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歌》律岚辞

4、落幕赞曲 没有人看清

　　推开沉重华丽的大门，栎歌突然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
　　“小满啊，我知道，这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近期内不该让你出任务的，可是这次情况紧急，真的是非你不可了。”陛下颇为无奈地说道，“这次的任务不比以往，极其危险，小满，其实，你……可以选择不接受的。”
　　“既然走了这条路，我就从没想过退缩，我会完成任务的，Boss。”栎歌坚定地说。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小满……”陛下无奈地叹气，“也罢，小满，你多加小心，这里是这次任务的资料，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如果这是命令，我一定遵从。”接过薄薄的文件袋，栎歌开玩笑道。
　　陛下撤出一个笑容，道：“那么，这就是命令。”
　　“是！”栎歌弯腰行礼，转身离开，而就在她推开大门的时候，轻微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小满，我希望，你能成为未来的王妃，不要让我失望……”
　　王妃……么？栎歌苦涩地笑了，举步离开，看着手中的那份资料：抛开一切的不可能不谈，最大的前提就是她还可以活着回来吧？
　　可是，这次，她是真的没有一点把握，完全要用生命去赌。
　　那段时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栎歌已经没有清晰地记忆了，她唯一记得的就是当她用温润如玉的匕首，刺穿目标的心脏的时候，温热的鲜血洒在她的脸上，那种恶心的感觉直让人作呕。
　　连日的折磨让她身心俱疲，当她跌跌撞撞赶到了景毓接应她的地方，仍旧敏锐地感觉到了潜在的危险，马上顿住了脚步，全身戒备。
　　想不到却是一阵头晕目眩，向后倒去，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
　　诧异地抬眼，眼前所见让栎歌惊得说不出话来，顿了数秒，定了心神，栎歌压低声音道：“殿下，为何会在这里？此处甚是危险，殿下身系国家大任，万不可只身犯险，我立刻找人护送殿下回去。”
　　“不！我不走，如果这样叫人来送我，岂不是暴露了你？你先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撞入她眼中的，是他无比坚定地眼神，让她无言相对：“你！……”
　　鬼狱一闪到了栎歌的身边，看到沐珩阜也极是惊讶，道：“殿下，你在这里干什么呢！快！栎，我们马上离开，情况有变，这里很危险！”
　　他话音未落，他们就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在幽暗深处看不见的地方，还有着数不清的枪口对准了他们，阴森空洞。
　　“特工K，著名的神枪手神刖，你的演出可以就此谢幕了，好好品尝我们给你们的谢礼，这次为你们自己哭泣吧，泣鬼神！”狂笑的声音在上空回荡着。
　　顷刻间，万枪齐鸣，飞鸟惊起，鸟啼声犹如哀鸣……
　　没有人看清楚这是怎么发生，等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倒在血泊里的，只有神刖一个人时，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他们的震惊。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落入珩阜和鬼狱眼中的这一幕，无疑是更大的打击。
　　他没有想到，那个向来以任务为第一优先的人，会选择救他而牺牲自己，这是……为什么？
　　一边的鬼狱强忍着心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行动开始，全面围剿，一个不留！”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特工们开始射杀，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目标……在这个连环的任务里面，这才是最后也是最主要的目的。
　　景毓冷眼看着血流成河的地方，一个又一个昔日与自己称兄道弟的人，用怨恨的目光瞪着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把这里彻底变为历史……
　　警笛声由远及近，当地的警察终于闻讯赶来了。
　　看到一切都解决之后，景毓一把推开愣在那里的沐珩阜，冲到了栎歌面前。
　　“栎！你怎么样？醒一醒！我是毓啊！血……血怎么止不住呢？”景毓看见血泊里的栎歌，完全失了方寸，一眼看见不由分说围上来的警察，不顾一切地大吼：“该死！我现在以情报局特工E的身份命令你们，马上让路！”
　　随手把证件扔在了地上，景毓横抱起栎歌就往外走，边接通了Boss的电话：“Boss，任务已经完成，K受了重伤，需要马上治疗，快点派医生过来啊！立刻！马上！”
　　情急之下，景毓完全忘记了上下级的关系，对Boss也吼了起来。
　　一只手抬了起来，制止了情绪失控的景毓，正是昏迷了许久的栎歌：“毓，别这样，向Boss汇报一切顺利就可以了，还有让Y来善后吧，放心我没事的。”
　　“你血流成这样也叫没事？那你告诉我什么才叫有事！栎，别拿你的身份来压我，今天我什么都管不了了，你一定要马上接受治疗，你这个样子也不适合乘车，不叫情报局的医生来，你准备为了这个任务牺牲吗？”景毓焦急地道。
　　栎歌的脸色有些苍白，微弱的声音响了起来：“说了我没事！毓，你今天太冲动了，害得我们都得提前退休了。”
　　“我想Boss是不会轻易放走你这个人才的，所以你一定要撑下去，队长大人！”景毓道。
　　“又……又拿我开玩笑……你也就这种时候才会想起来我是你队长吧……呵呵……让我，让我休息一下吧，我很累了……”栎歌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别！栎，别睡！他在这里呢，你们应该还有很多很多话要说吧？不要睡！睁开眼看一看啊，他就在这里啊！”景毓喊道，“沐珩阜，你快过来！”
　　愣了许久的沐珩阜也不顾他直呼自己的名字，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看着他怀里浑身是血的人，颤声道：“她……她真是……满？”
　　“是！是！是……她就是你的满栎歌，怎么样都好，快和她说话，现在她绝不能睡过去！”
　　“满！满，你听得到吗？我是沐啊！”沐珩阜握住了她的手，唤着。
　　栎歌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喃喃道：“沐，沐……我不要走，不要离开你……”
　　“满，我在这里！没有事了，我永远在你身边！”
　　“队长！”一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景毓听见了大喜道，“D！你怎么会回来的？回来就好，快别说了，紧急治疗，栎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状态了！”
　　等待着急救的过程中，对于沐珩阜，就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满望着他的眼底，总是有着淡淡的悲哀；为什么特务K的身上会有她特有的味道……原来，她真的就是K，父皇最看重的特工……
　　也是她，在最后关头的抉择，为了任务放弃了救人……那么残酷冷漠……
　　她，真的还是自己认识的满吗？
　　可是，不管她到底是怎么样的，他现在只要她醒过来就好，就像他答应她的一样，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选择相信她，只要……她好好活着。
　　一只手突然拂上了他的肩膀，安抚一般拍了拍，道，“放心吧，栎会没事的，她一直在为我们的情报局创造奇迹，那么多不可能的任务，她都活着回来了，所以她这次也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我们相信队长，她一定可以再创造奇迹的！”特工们坚定地说。
　　对啊，满，我答应了你一定会回来的，我没有食言，你也不能食言啊！珩阜握紧了双手，坐在手术室门前，死死地盯住发着红光的手术室牌。
　　这时他的身边坐下了另一个人，正是他的父亲，他正担心地说着：“怎么会，这样呢？小满，你说过会活着回来的……”
　　“小满是那么得优秀，从来没有失手过，没有什么事可以影响她的果断，”他苦笑着，“珩，也只有因为你，才能扰乱她的心绪，唉，我很早就发现了，可是……”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珩阜发狂一般吼着，“父王，求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好乱，我真的好乱，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是满，父王，你为什么要选她？为什么！”
　　手术室的灯应声而灭，从里面走出了的D一下就被围住了，他沉默着拉下口罩，缓缓地摇头，每一下都好像沉沉得敲打在他们的心上。

　　低头，放下一束火红的玫瑰，他抬头看见的是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照片上的她却显得毫无生气，就像个安静的陶瓷娃娃，美丽而空洞。
　　满……
　　都是因为我对不对？如果不是因为我一时大意被他们抓走，也不会影响你的行动，害你如此，你一定在骂我笨。
　　满，你看呢，在这片灰黑的色泽里，只有这抹火红最是显眼。
　　你是不是接受我这迟来的礼物呢？
　　满，可是……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那么多？为什么，要用那么决绝的方式，作为你最后的谢幕呢？
　　挽歌在空中静静得回荡着……
　　满，你听到了吗？我的呼唤……我的歉意……我的……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