都提着东西，空不出多余的手来，只好无奈地看着舒曜，想让他帮帮自己，舒曜见状，帮许易把冰棍的壳纸剥开，塞进许易的嘴巴里，顺手从许易手里拿走一个袋子，帮他提着。许易现在的心情像日本富士山火山爆发一样，傻乎乎的冲舒曜笑，眼睛眯起来，有一颗虎牙漏在外面，脸颊上还有些像喝酒喝醉的熏红，像个傻小孩，舒曜看着他，耳朵有些发烫，就扭过头看其他地方，不再和他对视，许易很满足，像是被糖水包裹起来，连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糊糊的，还有一点太阳公公的味道，还有……舒曜身上的奶香味。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着，舒曜为许易挡着太阳，心悸的感觉令人疯狂，同时又让人沉醉痴迷，多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啊，再长一点就可以多和他待一会，不说话也好，只是这样走着也好，就像散步的夫妻，朝家的方向走。心跳加速的时候我才明白，我的心为了你而跳动，我是为了你而存在。

　　走到了篮球场上，远远地就望见了张齐和小六他们几个人在打篮球，许易想到了舒曜打篮球的模样，就问他“你要不要参加张齐他们篮球队？”这样子无头无脑的问好像有点唐突了，“额，就是他们队人员并不齐，你喜不喜欢打篮球？”许易偷偷看了一下舒曜，侧脸的线条柔和细腻，心跳又加快了，“我考虑考虑吧，我不是很会打篮球。”舒曜把许易送到一棵大树下，将手中的口袋放在地上和许易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考虑考虑，是答应了的意思吗？”许易挠了挠头，望着他的背影，上帝一定是发现了他有多努力，所以才把舒曜送到他的身边。淡淡地笑了笑，原来这就是被上帝眷顾的感觉，是个幸福的小孩。

　　“喂，许易！”张齐他们打完了球，朝许易这边走来，“刚才的那人是谁啊？”张齐从口袋中拿了一瓶水，又看了看另一个口袋，“你买这么多面包干什么？吃得完啊。”“吃不吃得完看你了孙孙。刚才来的是舒曜，帮我提东西。”

　　“哎，那你问他要不要进我们队了吗？”

　　“问了，人家看不上你们，说考虑考虑。”

　　“嘿这人，别人想进还进不了呢，大少爷架子。”说完拿起水灌进嘴里，一下子喝了一大半，“张齐同学，你们下次再在大中午打球的话就没有女的再来找你了。”许易看着他被晒得黝黑的皮肤，叹了叹气，“你毕竟是我孙孙，我还是得操心操心你，是吧。”张齐把手中的空瓶子朝许易扔过去，“滚你妈的孙孙，老子爱情不用你操心，你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干嘛操心我自己，追我的姑娘从这里排到法国去了。”“懂的都懂，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许易心头突然一紧，难不成张齐发现自己喜欢舒曜了？不会吧，我孙孙这智商，怎么可能。

　　“走了走了，去食堂吃剩饭剩菜咯！”

　　下午有一节物理课，物理老师正在黑板上画着串联和并联的电路图。许易的物理和数学只能勉强看看，说不上差但也算不上优秀，就语文那些好点，所以每次都是物理和数学，化学拖的后腿，把总分直线拉低。许易趴在桌子上，看着黑板上抽象的图，电流从这边进，从那边出，真的是完全听不懂啊，这是给人听的吗？黑板上的图一幅接一幅，又不是在上美术课。许易已经完全放弃了，实在是听不懂，就低着头在草稿本上画来画去，这里画一朵小花，那里画一个女孩的肖像，全凭想象。

　　画着画着许易就被舒曜的背影吸引了，他正在埋着头记着笔记，认真地听着物理老师讲课，许易不知不觉间就开始画他的背影了，铅笔一笔一划的勾勒着他的模样，线条由粗变细，由重变轻，仔细地画出细节，阴影打得刚刚好，没一会儿就画完了。虽然许易的理科这些不太好，但是画画却是天生的优秀，本子上的舒曜看上去温柔又细腻，许易把它定义为自己的绝佳之作，还在沉迷于画中的舒曜时，物理老师突然叫了他的名字，“许易，你上来把图再给我画一遍。”说完便把黑板上之前画的那幅图擦掉了。什么图？刚才画图了吗？许易脑子一头雾水，我刚才就没听课，完了这次真死了。他看了看后桌的张齐，张齐悄悄地说:“后面的电路图，哥你怎么还没翻页。”

　　“赶紧给我上来许易。”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催促，许易快速地扫了一眼那个串联和并联的图，凭着自己“高超”的记忆，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十分相像的图，画完后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结果，不愧是我小天才易，看一眼就记住了，画完就自信地要往座位下走，结果被物理老师叫住了，“干嘛急着走啊，来来来，你看看你自己画的什么。并联你可以画出三个圈，真是低估你了啊许易。”
　　“嘿嘿，没什么的。”
　　“你还笑得出来，给我站着听课！”

　　许易叹了口气，生活不易，许易叹气。往下看的时候正好对上舒曜的视线，四目相对，许易的眼睛赶忙撇向一边，只是一个对视，又让许易乱了套，还让不让人好好上课了，红潮上头，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许易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下讲台，站在自己的位子上，下来的时候又偷偷看了一眼舒曜，他的耳朵又红了，许易轻笑一声，难不成他也喜欢自己，害羞的样子好可爱，下次把它画下来。一整节课，老师的粉笔不停地在黑板上写字，他没看许易，许易也没看黑板。而当他扭过头看一眼舒曜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今天幸福爆棚！

　　终于熬到了下课，再不下课许易觉得自己腿都要麻软掉了，他像泄气的气球一样趴在桌子上，“你今天有亿点倒霉啊小易易，上午才被老王训完，下午又被老张训，啧啧啧。”张齐把椅子挪到他旁边坐着。

　　“我当时应该把你也拖下水的，这种快乐只有我自己体会多没意思啊，是吧。”

　　“这就不必了，我还是愿意过风平浪静的一生。”

　　“谁喜欢过大风大浪的一生呢？”许易说的这句话，像是对自己说的一样，他抬起眼看着舒曜的背影，用笔戳了戳他的背，“舒曜，听老张说你物理很好是吗？”舒曜转过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许易，脸上没有任何情感波荡，像块冰一样，“没有多好。”他冷漠的回答许易，“那你能教教我物理吗？就开个小灶什么的，我爸这次威胁我说不考好就别回家了。帮帮我吧舒曜。”许易双手合十，像拜佛一样对舒曜拜了拜，“真的不骗你，我可怕我爸了，他打人老疼了。”又是一个幼稚的谎言，怎么一到他这里连撒个谎都费劲呢，看他迟迟不答应，许易只好使出杀手锏，“这样吧，你帮我补习，我请你吃饭，怎么样？”许易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舒曜不好意思地转过头，“行吧。”

　　语气还是一样的冷漠，但是他的耳朵又红了，许易像吃到蜜一样开心，他撕下一张纸，在纸上写好自己的电话和微信号，“给，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上面是我的电话，下面是我的微信。嘿嘿。”许易像个小傻子一样冲舒曜笑，他笑起来甜甜的，比期末考考了100分的小朋友还高兴，“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周六吧，周六约在图书馆。”舒曜搞不懂为什么他这么开心，这么喜欢学习吗？只是和自己一起去图书馆看书而已，没有必要这么开心吧。许易的小心思藏得不深，他对舒曜一次次的接近，一次次的邀请，又一次次的心动。暗恋的人就像个傻子，以为自己骗过了所有人，可所有人都比他自己清楚，只是他的一句话，整个人就能神魂颠倒，找不着北，到头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