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大陆的风花雪月》日暮月曦

13、城主府，鲁鲁 “我可以帮

　　“纳特，你平常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吗？”未离抚上纳特的眼睛，轻声发问。
　　在看到纳特的眼睛后，未离和凯因就猜出了两人被邀请来城主府的原因之一，想来那位城主大人在这段时间也找过不少能人异士，只是看来除了让纳特对见人越发厌恶外没有任何用处。
　　“……，变化？”纳特显得有些不确定，“我闭着眼睛也能‘看见’东西算吗？”
　　未离放下手，微垂着头，显然在思考什么，良久，“凯因，你和贾斯汀能先出去一下吗？”
　　“我就在小院外面，有事直接叫我就行了。”没有问缘由，凯因显得很是潇洒地拉着不太愿意的贾斯汀转身就出了小楼。

　　小楼内，未离关好门，又直接打了数个手印，银光闪现后又乍然消失，最后面色不变地从身上取下一个小东西，真的很小，只有米粒大。未离从容地将它直接捏碎，拍了拍手，“好了，纳特，我们谈谈！”
　　院庭外，凯因的笑容一僵，不顾旁边贾斯汀询问的眼神，回头哀怨地望着小楼的方向，“贾斯汀，我们回去好不好？”
　　贾斯汀直接抱剑靠墙，不复在小楼里的亲和温暖，冷峻的面容，眼中却略带着戏谑，“你刚才不是走的很潇洒吗？怎么，被发现了？”

　　小楼内，寂静一片，小孩眨着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未离想和他谈什么。
　　“纳特，我相信你说的闭着眼睛也能看见，也相信你因为我医好了你的眼睛，不讨厌我。更甚者，因为某种原因，你可能会凭借直觉相信我。但是，与贾斯汀比起来，这些就不算什么了。你对他都冷言相对，刚才对我所表现出来的喜欢和依赖就完全没有可信度了哦！我相信一个成功为自己父母报仇的小孩不会让我失望，所以，收起你表现出来的一切，我们谈谈！”
　　“药剂师哥哥真的很了不起呢，连威特都以为我是因为觉得被他欺骗了而不再相信他，依赖他。”小孩终于收起满脸的惊诧，说到威特时语气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失望。
　　“那老头子更是相信我被‘恶魔’控制过，所以无视我的偏激厌恶，甚至还找了除教廷人员以外的治疗师，试图治好我的眼睛。”小孩单手抚上自己的双眼，语气稚嫩，神情却嘲讽而悲伤“我怎么可能让他们治好呢，这是鲁鲁留给我的唯一一份礼物，谁也别想夺走它！”
　　“即使它很可能会让所有人都远离你，厌恶你，害怕你，会让你永远成为异类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招来教廷的隔离或直接毁灭？”未离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清冽，就像只是在陈述事实，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纳特无论经历过什么，心智再成熟也不过是个七岁小孩，在未离说之前，他只是单纯的想保护这份礼物，即使意识到他人的厌恶情绪，却终究没有想得那么长远。所以，小孩垂下了头，没有立即回答。
　　未离静静地看着垂头的小孩，尝试着又摸了摸小孩乱糟糟的发梢，眼神清冷中带着点温暖。
　　良久，闷闷地声音传来，“威特也会吗？”
　　“这你应该自己去问他哦!”未离眼神温和了一度，在小孩心里那个照顾他数年的人还是第一位，小孩内心其实还是很柔软的，报仇后没有被空虚感淹没，是因为还有个人陪着吗？
　　“哦……”小孩恹恹地应了一声，好像不太满意。
　　“最少他现在还没有远离你，不是吗？”未离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
　　“谁说没有的，他都不叫我名字了。”小孩很不满地嘀咕，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令人恐惧的眼睛盯着未离，“那药剂师哥哥呢，会讨厌我吗？”
　　“如果你不做让我讨厌的事的话！”未离回答地很坚定。
　　“一定不会！”小孩满足地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那双眼睛在这一刻似乎也不再那么恐怖了。
　　“你不担心城主讨厌你吗？”未离见小孩似乎提了两人就满足了，开口。
　　“那老头，我才不理他呢！他如果讨厌我，我也讨厌他！”小孩倔倔地侧头，想显示自己的不屑，但怎么看都像只闹小脾气的小兽。
　　未离了然，眼中染上丝笑意，没再说话。

　　楼内又寂静了一刻，小孩乖乖地窝在椅子里，未离的手也依旧在那乱糟糟的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理着，只是功效实在不大。
　　“鲁鲁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在森林里醒过来时，第一个见到的其实不是威特，而是它。它的名字也是我取得哦，我记得那时它还很不满地挥了挥它的大钳子，好像是觉得这名字不够威风。可惜那时我还没有和它定下契约，所以听不懂它在说什么，这名字也就一直叫下去了！……鲁鲁，鲁鲁，很可爱的不是吗？”
　　小孩慢慢地说着他和鲁鲁的一切，从相遇到定下契约，从小鲁鲁的诞生到那一晚的毁灭，声音到最后带着哽咽，血红的眼泪一颗又一颗地往下掉。
　　未离伸出双手似乎想抱住小孩，这应该是小孩自那一晚后第一次哭吧？所有沉淀在心底的悲伤，终于发泄了出来。
　　“所以，我要留着它！”小孩声音哑哑的但很坚决，本就血红的眼睛哭过后更是不能看了。世人眼中的魔物，对于小孩来说，只是他最珍贵的朋友，所以，一定要留着这份礼物，无论后果怎样！
　　“确定了？”未离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清冷中带着些微魅惑，让小孩看呆了。
　　“恩！”小孩愣愣地回神，脸红到了耳尖。
　　“纳特，看着我！”
　　小孩抬头，有些许疑惑。
　　“我接下来说的，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谁也不许说，你能遵守吗？”清冷的声音却偏偏很能让人产生信赖感。
　　“恩，我保证！”小孩回答地很坚定。
　　小孩话音刚落，两人之间升起一个古怪的鎏金符号，似字体又似图案，在两人之间飘摇了些许时刻最终没入小孩的额头，消失无踪。
　　“药剂师哥哥，这个是？”小孩摸着额头，很清凉舒服的感觉。
　　“我们刚才定了个契约，所以我不同意的话纳特就是想说也不可能把我接下来说的话说出去了！”未离坦然地回答，“关于鲁鲁哦！”
　　小孩本来还有些不满，自己都保证不说出去了药剂师哥哥还不信任他，定这么个古怪的契约。现在听到涉及鲁鲁，又马上点点头，他很清楚人们对于魔物的看法，如果自己不小心说了，不但自己有事，还会连累药剂师哥哥。
　　“我可以帮你唤回鲁鲁，但是……”
　　小孩惊喜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很想问鲁鲁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可以……但是，对上未离那双清澈却无底的银色眼眸，看着他嘴角那抹惑人的微笑，小孩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只是静静地听着。

　　小楼的木门终于开了，在外面等的不耐烦的凯因冲了上来，拉过未离就想往院外走。
　　“凯因,去哪？”未离不明所以，开口发问。
　　“回饭店！”凯因看了眼跟着未离出来的小孩，补充道，“贾斯汀都说了城主大人不在，我们换个时间来拜访也是一样的！”
　　“可是我答应了纳特这段时间留在城主府呢！”未离说得似乎有些无奈，眼中却染着笑意，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凯因好像越来越不喜欢纳特，特别是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书里写的一个词，吃醋？

　　身后，贾斯汀惊喜地看着肯踏出小楼的纳特，正要说什么，却被小孩抢先了。
　　“威特，我不喜欢你叫我小主人，我叫纳特，不叫小主人！”小孩倔倔地开口。
　　良久，小孩见威特没反应，正要赌气走开，却发现自己被抱了起来，耳边是熟悉的声音，“小纳特！”
　　小孩坐在贾斯汀的臂弯里，看着不远处的未离，血红的眼睛眨也不眨：药剂师哥哥，我莫名地相信你，也是真的很喜欢你哦，鲁鲁也一样，它可是从来没喜欢过除我以外的人呢！你进小楼的时候我表现出来的都是真的呢，可惜你不相信！